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那些預測天氣的官員們如釋重負,臉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們紛紛抬起頭,感激地望向慧空,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陛下英名!”慧空也對著李安道。


    同時,李安也悄聲對著身旁的侍衛耳語道:“咱要馬上知道這慧空的全部信息。”


    “遵命,卑職這便親自前去調查。”話落,侍衛便離開了此處。


    很快,先前那瓢潑大雨便小了下來,天邊還隱約可見一片霞光,眾人也再次啟程。


    ……


    “陛下,娘娘已經安葬妥當,咱們迴去吧。”李安身旁的老太監提醒道。


    “你讓他們先迴去吧,咱想再最後陪陪咱的妹子。”李安望著夏皇後的陵寢略微失神道。


    三十一載風和雨,少年相愛老年別!


    望著昔日陪自己一起打下這天下的發妻,明明約定一起白頭的,為何你卻先我一步而去了呢?


    妹子,等等咱。


    “報,陛下,剛剛屬下去查了,這慧空大師,從小便被蓮花寺的主持給收養,主持為他取名為李若生,聽說他小時候是被那主持從清水河裏給救得,之所以姓李是因為他被人發現的時候隨身帶有一枚李字白玉印章。”


    “情況是否屬實?”聞言,李安幾乎可以肯定,這便是他失散多年的皇兒。


    “千真萬確,卑職敢用自己的人頭擔保。”


    “好啊!這次你調查有功,下去領賞吧。”


    “對了,那些人走了沒有?”李安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轉過頭對著一旁的老太監問道。


    “陛下,那些大人都還在等著您。”


    “這些家夥,算了算了,他們愛等就讓他們等吧,你現在去將那慧空大師給咱找來。”


    “遵命!老奴這便前去。”話落,老太監便要向著外麵跑去。


    “慢著,記住,不許讓任何人前來打擾。”


    “嗻!”


    妹子啊,咱第一眼便覺得他和你像,尤其是那顆菩薩心腸,簡直和你一模一樣,妹子,咱終於找到咱的皇兒了,你也終於可以安心了。


    “慧空見過陛下!”慧空對著李安拜道。


    “免禮,平身吧。”


    “不知陛下找貧僧何事?”


    “沒啥事,聽說慧空大師是被德安住持給收養的?”


    “確實,幼年不幸,父母因故,為保全我一命,便將我放於木盆之內沿河流下,後來幸於師父收留,才保全一命。”


    “那不知大師父母可曾留有信物?便於日後相認。”


    “陛下請看!”慧空將那白玉印章取出,連同那封書信交於李安道。


    李安一眼便認出了那方印章,隨後又打開那信一看,信中字跡分明就是自己妹子的。


    李安並未言語,也將一封信交給了慧空。


    慧空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那信一看,頓時愣住,“不知陛下的這封信從何處而得?”


    “此乃咱的妹子寫的。”


    慧空抬起頭,望著李安,他並未言語,如果這是皇後寫的,而字跡又和自己生母的字跡一模一樣的話,那麽夏皇後便是自己的生母,換而言之,當今陛下便是自己的父親,而他便是失散多年的皇子。


    他不敢去想,也不會去想。


    “我想大師已經猜到了,但是我之前答應過咱的妹子,所以大師可願隨咱迴宮?”李安抬起頭,眼中再次出現了往日那般的看發妻的柔情。


    “陛下,貧僧塵念已決,請恕貧僧難以從命。”慧空麵色如常,平靜地說道。


    “哈哈哈,罷了罷了,你先出去吧,咱也有些乏了,大師先迴去吧。”


    “父皇,好好保重龍體,為了母後,你得好好的。”話落,慧空便退了出去,此後二人再未見過一麵。


    妹子,咱的皇兒長大了,說實話,我很想把他留在身邊,可我答應過你的,不過最後他還是叫了我一聲父皇,你放心吧,咱的皇兒好好的,為了你,我也會好好的。


    ……


    畫麵再次一轉,此時已是17年後了,李安離世,在他下葬當日,城中一僧人為其披麻戴孝,久久不願離去。


    ……


    慧空在李安離世後也消失了,再次有人見到他時,已經是百年以後的戰亂之中了。


    不過,至於是不是他,沒人知道。


    在烽火連天的戰場上,時常有人見到一位長發僧人孤獨地行走著。他的身影在硝煙中若隱若現,背上背著一把古琴,仿佛與這戰亂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的長發隨風飄揚,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憫。他腳步堅定,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穿梭在血腥與死亡的邊緣。


    每到一處,他會靜靜地跪下,輕輕撥動著琴弦,用悠揚的琴聲為那些因戰亂離去的死者超度著。他的琴聲如泣如訴,似乎在訴說著戰爭的殘酷和生命的脆弱。


    戰場上的喧囂也與他的琴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士兵們在浴血奮戰,而他卻用自己的方式,為那些逝去的靈魂帶來一絲安寧。他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一絲亮光,給予了人們希望和慰藉。


    不時也有人問其姓名,那人隻道一聲無名。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撫琴的無名緊閉雙眼說道。


    “你都沒有睜眼,如何能看到我?”


