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渤難得展現出他的個人情緒,他重重歎了口氣,哀傷地問:“除了這些,還有一樣東西,對不對?”


    童睿的嘴巴張得更大,結巴地問:“你,你怎麽知道?那,那你說,說,還有什麽?”


    彭渤幽幽吐出幾個字,“手指,又一截斷指,而且還是左手的斷指,邱珍妮左手的斷指。”


    童睿張開的嘴巴合攏,他凝視彭渤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些許欽佩。


    童貝貝看著一左一右兩個男人,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後性急地問:“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啊?”


    “這截斷指跟上一次的一樣,也是被包在快遞包裹裏的,但也跟上次不同,因為經過檢驗便可以得知,邱珍妮的這一截左手手指是在邱珍妮死後被切割下來的。”彭渤不疾不徐地說。


    童睿迷惑地張大嘴巴,“的確有一根斷指,不過,不過現在檢驗結果還沒有出來。”


    “綁匪早就準備好了這截斷指,放在快遞包裹裏是想要告訴大家,他原本是打算把這截斷指混入快遞包裹中,再送迴邱宅的,目的就是為了告訴邱家和警方,因為丁香花園的那次試探,綁匪已經得知邱家人報警,於是綁匪撕票,殺死了邱珍妮,以斷指為證。”彭渤波瀾不驚、語調平緩地解釋。


    童睿恨恨地咬牙說:“沒錯,這就是王辰欣和田征的原計劃,可田征沒有料到的是,王辰欣連他都要殺。王辰欣金蟬脫殼之後先是去了華慈醫院,害死了她的丈夫邱青峰,然後迴到田征的出租屋,趁田征不備以匕首刺中田征腹部。”


    童睿本以為彭渤會對他的推測報以一個肯定的眼神或者點點頭,可彭渤卻不動聲色,一點反應都沒有。


    童睿繼續分析,“可是王辰欣沒有想到,田征臨死前也爆發出了最後的能量,他以啤酒瓶砸向王辰欣的頭部。最後的結果就是,田征失血過多而死,而王辰欣的傷勢並不致命,她為了活命,不惜大聲求救,這才被在丁香花園附近搜尋的警察發現。”


    童貝貝歪著頭,推測道:“這麽說來,王辰欣應該還沒有來得及擦掉匕首上她自己的指紋吧?啤酒瓶上也有田征的指紋?”


    “是的,我們還在王辰欣的身上,還有她換下的護士服上找到了一截水草,這下證據確鑿,王辰欣這個蛇蠍女人,這次是在劫難逃了。”童睿言之鑿鑿。


    童貝貝滿是自豪地凝視童睿,“哥,怎麽樣?一開始我跟你說王辰欣是主謀,你還不信,現在怎麽樣?服了吧?彭渤這個偵探就是名不虛傳。”


    童睿剜了童貝貝一眼,“你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啊?”


    彭渤拉了拉童貝貝的衣袖,衝她搖了搖頭。


    童貝貝還以為彭渤的意思是不要她這樣為他爭口氣,而實際上彭渤的意思是:我的推理再一次錯了,我掉入了兇手設計的迷局。


    很快,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出門摘下口罩說:“傷者已經蘇醒,現在情況穩定,我們會把她移置108病房觀察,待會兒你們就可以詢問傷者問題了。”


    待王辰欣被送去病房,醫生護士全都離去,彭渤、童睿、童貝貝三人進入病房,麵對著躺在病床上的王辰欣。


    王辰欣頭裹繃帶,看得出還在頭痛,她有氣無力地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醒來的時候田征就已經死在我旁邊了,是誰殺了他?”


    童睿冷哼一聲,“明知故問,王辰欣,事到如今,你已經無需再表演下去,你跟田征的計劃我們都已經知曉。是你殺了田征,殺了邱青峰,殺了邱珍妮,你殺了所有人,隻為獨享邱青峰的遺產!”


    “什麽?青峰,青峰他,他死了?”王辰欣愕然,支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帶著哭腔嘟囔著,“不會的,不會的,你們騙人,青峰,青峰他……”


    童睿不再說話,隻是用淩厲的眼神逼視王辰欣。


    病房裏沉靜了五分鍾,五分鍾後,王辰欣調整了情緒,再次開口,“是的,我承認,我跟田征是同夥,但我們隻是一起策劃了綁架案件,將計就計,以私奔為名目讓邱珍妮配合我們。”


    童睿冷哼一聲,用冰冷的眸子無聲地表達著對王辰欣謊言的不屑。


    王辰欣看得出童睿並不信她,但信不信是警察的事,她必須要把自己的立場表達出來,她誠懇地說:“田征的目的是在於贖金,而我,我隻是想要讓邱珍妮吃點苦頭而已,我並沒有想要她的命啊,我隻是告訴田征,讓他給邱珍妮一點顏色瞧瞧。”


    “你說的一點顏色就是一根手指嗎?”童貝貝氣憤地問。


    王辰欣白了童貝貝一眼,答非所問,“我承認我討厭邱珍妮,但是,我並沒有想要她死啊。還有田征,我隻是想要花五百萬讓他幫我教訓邱珍妮,我根本沒想過要殺他。青峰,青峰就更不可能了,他是我丈夫啊!”


