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鄭邇絕不會跟他說這些,她習慣了笑臉迎人,但麵熱心冷,對外事向來是持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孟時書從前不知道這些,還曾把她當成過朋友,卻被血淋淋的現實教訓過一遍,因此在聽到鄭邇主動問起自己的事後,心裏升起一絲警醒。


    他問: 「你也喜歡八卦嗎」


    「我不喜歡。」


    他臉上的不信任過於明顯,鄭邇連裝都懶得裝,依舊笑道, 「是趙姐想讓我幫你。」


    孟時書一愣。


    她嘴裏的「趙姐」,當然隻能是趙薇瀾。


    兩人同時在公司的時間不多,孟時書入職傅氏沒多久趙薇瀾就出國留學了,他倒是在鄭邇嘴裏聽到過幾次趙薇瀾的名字,不過都中規中矩,聽不出多少親昵。


    不過想到去年年底趙薇瀾迴國曾在鄭邇那裏了解過自己的情況,孟時書竟然對鄭邇是趙薇瀾的人這件事沒有感到太過意外。


    他沒多懷疑鄭邇話裏的真實性,畢竟以她的性格也不屑於騙人,於是隻問: 「她是怎麽想的」


    「在能保全傅氏的前提下保住你。」鄭邇如實迴答,同時也在觀察孟時書的微表情, 「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孟時書不答反問: 「她沒提到傅驚別」


    「提了一嘴,說別讓老闆死了就行。」鄭邇下巴輕抬,點向不遠處的急救室, 「這不,還活著呢。」


    孟時書一頓: 「你不擔心他真的出事」


    鄭邇輕輕擺頭: 「我擔心有什麽用,我隻是個助理,不是醫生,唯一能做的事是保持冷靜,以免傅總被推出來以後給醫護人員添亂。」


    太鎮定了,饒是知道她就是這麽一副性格,孟時書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正他思考之間,急救室外的燈終於滅了,一眾醫生把傅驚別推了出來,其中領頭的人問: 「你們誰是家屬」


    孟時書跟鄭邇對視一眼,最後在後者絲毫不肯退讓的眼神裏敗下陣來,他走了過去,聲音微若蚊吶: 「我是。」


    醫生打量了他一眼,沒看出他跟傅驚別有什麽相似的地方,狐疑地問: 「你是病人的弟弟」


    「我是他……愛人吧。」孟時書不好意思地出口,然後在醫生追問之前趕緊說, 「他……我男朋友他父母都在他年幼的時候去世了,其他親戚早就不來往,隻有我能給他簽字。」


    醫生欲言又止了半天,又看向一旁八風不動的鄭邇: 「那她是……」


    「從屬關係,人還活著的話我就先迴公司了,股東那邊開始坐不住了,我得把傅總還活著的消息帶迴去。」


    鄭邇完全忽略了躺在病床上的傅驚別,連問都沒有問一句,就隻是把包裏的單子拿出來給了孟時書:


    「有事call我,當然我希望你最好沒事,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一下傅總了,當然,你要是不想照顧的話隨便給他請個護工,傅氏有得是錢。」


    孟時書被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嚇到了: 「你不照顧他」


    他這才後知後覺過來自己跟傅驚別是迫害與被迫害的關係,尤其現在他這個被迫害的人被追加上了照顧迫害者的責任,他就是想破頭也想不出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我照顧他」鄭邇看上去比他更驚訝, 「我的工作是處理傅氏的各類業務而不是照顧病人,而且老闆這種東西,這個死了就跳槽去下一家,我為什麽要為一個消耗品浪費時間」


    孟時書:……


    好有道理是怎麽迴事


    不僅孟時書,旁邊醫生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低聲說: 「你們要吵去外麵吵,別在這裏影響病人休息。」


    孟時書於是壓低了聲音: 「那為什麽要我照顧他」


    這跟他的工作就有關了嗎


    「你是他男朋友,目前來看隻有你最有資格照顧他。」


    鄭邇揉了揉眼睛,趁沒人發現,她沖傅驚別的位置翻了個白眼。


    她發誓這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這麽不在乎形象,卻也隻有一瞬: 「當然,我也說了你要是不想就隨便找個護工來照顧他,傅氏有得是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孟時書覺得鄭邇這段話在說到後麵的時候語氣緩和了不少,仿佛她也希望自己這麽選一樣。


    然而看她表情,孟時書又覺得自己多想了,他低下頭看向病床上麵無血色的傅驚別,最終還是抵不過心軟留了下來。


    鄭邇倒是幹脆利落地走了,臨走前還送了孟時書一個冷笑,實在很不像她平日裏的作風。


    傅驚別的傷不算特別嚴重,隻是傷到了點內髒撞到了頭外加大腿骨折,出車禍的時候及時彈出的安全氣囊保護了他,讓他在那麽嚴重的車禍裏隻是受了點傷而不是當場斃命,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昏迷了兩天,第三天黃昏的時候醒了過來,看到坐在床邊的孟時書的時候,原本呆滯迷茫的眼睛亮了亮。


    「時書……」


    因為太久沒說話,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卻足夠驚醒原本百無聊賴正在玩手機的孟時書。


    孟時書立馬放下了手機: 「你怎麽樣」


    傅驚別沒有迴答他的問題,反問: 「你怎麽在這」


    真是個好問題。


    直到後來鄭邇離開,孟時書在傅驚別床頭守了兩天,他看著麵前這張日日相對已經分不清愛恨哪一種情緒更多的臉,都沒有研究透他到底為什麽在這


    他不是要跑路來著嗎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最適合他逃跑才對,至於傅驚別……鄭邇說得對,傅氏有得是錢,他們可以給傅驚別請很多個護工,完全不用擔心他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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