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黑暗無盡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雨水侵蝕一切,那刺骨的寒意裹挾著葉之凡如行屍走肉般向前走,這樣的情形他已經不知道夢見了多少次,這是父母死去的那一晚,就是那一晚葉之凡的世界崩塌了,星辰墜毀了,他的心開始如鐵,凝結。


    油燈將盡,黑夜無垠。


    不知不覺他走到一間病房中,他熟悉這裏的一切,麵前是兩張蓋著白布的床,萬籟俱靜。


    葉之凡顫抖著手揭開白布,不是父母蒼白的臉龐,還是一個年輕人靜靜地躺著,那個人是他自己。


    那躺著的人彈坐而起,雙眼怨毒,一字一頓地說:“活下去!活下去!”


    葉之凡連連後退,撞到了另一張床上。


    一雙冰冷的手猛然掐住了他的咽喉,背後寒氣凜冽,一張似笑非笑非常熟悉的麵孔湊了過來,還是他自己的麵孔。


    “活下去!活下去!不擇手段地活下去。”那人怒吼道,雙手陡然加大了力氣,一時間葉之凡唿吸困難,就看著眼前的人間越靠越近,周圍的一切開始慢慢變得虛幻起來,如霧如煙。


    葉之凡猛然睜開眼,卻見一張大臉正離自己近在咫尺。


    “啊!”葉之凡猛然叫了一聲,想動彈身子卻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得如木乃伊一般,全身火辣辣地疼痛。


    占國祥往後一縮,忙擺手:“你在醫院,剛你一直在囈語,我以為你做噩夢,準備把你喊醒的。”


    “說!我前麵的同學是哪一位。”葉之凡問道。


    占國祥一愣,“我管你前麵的同學是哪一位。”


    葉之凡喃喃自語道:“這個是真的。”剛說完,就又昏睡過去。


    占國祥一陣無語,“這搞得什麽名堂?”


    在旁的蔡雲清斜靠著看著剛才的一幕,笑笑說道:“被第六使徒搞出的神經緊張而已不用擔心。你先迴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


    占國祥點點頭,“記住,你隻是保護他,而不是把他當成誘餌,讓玄組織的人自投羅網。”


    “放心我知道我的職責所在,使徒也不是愚蠢之輩,這裏布防如此嚴密,除非前五的使徒親自來,不然連醫院大門也進不了。而我不會出這間房門的。”蔡雲清承諾道。


    占國祥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離去。


    葉之凡昏迷了三天才蘇醒過來,第一件事問得是:“房子炸了是不是算是為國效力為公而出的損失,不會找我賠償吧。裏麵有人受傷嗎?這錢應該也不會找我賠償吧。”


    “隻有你樓上當時在休息的一個年輕人受了傷,已經送去醫院了。我們對外宣稱是燃氣管道老化引起的意外。索性並沒有太大損失,所以關注度還不高。”蔡雲清坐在身邊開始削蘋果,將蘋果削成非常小的一塊塊細心地一點點喂給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葉之凡。


    葉之凡慢慢咀嚼,嚴肅地問道:“我這傾國傾城的美貌還能複原嗎?”


    蔡雲清專心削水果,低頭答道:“醫生說過,普通人想要完全恢複,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覺醒者總歸要比普通人希望大,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你不知道,我以前可是差點當了顏值主播的人,這臉毀了,會讓多少少女心碎。為了她們我也要恢複如初。”葉之凡望著白色的屋頂,張著嘴又接住蔡雲清小心喂過來的水果。


    “要不是你躺在這裏,我真有種抽你的衝動。”蔡雲清說道。


    “那個沒打擾你們吧。”有個怯怯的聲音想起。


    葉之凡一看竟是米娜,今天卻是穿了洛麗塔的衣服,望上去十分呆萌可愛。


    “沒有你來的正好,再遲點他就要被我打死在病床上了,差點這個世界上就少了一個自吹自擂的臭屁少年,會少很多樂趣的。”蔡雲清站起身來,“我去下洗手間,你來來陪陪他,看看他躺著就靠一張嘴如何說得別人都想抽他。”


    望著蔡雲清走出房門,葉之凡劇烈咳嗽起來,滿臉真誠地說道:“謝謝你能來看我,想不到到人生最後還是你陪在我身邊。”


    米娜臉一紅,關切地問道:“聽你主任說你的情況很嚴重,聽到後我連衣服都沒來得換就往這裏趕,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其實我要跟你實話實說,我快不行了。”葉之凡虛弱地蠕動下了嘴唇。


    米娜忙從旁邊到了杯水,慢慢湊到葉之凡嘴邊,給他喂下。


    卻想不到葉之凡咳嗽一聲,將水都噴了出來。


    “我命不久矣,但是我一直有一個遺憾,”葉之凡搖晃手顫巍巍地伸向米娜,米娜一把握住,眼圈已經泛紅,“什麽遺憾?如果有什麽能讓我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幫。”


    葉之凡點點頭,“這個忙你可以幫,目前也隻有你能幫的上。”緩了一口氣,“我長這麽大一直沒見過像你們這麽漂亮女孩子的胸,在臨死之前,我可以得到滿足嗎?”