    童睿冷笑,“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的一麵之詞嗎?我們講求的是證據,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你王辰欣就是殺人兇手,至少田征和邱青峰都是死於你手,至於說邱珍妮,是你指使田征殺了她。”


    王辰欣還想要為自己辯駁,但頭痛讓她禁不住呻吟,憋了半天,她擠出五個字:“我要見律師。”


    彭渤不想再看王辰欣佯裝無辜的模樣,他最先轉身出了病房,在走廊裏等待童睿和童貝貝。


    沒過多久,童家兄妹也出來。童睿是接著電話走出病房的。


    很快,他掛斷了電話,對彭渤說:“技術隊的同事已經最終確認,這一截斷指是屬於邱珍妮的左手無名指,是在她死後才截斷的,而且,根據對斷指的檢驗,可以肯定邱珍妮的屍體被冷凍過。邱珍妮的死亡時間推斷就是在她被切斷第一根手指後的不久。”


    彭渤看了童睿一眼,眼神複雜,對童睿的言論不置可否。


    “我想,田征在殺死了邱珍妮之後,把屍體裝進了冰櫃之中冷凍,以防氣味散發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在處理冷凍的屍體之前,田征又截下了這截左手無名指,想要寄迴邱宅,告訴邱家人和警方,邱珍妮已死。但在這之前,就在昨晚,他也被王辰欣給滅口。”童睿自顧自地發表見解。


    “你們發現田征屍體和昏迷王辰欣的那間出租屋是不是田征錄視頻的房子?”童貝貝問。


    童睿點頭,“是的,我們找到了視頻裏那樣的角落場景,還有邱珍妮的血跡殘留,但那間房子裏沒有大的冰櫃。我想,是田征在殺死邱珍妮後,把裝有屍體的冰櫃轉移走了。接下來我們的工作重點就是尋找邱珍妮的屍體,雖然說她現在已經沒有了家人,找屍體不是為了給誰一個慰藉,但這也是我們的職責。”


    童貝貝感慨著:“可憐的邱珍妮啊。”


    童睿有些不情願地對彭渤說:“不好意思,之前對你的說法嗤之以鼻,現在看來,真是的王辰欣策劃了這一切……”


    “不必不好意思,”彭渤抬手阻止童睿,“實際上,我的這個說法的確應該被嗤之以鼻,因為事實的真相很可能並不是如此。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很可能是中了真兇的圈套,走進了真兇設置的迷局。”


    童貝貝首先驚得踮起腳,一把抓住彭渤的衣袖,“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王辰欣並不是真兇?田征不是她殺的嗎?邱青峰不是她殺的嗎?邱珍妮不是她指使田征一早就殺死的嗎?我們眼下得出的結論,都是真兇想要我們認定的虛假圈套?”


    彭渤仍舊不把話說死,“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非常高。”


    一旁的童睿急了,一把抓住彭渤的衣領,咬著牙問:“你是不是在耍我們?你非要跟警方唱反調是不是?”


    童貝貝忙拉住童睿的手,責備道:“哥,你幹什麽啊,誰要故意跟你們唱反調啦,這一切不都是為了破案嘛。”


    “哼,我看這小子是故意把我們往坑裏帶,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搞不好他早就看穿了一切,故意誤導我們就是想要看我們的笑話。他以為他這樣就能保住他土豪禦用偵探的地位,搞得那些有錢人隻信他,不信警方……”


    還沒等童睿說完,彭渤已經一把甩開了童睿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後不屑地說:“你對我有偏見,我也懶得解釋,既然你不願意合作,那麽我隻好自己去驗證我的推論。”


    童貝貝白了童睿一眼,“還有我,我跟你一起驗證去。”


    “貝貝!”童睿望著彭渤和童貝貝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恨恨地嘀咕,“真是個好妹妹,有異性沒親情。”


    迴到陸小虎的車上,童貝貝好奇地問:“彭渤,如果幕後真兇不是王辰欣,那會是誰?是鍾琦嗎?這一切跟鍾琦死於獄中的父親有關?”


    “是的,有關,”彭渤話鋒一轉,“等到證實我的想法正確之後,我自然會解釋一切。”


    童貝貝知道彭渤是個個性十足的怪人,他不想說,現在就算她再怎麽軟磨硬泡都是沒用,那麽就等到驗證之後吧,把出乎意料的真相留在最後。


    “那你剛剛說驗證,怎麽驗證?”童貝貝饒有興致地問,“需要我做什麽嗎?”


    “很簡單,跟蹤鍾琦,他會帶我們找到真兇。”


    童貝貝實在是壓抑不住好奇心,湊近彭渤,諂媚似的笑笑,甜絲絲地問:“彭大偵探,有關這個真兇的身份能不能給個提示啊?現在已經出場的人之中,除了王辰欣之外隻有鍾琦最可疑,可你又說他會帶我們找到真兇,意思就是說他不是真兇嘍。”


    彭渤瞥了童貝貝一眼,本來是想要固執己見,保持自己一貫說一不二的作風,但是看童貝貝一個女孩子撒嬌諂媚,而且是在司機陸小虎麵前,他實在不好意思駁了童貝貝的麵子,便歎了口氣,說:“提示就是,這個兇手偽造了他的不在場證明。”


    童貝貝的的思維迅速運轉,要說邱珍妮綁架案和邱青峰被殺案,誰有不在場證明的話,那麽除了鍾琦就別無他人了吧。


    邱青峰被殺的那晚,鍾琦就在醫院的辦公室裏值班,他絕對不會是監控裏那個護士打扮的兇手。剩下的邱珍妮被殺和田征被殺,他都沒有不在場證明。彭渤的這個提示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麽這個兇手有沒有浮出水麵?我知不知道他的身份?”童貝貝順勢接著問。


    彭渤冷哼一聲,說:“你知道,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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