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的蛇莓汁被查了出來,加上宮女的指認。


    嘉妃就被提去了養心殿問責。


    麵對皇上的質疑,金玉妍狡辯道:“經過禦花園這麽多人,怎麽一定就是啟祥宮的人做的了?再說了,蛇莓汁也不能引誘蛇啊。”


    她確信,經過了這麽多天,那誘蛇劑該全部蒸發幹淨,隻剩下必須摻入的蛇莓汁。


    “若皇上不信,也可命人備下蛇莓汁試一試。”金玉妍行禮道:“便可還臣妾清白了。”


    皇上沉吟著不說話,但也沒有一開始的憤怒了。


    金玉妍揣摩著皇上的神色,試探道:“許是有人怕被發現她疏於養育的真相,才將髒水潑到臣妾身上的。”


    這話,便是直指如懿!


    金玉妍又說:“臣妾記得,大阿哥也是在皇貴妃膝下長大的,可他病逝時,皇貴妃的表現是什麽?口脂鮮紅,頭戴大花,穿的鮮豔無比。”


    這樣的人,怎麽會因為璟兕死後,她卻穿起了孝服。


    皇上被金玉妍引導著,心中不由浮現出了一個詞。


    用力過猛。


    如懿在表演她的傷心,所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拉扯,也不管合不合規矩。


    偏偏,其他都到了位,身體表情卻跟不上,比如她餓了幾天幾夜,卻依舊圓潤的臉頰。


    皇上揮退了金玉妍,又命進忠,“再查!”


    他就不信查不出來真相。


    但因前線戰況焦灼,他分不出身來盯著此事,便命進忠全權負責。


    於是,進忠一麵讓三寶遞給如懿消息,告訴她那枯萎矮樹被重點檢查,另一麵又悄悄漏出消息給金玉妍,說是如懿咬死璟兕之死是因為她,皇上顧念舊情,隱隱鬆動。


    這兩人心裏都有鬼,被這麽一催化,翊坤宮和啟祥宮便勢如水火。


    金玉妍劍走偏鋒,讓永珹私下聯係玉氏族人,命他們為準葛爾戰事進獻糧草。


    先不說玉氏和準葛爾之間幾乎橫跨了整個大清,就說以玉氏本身的經濟和能力,能獻出的糧草也不會有多少,怕是還沒到戰場,就被玉氏自個兒吃了個精光——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皇上還得承擔他們迴去路上用的糧草。


    “簡直是胡鬧!”皇上在養心殿大發雷霆,連下幾道聖旨斥罵玉氏王爺無能添亂。


    啟祥宮的金玉妍也得了皇上幾個白眼,一時萎靡了些許。


    而另一麵,如懿頗為自得。


    皇上這是敲打金玉妍呢。


    他果然更偏向自己。


    於是,她更是不遺餘力的表演著自己的哀痛——


    尤其是在璟兕五七祭祀之日,她對著銅鏡簪上白花時,幾乎都將自己騙了去。


    她是心疼璟兕的,愛護璟兕的,也是為璟兕之死痛苦的。


    全然忘記了璟兕長到這麽大,除了因要用她讓皇上來翊坤宮,餘下的她什麽都不曾做。


    如懿顧影自憐,還透過銅鏡看向不遠處的男子。


    若不行走,淩雲徹站著還是和常人一樣,看不出不足,且他的眼中,亦帶著疼惜,“皇貴妃娘娘,且節哀,皇上政務繁忙,今日也不曾歇過一刻,絕非有意不來的。”


    以他目前的地位,根本不知道養心殿發生了什麽,他又不願被如懿發現他的無能,便編造了這麽一個謊言。


    卻恰好說進了如懿的心坎裏。


    她黯然的點了點頭,“國事要緊,本宮會替他上一柱香。”


    說罷,她攙扶著容佩起了身,故作不經意,卻用自以為最美麗的一個側臉麵對著淩雲徹。


    淩雲徹的確看愣了。


    正所謂女要俏,一身孝。


    穿著孝服的如懿,應該更美更好看才對。


    可是他愣住的卻不是因為如懿美的驚人,而是不解。


    是燈光太暗,還是如懿太過傷心?


    怎麽才幾個月不見,就感覺她老了好幾歲呢?就好像過了花期的花朵開始衰敗了一般。


    不。


    淩雲徹自責的搖了搖頭,娘娘突遭這般的變故,又傷心了這麽多天,變老了也不奇怪。


    就像他壯起膽子在馬廄的草料中丟下亢奮藥物後,也驚懼了好幾日。


    那會趙九霄見著他,也說他老了好多。


    他忍不住凝視著如懿,心疼著她。


    如懿亦迴望過來,雙唇微顫動了一下,好像在迴應他的疼惜。


    這兩人全然忘記了,十二阿哥也在屋內呢!


    他雖歲數不大,卻也到了記事的年紀,一雙純真的眼眸看了看額娘,又看了看淩雲徹,小腦瓜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姐姐。”海蘭進來請如懿,“引靈的草木灰準備好了,時候不早,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將五公主的魂靈召喚迴來吧。”


    如懿抿著唇,伸手去牽十二阿哥,“走吧。”


    永璂怯怯的上前握住了額娘的手,小聲道:“額娘,這人是誰呀?”


    “他啊。”如懿牽著永璂的手,豐滿的雙頰往兩麵而去,露出一個自得的笑容,“是額娘的至交好友。”


    淩雲徹落後半步,幾乎熱淚盈眶。


    滿宮的人都瞧不起他,都會欺辱他,唯獨如懿一如既往,平等的對待他。


    他好像又迴到了夜晚抱著靴子入眠的日日夜夜,隻有如懿,隻有如懿配的上他的癡念。


    淩雲徹跟在招魂的隊伍中,目光卻總在最前麵那削瘦的身體上遊移。


    他不敢祈望能和如懿在一起,卻盼著能得到更多的——


    能讓他在無心睡眠的漫漫長夜中慰藉的東西,屬於如懿的東西。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從如懿那短而粗壯的手指吸引了過去,她輕輕撫摸了下發髻,那一朵白花,便落了下來。


    淩雲徹聽不見滿耳的哀樂,也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他的目光跟著那朵白花飄飄蕩蕩的落下。


    待他清醒過來,他已撿起白花。


    海蘭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便停下了腳步想去要迴白花。


    姐姐的東西,怎可落在這樣無能的侍衛手中?


    “愉嬪娘娘。”三寶擋住了她後退的步伐,賠笑道:“您還是陪著娘娘,奴才去就行了。”


    海蘭略點了點頭,便繼續跟著隊伍往前走。


    而三寶退出了隊伍,卻什麽都沒幹,甚至還揮手讓旁的太監和宮女快點往前走——


    讓淩雲徹專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看他將白花揣進了懷中。


    嗬。


    這不又多了一個證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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