一直到躺在床上,劍心還在好奇疾風為什麽突然對『男人』這兩個字有了那麽大的執念。告白失敗了嗎?胡思亂想中,他睡著了。


    然後他醒了過來。看到了一雙赤紅的雙眼——


    「板間!心太!都起來!」眼睛的主人如是說。


    心太的生物鍾是很準的,現在肯定沒到雞鳴時分。但是外麵燈火通明——


    『出事了。』劍心立刻反應過來。


    板間卻還未起身,「讓我再睡一會兒嘛……」


    「起來。」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啊,原來如此,居然是扉間和捲毛的聲音一模一樣——這還真是某種特別的緣分呢。劍心正在胡思亂想,突然一個大雷震暈了他,「瓦間陣亡了。」


    劍心驚呆了。是的,他一直知道忍者的世界並不太平。戰國時代更是如此。但是,這樣一個和他同齡的孩子……太殘酷了,他的人生還遠遠沒有開始……


    心太比他有覺悟的多。因此劍心聽到了他自己的聲音:「是智久大人他們迴來了嗎?今天的作戰還要繼續嗎?」


    「這次智久隊全軍覆沒。」未來的二代目垂眸看著他僅剩的弟弟,「這次是我們棋差一著。今天先不打了,下一步的行動要看委託人的計劃再決定。」


    「怎麽會……」板間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瓦間哥……」


    扉間不再看他,衝著兩個孩子發號施令道,「天一亮就要下葬。你們快些起床,去見他最後一麵吧。」


    說是帶迴了遺體,但其實都隻是殘肢。不用片刻功夫,整整7具棺木就被埋葬進了墓園。一切結束之後,送走了別的失去親人的族人,一心帶著心太離開,把空間留給了失去至親的族長一家。


    「是宇智波一族。」河邊的空地上,一心嘆息著說,「痕跡非常明顯,火遁、刀傷、手裏劍。他們應該是完成了和羽衣一族的作戰任務後,從戰場上撤下來的時候被偷襲的。」


    「瓦間他……」 心太問。


    「應該是一個照麵就死了。死於刀傷。」一心言簡意賅,「死前應該沒有痛苦。」


    「但是,不是說隻找迴了部分遺體……」 心太追問道。刀傷怎麽會造成遺體毀壞呢?


    一心的臉色變得非常不好看了,「那群瘋子……用火遁毀壞了遺體……可恨的宇智波!」他重重地一拳打在樹上。


    族長家的兒子們出生時間相隔的太近了。五年間接連出生的四個孩子損耗了母體的最後一絲元氣。因此,除了在喪母時已經5歲和3歲的柱間扉間,一歲半的瓦間是在一心家,由真咲照顧到3歲的。更不用說沒見過母親的板間,他是和心太一起、吃同一口奶長大的。


    因此一心其實對瓦間頗有一副慈父心腸。瓦間的離去,一心頗受了些刺激。他從河裏抓了幾條魚,一股腦地烤了作為早飯。一邊烤魚一邊念念叨叨,「不該讓他跟智久隊的,跟著我,或者跟著長太郎都好啊……」


    魚將熟未熟的時候,板間來了,帶來了佛間的傳令:於是一心立刻去找佛間,留下兩個孩子——


    但他們完全沒有昨天的快樂了。


    「瓦間哥,瓦間哥他……還那麽小……之前父親說等他滿8歲就送他一把忍刀,刀還沒到,他就……」板間嗚嗚地哭著。父親和兄長們那裏的氣氛已經夠可怕了,以至於六歲的板間完全不敢在家中流露出自己的悲傷,還有……恐懼。


    比自己更年長,實力更強的兄長戰死在戰鬥中,屍身都未能找全,這對於板間的刺激實在太大了。小小的孩子不免去想,下一個……會是我嗎?


    「所以還是要努力鍛鍊、好好變強啊。」心太說著。「佛間大人肯定是這麽勉勵你們的吧?」


    不說還好,一說板間就開始哭了,「才沒有這迴事!大人們……大人們都是傻瓜!」


    心太沒有說話,把一條烤好的魚遞給板間。


    「忍者不能哭,忍者是為了戰死而生的。能找迴一部分遺體就該謝天謝地了……」板間撕咬著烤魚,流下的眼淚混著烤魚一起被他呑進肚子裏。這讓他不得不一邊啃著烤魚,一邊擦著眼淚,「為什麽啊……他是父親啊!」


    『他不僅是你們的父親,也是千手一族的族長。』劍心看著這個跨越了時空的『弟弟』,心想。


    「佛間大人不僅是你們的父親,也是千手一族的族長。」心太對板間說,「他是不能在眾人麵前落淚的。如果連他都動搖了,族人們要怎麽辦呢?」


    看著涕淚橫流的板間,心太不由古怪地笑了一下,「原諒他吧,說不定這會兒佛間大人正跪在千咲大人的靈位前哭泣呢。」 千咲正是佛間的妻子,板間四兄弟的母親。


    「可是……」板間似乎無法想像父親大人哭泣的樣子,但是……不管怎麽說,這個設定還是讓他的心情輕鬆了一絲,於是學話精板間一邊吞咽著烤魚,一邊接著描述了柱間兄長和父親的矛盾。


    劍心突然有點擔心心太會因為探知了族長家的秘密被滅口。家主和繼承人之間的衝突什麽的……板間真是的!這種事情是可以隨便亂說的嗎?隻能希望心太不要亂說話了。不過,應該不至於吧?一心還是挺受重用的。


    「戰爭是不會結束的,直到所有的敵人被消滅才行……創造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需要一個艱難的過程……嗎。」心太也很機智地沒有牽扯到家主和繼承人之間的衝突中間去,「這倒是很像佛間大人會說出來的話。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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