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了這麽久,總算是有消息了。


    陸寧心中沉重情緒一掃而空。


    放下茶盞熱切的看向雲竹。


    “人在哪兒?”


    雲竹忙道:“沈管事說有人見過他們跟人上了京郊的發鳩山。”


    聽到發鳩山三字,陸寧心中喜悅被衝淡了一半。


    “怎麽會在那?”


    一個半月前,利州上遊突然春水化凍,河水決堤,淹沒了大片農田。


    朝廷曾派遣官員前去賑災。


    不想官員貪腐,貪墨了大部分賑災錢糧。


    百姓流離失所。


    在饑寒交迫之中,餓殍遍地。


    上輩子,曾有一個叫林南天的百姓帶人前往京城來告禦狀。


    哪知人剛進城沒多久就被貪腐官員的下屬認了出來。


    一行人全被抓進了京兆府大牢。


    後來有數百流民漏夜前來劫獄。


    幾乎折損了所有流民,終於將重傷的林南天救了出來。


    林南天逃出京城之後並未返迴利州,而是迴到了發鳩山。


    入京之前,他為防萬一,就已經留了很多流民在山中安置。


    說是安置,其實就是落草為寇。


    他們一邊拐人上山,一邊打劫過往富商聚財。


    既能保證生計,又能防止朝廷和貪官沆瀣一氣,將他們所有人一網打盡。


    京兆府事件之後,他對朝廷徹底失望。


    之後的兩個月,他帶人在進京的必經之路上擊殺了當時主管賑災的一些官員和幾位朝廷重臣。


    一時之間,朝野震動。


    聖上龍顏大怒,派人前去圍剿。


    林南天雖是流民,卻胸有韜略。


    朝廷幾次圍剿,都損兵折將。


    後來默默無聞的六皇子不知為何成了剿匪前鋒。


    在他的圍剿之下,大部分流民被擊殺,林南天下落不明。


    也不知道,六皇子是不是太過幸運。


    在圍剿林南天一行人時,剛好找到了官員貪腐的證據。


    聖上知曉此事後,發落了吏部的一些官員。


    由此也開始對六皇子委以重任。


    上輩子,江行川就是踏著將軍府的屍骨送六皇子坐上太子之位。


    誰又能保證,將軍府的敗落,沒有六皇子從中作梗?


    換句話說,六皇子也是她不死不休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更何況,她還需要從林南天手裏找到江濤叔侄。


    當然,最重要的一條,她無法對這些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流民視而不見。


    陸寧在沉默中推算了一下時間。


    上輩子這個時候,林南天應該已經被人抓到了京兆府。


    遲則生變。


    陸寧簡單收拾了下就去了京兆府。


    路上雲竹興奮的追問。


    “小姐,咱們是去找周大人前往發鳩山剿匪嗎?”


    陸寧一愣。


    雲竹解釋道:“奴婢早就聽說最近發鳩山一帶不太平,說是有匪禍劫掠過往商戶財物。奴婢覺得江濤叔侄肯定也是被那些劫匪劫到山上去了。您去找周大人,也是為了把二人救迴來。”


    沒有財物寸步難行,更別提上達天聽。


    京郊過往商戶不計其數。


    劫掠幾個小有家財的商人,既不會引來朝廷大規模圍剿,也是來銀子最快的辦法。


    林南天果然和上輩子一樣,是個心思縝密之人。


    難怪他能成為這些流民的首領。


    半個時辰後,陸寧趕到了京兆府。


    當聽到她問起林南天的名字時,周平山一頭霧水。


    他迴頭詢問跟著的陳捕頭。


    “牢裏可有這號人?”


    陳捕頭有些緊張。


    “是、是有這麽個人。”


    周平山一眼就看出下屬神色不對,板著臉瞪起眼。


    “說!到底是怎麽迴事!”