    “我的心知道,世人確實習慣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但眼睛看到的東西太虛假,也太有限,雖然我緊閉雙眼,但我以心為眼,自然能看到你的存在。”無名依舊悠閑地撫著琴,“所以,你跟著我的目的是什麽?”


    “沒有目的,就單純跟著。”


    “我勸你最好和我說實話,不然我會收了你。”


    “你這臭和尚,就會拿這個嚇我,我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女子,暫時借住在你的琴中罷了。”


    “當真?”無名止住琴弦,睜開眼,望向女子,隻是一眼,他便扭過頭去。


    那女子長發及腰,散發著幽幽紅光,梨花帶雨的美貌在紅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妖嬈。


    她身穿一襲華麗的紅色長裙,長袖飄逸,宛若流動的火焰般搖曳生姿。衣袖上繡著精致的金線圖案,映襯著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宛如藝術品一般。紅色的衣袍襯托出她的嬌豔容顏,更顯得她似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般,神秘而美麗。


    她的眼睛明亮灼灼,隨著琴音搖動,散發出誘人的魅力,仿佛能夠將人的靈魂牽引過去。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溫柔的笑容,如花瓣般的柔情在這幽寂的空間中散發出無盡的誘惑。


    整個人宛若一朵綻放的紅蓮,散發著獨特的魅力和氣息。形態曼妙,動靜皆宜,仿佛她就是這個幽靜空間的靈魂與精魄,令人目眩神迷,無法自拔。


    而如此佳人就這麽靜靜的望著撫琴的無名,俏臉上含著笑,兩人間也不過半步的距離。


    “臭和尚,你是不是心動了?”那紅衣女子對著扭過頭的無名問道。


    “貧僧乃佛門中人,早已了卻紅塵俗情,又豈會有心動之理。”無名再次閉眼撫琴。


    “那你扭過頭去幹嗎?”


    “男女有別,施主離的太近罷了。”


    “騙人,如果你真不心動,為何不願睜開眼看一看我?如果你睜開雙眼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無名並未言語,或許隻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為何不敢看一看眼前這女子。隻好閉眼,繼續撫琴。


    女子見無名不言,也並未言語,聽著無名的琴聲,輕輕起舞。


    “沒想到,你的舞竟也有安撫亡靈之效,我的琴隨你住,但作為交換,你以後就隨我一起超度逝者吧。”


    無名感受到了周圍亡靈的變化,剛剛在女子起舞的一瞬間,不少難以超度的亡靈竟也被超度了。


    “行吧行吧,看在你這和尚的琴音的份上,我便答應你了。”


    ……


    於是,先前的一個人也變成了兩個人,雖然人變多了,但他們依舊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輾轉在戰場之上,超度著亡靈。


    “無名,你的名字是什麽啊?”


    “無名。”


    “算了算了,你這家夥當真無趣。”


    “你叫什麽?”


    “我也沒有名字,從小我就沒有父母。”


    “那你?”


    “我之前是一名舞姬,從小就是在那勾欄中長大的,因為戰亂,我還沒有起名就死了。”


    無名睜開雙眼,望著紅衣女子,心中不由地為其不幸的命運同情起來。


    無名沉思良久,望著這紅衣女子,“這樣吧,以後你就叫文雲渺吧。”


    “文雲渺嗎?挺好聽的,謝謝你,臭和尚。”


    或許,連無名自己都沒發現,其實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他便已經愛上了眼前的女子,隻是他不知道,或者說不敢去麵對罷了。


    雲渺渺,水茫茫,


    征人歸路許多長。


    相思本是無憑語,


    莫向花間費淚行!


    ……


    不知過了多久,戰亂結束了,所有的亡靈都得到了超度,慧空,不,應該說無名再次消失了。


    這次,無名出現在了黃泉。


    黃泉濟濟,幽劫且生,不朽且死,亙古不滅,生死同為,因果之下,萬物輪迴!


