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會在這時候?正是招安蒲欺鬆,造戰船擴軍營的關鍵時刻……」尤太傅念著,忽地被惡風襲麵,膝彎皆軟,一把扶住了石欄,「哥舒策,哥舒策……好狠的一個局!」


    ***


    「啊嘁!」


    龍可羨揉著鼻子,躲著阿勒走:「你不要過來,你臭。」


    阿勒非常招蚊子,入夏就要抹青膏,那青膏是高大夫配出來的,專門用在登陸戰裏,防止士兵遭蚊蠅蟲蟻叮咬,因此用的料足,剛抹上去時味兒沖,得過個把時辰才好些。


    龍可羨鼻子靈,總在抹藥膏時離他三丈遠,但今日不知怎麽的,阿勒前腳抹完藥膏子,後腳就拉著她出門。


    長街燈山綴彩,走戲人耍著一身奇術異能,在百戲間穿梭揖拜,鼓點急促地敲擊著,和樂曲聲纏連綿延十數裏。


    「你小時候聞我一身跌打膏味兒,說著臭都要蹭過來,」阿勒看龍可羨避到角落,「如今果真是變了麽,送禮沒我份兒,這點子藥膏也要嫌。沒有關係,一會兒就讓蚊子給我抬走,橫豎也不是親哥哥。」


    二人早晨就慪氣。


    龍可羨還記著他種種可惡行徑,可聽了這話,雙腳就不由自主往前挪,緊緊拽住阿勒,「不要抬走,一點點臭,馬上就不臭了,我一點也不嫌的。」


    阿勒麵無表情:「心都碎成渣了。」


    龍可羨不懂得哄人,但她似乎天生就知道怎麽捋順阿勒的刺,晃晃阿勒的袖子:「不要碎,買燈給你看。」


    「是送禮麽?」阿勒抱著臂,「遲了。」


    然後停頓片刻,說,「不要燈。」


    「不是送禮,」龍可羨蹲在彩山下挑揀,煞有其事地應道,「別人才要送禮,哥哥不要的。」


    她端起個彩瓷小缸,烏溜溜的眼睛轉向阿勒:「給你養魚。」


    外人才要講究禮尚往來,哥哥不要,哥哥是什麽?是自己人,是雖千萬人吾往矣!


    阿勒心潮翻湧,胸口輕微起伏,一把拉起她:「破魚有什麽好養的,迴去,有貓了。」


    龍可羨依依不捨地放下瓷缸:「你說不要木頭貓的。」


    阿勒噎了噎,冷酷道:「我是說醜,沒說不要。」


    第84章 撒嬌貓


    阿勒不喜歡貓。


    那黑炭貓球分走了他的床, 分走龍可羨彎彎的眼角,分走龍可羨軟乎的懷抱,還一見他就炸毛。  能分走龍可羨注意力的東西, 通常在她身旁待不過三個月, 就會以各種離奇的方式消失, 龍可羨不會在意, 她的注意力好比兩道線條,當中橫貫粗壯的直線是阿勒, 其餘細微的起伏以毫不起眼的方式波動向前。


    但這夜,阿勒把木頭黑貓擺在床頭小幾。


    龍可羨玩水玩到半夜,才慢慢騰騰地拖著毯子過來,把毯子往床裏側一扔,瞥到了小幾上黑漆漆的東西, 邊小心翼翼跨過阿勒,邊說:「你把它放放平。」


    「放平?」


    龍可羨認真地說:「它要睡覺的。」


    「……這是隻木頭黑貓, 龍可羨你不要太過分。」


    龍可羨跨過一條腿, 癟嘴:「我知道你不喜歡, 你還給我。」


    「送出去的東西豈有往迴收的道理,」阿勒彈倒了貓, 看它歪倒在小幾上,「這樣行不行……龍可羨, 踩著我了……還踩!手!」


    龍可羨忙不迭地卷進裏側:「踩壞了嗎?我給吹吹。」


    「沒……」指尖濕熱,阿勒鬼使神差地轉了口,「疼死了。」


    龍可羨握著他的手掌,小口小口地, 從指尖吹到手腕,憂慮道:「上迴一腳踩斷了床弩腳踏, 你的骨頭好好的嗎?」


    她的氣息濕熱,像饅頭蒸好後浮起來的熱氣,飽滿,細膩,帶著輕微的香味兒,沿著他的手掌薄薄淌過。


    不知怎麽的,阿勒胸口起伏著,心底泛起某種極其細微的癢。


    可能是餓的。


    「沒什麽感覺,」阿勒麵不改色地胡扯,「是斷了麽?」


    這話讓龍可羨麵露驚恐,就像隻忘記收迴尖爪的貓崽,一骨碌翻坐起來,左左右右按了個遍,才鬆口氣:「沒有斷,是不是踩麻了,有螞蟻爬嗎?」


    「沒……」聲音硬生生斷在喉嚨口,阿勒繃緊腰背,遽然看向龍可羨。


    龍可羨半截舌頭還露在外邊。


    舌尖濕潤,剛剛經過阿勒的指腹。


    倆人都沒有說話,龍可羨眨巴眨巴眼睛,她絲毫不覺得這個動作有什麽逾越。


    她隻是小心地,安撫性地,舔了舔他而已。


    阿勒緩緩蜷縮手指,空氣正在不斷地剝離熱度,龍可羨留下的一行痕跡比手掌其他部位更加清涼,涼得他想大口喘息,可是不行,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不是餓。他可能是病了。因為那涼颼颼的觸感從指頭迅速蔓延開,躥在身體內部,掀起了簇簇火苗,它們大舉來犯,輕而易舉地侵吞了阿勒的鎮定。


    他出了汗。


    而始作俑者一無所知,龍可羨用拳頭拱拱他掌心,要他握,眼裏那層光膜幹淨得像鏡麵,阿勒看進去,看到一個渾濁的自己。


    阿勒沒握,他徐徐收迴了手。


    「你要幹淨,我忘記了…… 」龍可羨常常這般做,她拱拱阿勒,阿勒就會整個裹住她的拳頭,比起牽手,她更喜歡包裹感,她從枕下摸出塊帕子,「我給擦擦。」


    「不是,」阿勒沒法解釋,他控製不住火苗蔓延,也控製不住腰眼一陣陣的麻,他隻能說,「手沒事,不用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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