    周平山眼裏不揉沙子。


    但凡底下人犯錯,輕則一頓軍棍,重則趕出京兆府。


    陳捕頭哪兒敢藏私。


    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原來五天前林南天就已經進京。


    隻是他們一行人遠道而來,病困交加。


    剛進京林南天就昏倒在了杏林醫館外。


    短短幾天救治,杏林醫館就要林南天拿出五百兩的醫藥費。


    林南天本就是流民,哪有這麽多銀子,指責醫館敲詐。


    雙方打鬥中,杏林醫館掌櫃找到京兆府報案。


    陳捕頭等人將林南天一行人以擾亂京城治安為由抓到了京兆府大牢。


    周平山聽出其中關竅。


    “你收了杏林醫館的銀子?”


    陳捕頭滿頭虛汗,忙解釋。


    “大人明鑒,卑職哪兒敢收銀子?隻是那杏林醫館的掌櫃搬出了自家東家是吏部郎中梁大人,您說,小的一個芝麻大小的捕快,哪兒敢招惹?”


    周平山冷嗤。


    “你們一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沒收銀子,就沒收別的?”


    陳捕頭臉上更虛。


    “卑職也就跟杏林醫館的掌櫃喝了幾頓花酒,讓卑職在牢裏好好照顧照顧那個叫林南天的。”


    周平山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讓你吃幾頓花酒,你就助紂為虐,是不是人家給你再塞個美嬌娘?你得把我這個京兆府尹的腦袋摘下來?”


    陳捕頭陪著笑。


    “瞧您說的,卑職哪兒敢?”


    周平山不解氣,蹬了他一腳。


    “敢照顧到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滾下去!自己去領五十軍棍!”


    陸寧垂下眼眸,心中有了計較。


    所謂照顧,想來和折磨無異。


    不然上輩子的林南天也不會發了狠,殺了那麽多人。


    事情其實也簡單。


    無非就是吏部的梁大人尋由頭折磨林南天一行人,阻止他們將利州之事上達天聽。


    陸寧壓下思緒,這才看向周平山提議。


    “周叔叔,林南天無非就是欠了醫館五百兩銀子,我想著,這銀子我來補給醫館。”


    “又不是吃了什麽山珍海味,哪兒要得了五百兩?分明是那勞什子的混蛋醫館敲詐人!”


    周平山氣唿唿的罵完,忽然又狐疑的看向她。


    “不對!小寧兒,你和那個林南天到底什麽關係?”


    “不瞞周叔叔,我和一個利州的商隊陳領隊有幾分交情,那個林南天是他朋友,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朋友落難,這才求到了寧兒頭上。左不過是銀子的事,您說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陸寧一股腦的說出來時想好的說辭,又乖巧的遞了杯茶過去。


    周平山皺眉。


    “此話當真?”


    他雖然疑惑,卻也知曉未出嫁前陸寧經商,大小鋪子經營著雜物、首飾、布匹,類目繁多。


    時常和一些天南地北的商隊打交道不稀奇。


    陸寧眨眨眼。


    “周叔叔,寧兒什麽時候騙過您?”


    周平山緊繃的神經鬆快了一分,卻又敏銳的指出了其中疑點。


    “據你所說,那林南天本是外鄉人,又是如何得罪了吏部的官員?”


    陸寧歎了口氣。


    “這是我來找周叔叔的主要原因。”


    陸寧將上輩子聽說的一些利州流言說了出來。


    周平山臉色大變。


    “不可能!給李靜德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此事之上弄虛作假!”


    在本次災情中聖上委派吏部侍郎李靜德和其下屬梁蕭前往利州。


    早在二十天前,李靜德就已經迴來複命。


    上奏的折子裏將災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聖心大悅,李靜德為此還得了嘉獎。


    “周叔叔大概不知,那位吏部侍郎大人不僅敢在災情之上做了手腳,私底下他的庶子都敢明目張膽的買官賣官。”


    “你是從何得知?”


    “世子就曾賄賂李大人家的那位庶子上萬兩,意圖留京任職。”


    陸寧信誓旦旦。


    由不得周平山不信。


    他臉色凝重,走到門口朝外麵候著的人招手。


    “去牢裏,把那個林南天給我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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