    黃泉,傳說中的幽冥之境,相傳是生與死的交界之處。它通常被描繪為一條幽暗的河流,流淌在地下深處。


    黃泉的河水冰冷刺骨,呈現出幽深的黑色,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哀傷和寂寞。河麵上時常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使得往生者的視線模糊不清,難以迴頭。


    在黃泉兩岸,生長著一些奇異的植物,它們的葉子呈現出蒼白的色調,似乎缺乏生命的活力。這些植物扭曲地生長著,仿佛在訴說著黃泉的陰森與詭異。


    黃泉的空氣中不時彌漫出一股腐臭的氣味,那是死亡的氣息。寂靜與死亡籠罩著整個黃泉界,沒有絲毫生機,隻有那潺潺的流水聲在耳邊迴蕩。在這裏,時間仿佛凝固,一切都顯得格外凝重。


    當夜幕降臨時,黃泉更是被黑暗所吞噬,唯有星星點點的幽光在河水中閃爍,宛如鬼火一般。此時,黃泉的恐怖與陰森達到了極致,讓人不寒而栗。


    “黃泉路上曰黃泉,輪迴鏡裏輪迴望,忘川河中藏忘川,三生石寫三生命。和尚,你既然是活人,為何要入我黃泉?我念你修行不易,若你就此做罷,早些迴去,我還可饒你一命。”奉命守護黃泉界的蛟龍說道。


    “還望龍君莫要阻攔!”


    “冥頑不靈!”


    突然,一聲巨大的咆哮劃破了黃泉的寧靜,伴隨著一股兇猛的氣息,那蛟龍一瞬間便出現在了僧人的身旁。


    無名放下了身後的古琴,轉身麵對著這隻巨大的蛟龍,神色依然平靜,仿佛並沒有被蛟龍的兇猛氣息所嚇倒。他輕輕地閉上了雙眼,開始念起佛經,再次撫琴,一股神聖的力量開始在他的身上流轉。


    蛟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神色,它張開巨大的龍口,發出一聲巨響,如同雷霆般的咆哮,挑釁地盯著無名。


    無名已經撫琴的手指開始加快了節奏,琴音也變得愈加激昂,仿佛在傳達著一種無形的力量。他的身邊,突然浮現出無數道飛舞的光芒,如同一道鳳凰般的火焰,繞著無名盤旋,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蛟龍發出一聲怒吼,猛地一躍而起,巨大的身軀如同一道閃電般衝向了無名。它的巨力在空氣中激起了一道道風暴,將山穀中的樹木都掀起了滾滾的破風聲。


    無名毫無畏懼,依然坐在那塊巨石上,輕輕地撫弄著琴弦,看似毫不起眼的動作卻包含著無窮的力量。一道無形的能量,開始在他的身體周圍流轉,萬丈法相金身赫然將無名包裹在了其中。


    蛟龍的攻擊猶如狂風暴雨,但卻始終無法摧毀無名的法相金身。無名的琴音在這狂風暴雨中也並未停息,反而愈發激昂起來,仿佛在迴應著蛟龍的挑戰。


    這時,蛟龍張開了巨大的龍口,口中噴射出一股灼熱的火焰,向著無名噴去。火焰熊熊燃燒,宛如一輪太陽般的光芒,將整個黃泉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無名依然坐在那塊巨石上,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火焰。他的雙手開始更加快速地在琴弦上跳動,琴音也如同潮湧一般愈發澎湃。在火焰的衝擊下,一道清澈的氣息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緩緩地擴散開來,將火焰盡數消散。


    蛟龍見到火焰無法傷到無名,怒氣更甚,它張開巨大的翅膀,開始在空中旋轉起來,帶動著一陣狂風,再次衝向了無名。


    無名依然毫不動搖,坐在那塊巨石上,其身體周圍的光輝更加奪目,如同一尊無堅不摧的金剛菩薩一般。他的琴音也愈發悠揚,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可言喻的力量。


    蛟龍再次衝到無名的身前,突然展開了巨大的龍爪,猛地向著無名抓去。巨大的爪影,帶動著一道淩厲的氣勢,如同一座山峰一般,將無名籠罩其中。


    就在這關鍵時刻,無名的琴音達到了巔峰,他整個身體周圍的光芒也達到了頂峰。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從他的身體中爆發出來,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牆,擋在了蛟龍的麵前。


    蛟龍的龍爪在氣牆上撞擊了一下,頓時被強大的阻力所擋住,再也無法前進一步。它驚愕地望著無名,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第一次對這位看似普通的撫琴僧人,產生了一絲敬畏。


    “你到底是什麽修為?一般羅漢可都無法接下我那一擊!”


    無名依然保持著平靜的神色,手中的琴音也逐漸平緩下來。他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龍爪,眼中充滿了慈悲之意。一身修為完全展開。


    “你,你竟已是半步佛陀的修為了,我不明白,究竟是什麽讓你如此冒險,不惜與冥府為敵也要硬闖?”蛟龍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可心中卻更加疑惑起來。


    “我隻是來找迴我的東西。”


    “什麽東西如此珍貴?”


    “我的琴。”


    “你的琴不是在這裏了嗎?”


    “不,這已經不是我真正的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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