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五樓有個教室嗎?」池野拉著他往教學樓趕去,「那裏廢棄了好多年,也不知道現在用來幹嘛了。」


    邊上樓邊說著:「那時候好多人一下課就躲在那裏打遊戲,偷吃辣條,我還記得……」


    池野像倒豆子一樣嘩啦啦地往外倒,孟硯辭則仍舊安靜地聽著。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池野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放學也不迴家。


    他在廢棄教室裏找到池野的時候,他正坐在課桌上,和幾個人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無視他的阻攔,夾著煙伸到他嘴邊,點燃的菸草燃著猩紅的火光。


    池野吸了一口,把煙吐在他臉上。


    雲霧繚繞中,孟硯辭看見了一張冷漠、陌生的臉。


    池野的人生似乎不再需要他,他也一點都插不進去。


    他那時候的心情是怎麽樣的呢,是難過嗎?還是生氣呢。


    孟硯辭自己都記不得了。


    幾年過去,廢棄教室被收拾出來當做了自習室。


    還是那套桌椅,還是池野和孟硯辭。


    孟硯辭不記得自己當初站在這裏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不過他現在清楚的一點是……


    池野正準備打開手機拍照,腰身突然被一把握住。


    接著雙腳離地,他被孟硯辭抱到了課桌上。


    「你幹嘛……」


    池野正一臉疑惑。


    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唇。


    **


    這個吻來勢洶洶,不僅一點都不溫柔,還很霸道。


    池野經受不住地別開臉想要換氣,卻被一把掐住了下頜,重新掰了迴來。


    傍晚金色的夕陽被玻璃窗分割成了一組方形光暈,打在兩人身上,一半金黃,一半則隱匿在昏暗裏。


    突然,鈴聲響起。


    孟硯辭這才像是突然醒了過來似的,一把放開了對池野的桎梏。


    重獲自由之後,池野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孟硯辭……你他媽又發什麽瘋!」


    「抱歉。」孟硯辭牽起他的手,壓抑著晦澀情緒,對他說,「我們迴家吧。」


    說是迴家,最後還是拐到了海邊。


    孟硯辭本想在這裏給池野舉辦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


    海麵上的落日餘暉,和從高樓大廈裏往外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廣袤無垠的大海被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閃著刺眼的光。


    坐在沙灘上看過去,會有一種「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也死而無憾」的蒼茫感。


    麵前是撲打而來的海浪,身後是汽車喧鬧的跨海大橋。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在沙灘上。


    看日落。


    接吻。


    池野看了看孟硯辭手上的戒指,從結婚起,直到離婚他都不曾取下婚戒。


    心中冒出一個想法。


    「今天的婚禮還差一個環節。」他說。


    孟硯辭有些不解。


    池野將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拿過他的手,將原本戴在孟硯辭手上的婚戒戴在自己手上。


    而那枚還沒戴夠一天的求婚戒指,則被他親手戴在了孟硯辭的無名指上。


    「新郎與新郎交換戒指,禮成!」


    孟硯辭唿吸一窒,定定地看著夕陽下滿眼笑意的池野,喉結滾了滾。


    戒指帶著池野的體溫,過渡到他的指節。


    這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池野給出的答案。


    他問:「沒有早點相愛,你會覺得遺憾嗎?」


    池野頓了一下,如實迴答:「沒有這個可能。」


    「感覺這中間少了哪一步,都好像不會走到現在這個結果。」


    就算把人生進度條往迴倒退一百遍,不喜歡孟硯辭的那些日子,他都還是會不喜歡他。


    人生的走向就是這麽奇妙。


    要是告訴結婚之前的他,自己將來會喜歡上孟硯辭,他絕對會氣得火冒三丈,大喊「不要侮辱我!」


    「知道了。」孟硯辭斂眸,沉聲道:「天快黑了,我們迴家吧。」


    **


    池野覺得今晚的孟硯辭有些不正常。


    他明明沒有在易感期,卻像之前易感期裏那樣偏執霸道。


    很不正常。


    孟硯辭偏執地緊緊抱住他,即使結束了也不願離開。


    池野趴在床上,本來累得腰軟,動都不想動了,剛想罵孟硯辭趕緊起開,快點抱他去浴室,後頸就突然一熱。


    話到了嘴邊被咽了迴去,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不是溫熱的唇,而是點滴的水。


    心中升起一種猜想,池野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他僵直著身體,試探性地開口:「孟、孟硯辭……你……」


    「你不會……」


    剩下的話,他沒有問出口。


    因為有更多的淚,滴落在他後頸。


    *


    *


    ——


    被舉報了,所以刪了一些段評,以後都不能發了,被封的話,就算開新號也沒用,永遠都不能再在番茄發書了,所以接下來隻能「懂的都懂」了。


    第58章 此生不渝


    池野動了動身體,想轉過來,卻被孟硯辭不由分說地桎梏住。


    孟硯辭不覺得自己在哭,更不肯承認自己會哭。


    他覺得,自己隻是想起了以前愛而不得,獨自暗戀的那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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