    “這。”米娜紅著臉低下了頭,像是天人交戰了一番,聲如蚊呐,輕聲道:“嗯。”


    說著就要解領子上的扣子,葉之凡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更明確地明白眼前的女孩太單純了。這要是陳雅狄在身前,她一定會脫下衣服然後將他捂死。


    看著米娜真的欲脫衣服,葉之凡連忙擺擺手:“別別別,我隻是開個玩笑。”


    米娜卻一臉堅定:“不,這個隻是個小小的願望,我願意你安心地走。”


    “他要是能安心地走就出鬼了。”蔡雲清已經迴來了,後麵竟然還跟著陳雅狄和季瑩瑩。


    陳雅狄見此情形,怒目相視。


    “我要是再遲點來,你都有可能給他生個孩子來了卻他的所謂遺憾。”蔡雲清摸摸米娜的頭,“你個傻孩子,這麽大了還這麽單純這以後怎麽辦。外麵的男人都是些狼,吃人不吐骨頭,你這樣的連骨頭都不剩。”


    “其實我知道他在跟我開玩笑的,看他傷成這樣,心裏突然有些難過,就配合著也想逗逗他。”米娜笑笑,臉上的紅潮褪去。


    葉之凡在旁直佩服:“不愧是演員,後麵的還沒演完,可以接著演下去嗎?”


    陳雅狄剝開一個香蕉,塞到葉之凡嘴中,“走你!”


    已是深秋,萬物凋零,隻有點點綠色點綴在宣告生命的頑強。山頭的樹枝椏橫生,兀自堅強地向天空延伸,似乎一隻隻不甘的手。有冷風唿唿吹過,怪石嶙峋,像是有野獸在荒野上咆哮。


    第六使徒諾曼·卡裏姆麵目猙獰,像是剛從沸水中撈出來,即使有寬大的黑袍也能從頸部雙手處看到如猩紅的傷口,有些皮肉翻開,有汩汩鮮血直流。


    第七使徒尤金·戴維斯看到這,心裏喜憂參半,很是矛盾,因為栽在一個區區e級覺醒者手中並且還要勞煩出動兩位使徒去救他,這讓他臉上無光,他心裏已經做好了向首領認罪的準備了。


    但是信誓旦旦表示會將葉之凡項上人頭帶來的諾曼·卡裏姆不僅僅失敗了,還身受重傷,這讓他的心裏好受了很多,之前諾曼·卡裏姆對他的嘲笑變成了他更加無言的嘲諷。


    “這個家夥如果不除掉,日後必是大患,我們兩個相繼折在他手上,這已經是對玄最大的侮辱,”諾曼·卡裏姆語句上用上了“我們”,將尤金·戴維斯也帶上,這讓後者心中鄙夷不已。


    “千也先生,先將那小子除掉,這是保全玄名聲最好的方式,相信是您的話,手到擒來。”諾曼·卡裏姆對著第二使徒語氣異常恭敬,實力代表一切,他與尤金·戴維斯的實力其實不相上下,所以兩人相互暗中一直在較勁,在得知他竟然陰溝裏翻船被抓心裏也是幸災樂禍,所以誇下海口嘴上說是為尤金·戴維斯討迴臉麵,其實在羞辱他的無能。哪隻他竟也是被家雀啄了眼,這讓他心裏異常惱火,這臉丟得可比尤金·戴維斯要大,畢竟當時去時,就說去去就來,哪能想到這般狼狽,差點還把命送了。


    第二使徒不僅從力量更是從智力上不輸於他人,哪能看不出這兩人心中的心思。他衣領高高豎起,一直擋住高聳的鼻梁上,濃厚的劉海擋住了雙眼,讓他籠罩在一片神秘當中,遠眺山峰,才開口說道:“你們不怕我去了也折在裏麵嗎?”


    諾曼·卡裏姆卻是微微一驚:“怎麽可能,憑千也先生的能力,那小子不出三招就會束手就擒。就算是再多的鬼伎倆在您麵前都是無用的。”


    “是嗎?這世間的一切都是不確定的,你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兩人啞口無言。


    第二使徒陳千也在玄組織裏地位很高,不僅是力量上,在待人處事上從不欺壓任何人,用首領的話來形容他就是波瀾不驚,這要是換做其他使徒在這,估計早已衝進定要將葉之凡碎屍萬段已洗刷玄的恥辱。


    “你們不必太計較,輸贏是常事,這其實也是好事,等級並不能說明一切,更多的是綜合實力的表現,知恥而後勇為時不晚,迴去之後我會跟首領說情,你們不必太擔心,任何事盡心盡力即可。”陳千也平平淡地說道,有風吹開他的劉海,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裏麵似乎蘊藏著點點星辰,左眼轉了轉,竟又從眼角鑽出一個瞳仁,雙瞳凝視虛空,似乎能看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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