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這一身很好看。」


    「謝謝。」


    白灼丞:「本來想包場。這裏有全市最好的屏幕,生意一直很好, 如果要包場,得提前一周預定。」


    但我等不了那麽久。


    桑竹被包場驚到, 連連點頭理解:「就這樣挺好,不用那麽破費。」


    「離開場還有些時間, 我們可以買點東西吃。」


    桑竹由著他了,雖然心知肚明一個小的爆米花套餐, 就能比電影票貴了。影院就是靠這些周邊產品賺錢。


    一個人戴著口罩帽子, 別人見了沒什麽想法。


    但兩個人都喬裝,尤其身形頎長、輪廓一看就是帥哥, 路人就會覺得奇怪, 都想靠近看熱鬧。


    而這個道理, 桑竹在聽到周圍人小聲指指點點時才明白。


    白灼丞顯然也不知道會這樣,但他比桑竹硬氣,掀開帽子眼露兇光, 嚇走不少人。


    人一散開, 某人的視線就相當明顯。


    桑竹手機不停震動, 是有人打電話, 但他完全不敢接。早知道就來晚一些, 等所有人都檢票入場了再出現。


    突然,他腦子裏冒出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桑竹立刻付諸行動, 告訴白灼丞肚子疼,讓他先檢票入場, 自己後續再過來。


    白灼丞沒有任何懷疑。


    直到桑竹去了廁所, 他打開手機時看到群裏消息, 心下疑慮。


    【大白鯊:你哪裏來的照片?你跟蹤他?】


    【大白鯊:說話】


    群裏人說是愛心人士,但都各懷心思,也不對彼此知根知底。白灼丞擔心桑竹有危險,連忙趕去廁所。


    桑竹溫聲細語:「抱歉馮哥哥,我在忙,沒有看到消息。」


    「怎麽可能是我,你肯定看錯了,我剛出發呢。」


    「嗯,你把號碼給我。我會遲到一會兒,票自己取。」


    廁所隔間的通話結束,白灼丞悄無聲息離開。


    群裏消息姍姍來遲。


    【秋日的私語:沒有跟蹤,隻是恰好在這裏和朋友看電影】


    【秋日的私語:我認錯人了,很抱歉打擾大家】


    白灼丞壓了壓帽簷,想明白其中緣由,臉瞬間黑掉。


    但桑竹同時和好幾人交往,都是另一人格惹的禍,現在的人格是無辜的啊。想到被顏料汙染時,桑竹眼裏的驚恐和難堪,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計劃已經停止,為什麽還想和桑竹保持聯繫,希望桑竹不要因為之前畫畫的事情和自己有隔閡。馮秋言也是這麽想的嗎?一個還沒開始賺錢的大學生,會有能力保護桑竹?要保護也隻能我。


    但白灼丞沒有底氣,桑竹如果真的討厭自己,很可能去馮秋言那裏就不過來了。


    等白灼丞心裏磨磨唧唧好久,放映廳已經開始播放gg,而他好好坐在座位,抱著大桶爆米花,忐忑等著旁邊的座位有人臨幸。


    白灼丞:……


    -


    莊疏雨和蕭晟之都在拍戲,途中看了眼手機,見是烏龍便不再理會。隻有霍念塵打電話讓人幫忙查了影院交易明細,確認白灼丞和馮秋言都買了同一時間段的電影票。


    霍念塵指節敲著桌麵,神情變幻莫測。


    維克托進來匯報工作:「霍總,有項目找上桑竹,是配一個耽美劇的主役。項目組評估過了,很適合他。您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可以批了。」


    娛樂公司裏,藝人的項目有些需要自己去試鏡,有些公司會去洽談,有些則會送上門來。


    像蕭晟之這樣的頂流,有自主選擇權和優先選擇權。而像桑竹這樣在娛樂圈沒什麽地位的藝人,公司可以直接決定接不接受項目,再分配給桑竹,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霍念塵唇角一翹,接過維克托的文件。


    -


    掛完電話,桑竹轉身從廁所旁邊的消防通道去到三層,直奔運動裝區域,以極其快的速度買完一套衣服加鞋子,直接換了一身出來。


    結帳的時候,桑竹紅著耳根小聲詢問:「換下來的衣服可以暫時寄存在這裏嗎?我有事不方便帶著。」


    結帳小姐姐笑容滿麵:「先生想存放物品的話,出門左拐盡頭有儲物櫃哦。」


    「太好了,五樓有儲物櫃嗎?」


    「電影區嗎?我記得是沒有的。」


    「謝謝。」


    處理好那身騷包的衣服,桑竹取下帽子換了個藍色口罩,確保和之前的造型沒有一丁點相似。


    影片按時播放,馮秋言正準備給桑竹發消息,看到一個淺藍色人影彎著腰走過來坐下。


    馮秋言買的時候已經沒有好位置了,靠近走道影響不了太多人,桑竹內心的煎熬少那麽一點。


    「馮哥哥好。」


    黑暗的放映廳不需要再戴口罩,桑竹露著小白牙朝馮秋言笑著。


    影片的光影打在桑竹側臉,照亮半隻眼睛,是馮秋言熟知的模樣。


    認真負責,滿眼都是自己。


    桑竹鼻尖掛著汗珠,看樣子為了趕影片開場走得很急。而其實,那是桑竹心虛憋出來的,當然也有跑動的緣故。


    馮秋言心裏一揪。


    這樣的桑竹,是因為精神有問題,又不敢告訴別人,才不得不收拾另一個人格弄出來的爛攤子嗎?


    他要是知道我知道他有病,會不會就不再和我接觸了?


    一個柔軟的東西落在鼻尖,輕輕吸走汗水,桑竹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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