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睡不著了。”


    鬱綏完全沒有睡著的跡象,精神煥發,單指他的大腦。


    整個人都快碎了,白竹突然就理解鬱綏之為什麽會傻了。


    凡人小孩熬夜通宵睡不著,吃藥跟當吃飯一樣不見好,鎮定劑花式打進去,結果也就睡了一刻鍾多一點,每天還都得強製做各種測試,不達標就要吃更多的藥,做更多的檢查,沒給折騰死都是命大。


    “習慣就好,鬱可還沒有迴來嗎?”


    “我就是來找你說這事的,路過聽到的,他被選中了,如果這次檢查沒問題,馬上要被帶走。”


    “這樣啊。”說不上好,倒也說不上不好,這是最小的代價。


    可以出去,而且不用費力就能獲得一個正常的身份。


    同樣因為這些都是那些人給的,他能給就能收,一步踏錯,像奈奈那樣算是最好的後果。


    奈奈藏了一個秘密在畫裏,因此能活,她很聰明,大家都是,她的好運大家希望能延續下去,當個念想。


    是人不是工具,什麽卑鄙,不知感恩,都不重要,想活著,渴望體麵的活著。


    沒人能提出把蛋糕分他們一些,他們所渴求的公平隻能由自己去——搶。


    好吧,這麽說就有些過了,搶是比喻意義上的形容,應該說白手起家。


    不,他們的情況要比那更糟糕,他們連個身份都沒有。


    說是黑戶都是抬舉了。


    國籍都沒有。


    希望鬱可能延續奈奈的好運,留住一份安身立命的東西。


    “你還不走?”


    留下來也是等死,當然,也不是說這樣不行,能把靈魂帶走就可以。


    但看著人受苦,即使變傻了,還是會覺著不舒服。


    “會的,很快。”


    鬱綏把今天收集到的消息寫在本子上,這是共享日記。


    包括自己在內七個人都會在上邊記錄東西,瑣碎的,淩亂的混雜在一起。


    紅色:哥哥寫的話都是真的


    黃色:我們有很多兄弟姐妹。


    藍色:轉角的箱子裏有白色的筆。


    綠色:說的都不對的。今天看到了一個臉上燒了好大一塊疤的人,盯著樂樂看了好久,好奇怪的人。


    ……


    真真假假,旁人想要分辨十分棘手,就算能分的清字跡,還是會一臉懵。


    隨著時間推移連寫下這些日記的孩子都不清楚哪些才是真的。


    絕對保證真實的消息都在鬱綏的腦子裏,他的天賦即是他的苦難。


    “該要有新朋友來一起寫日記了,希望他的字好看些。”


    這本日記本被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能進到這裏工作的人,天才也多。


    他們有著比這裏肥厚不知道多少倍的土地供給生長,想瞞過他們確實要下點功夫。


    “你要是能寫字就好了。”


    “……”不要鬼身攻擊好嗎?ta是能控製住怨氣,也可以讓那些人自討苦吃。


    但主動傷人和人自己作死是兩碼事,不受天地約束和被天道盯上也是兩碼事。


    ta一旦主動出手傷人,就憑這份因果這裏天道不降下兩道雷來劈死自己,那就不用混了,畢竟這麽大一團怨氣,無緣無故攻擊人。


    對因為不受天地約束,他能無代價穿越在各個縫隙裏,因為沒有多餘因果纏身。


    同樣也造成這麽一大團怨氣憑空產生,ta做什麽都出師無名,但凡天道騰得出手來管,肯定不會慣著ta。


    “今天的事,我自己來記好了,說起來鬱可的字還是我教的。”


    “……”小崔因為磕到腦袋臥病在床但還是帶傷上班,所以被分了一個監聽的活。


    這孩子是不是被逼出人格分裂了,講話越來越神經兮兮的,經常牛頭不對馬嘴,再這樣下去,隻能被送去處理。


    原本他們很少啟用監聽手段的,因為這些孩子講的一些話實在是沒意義。


    實在是這段時間過於邪門,這些小鬼也開始不安分了,既然大家怕鬧鬼幹脆就不出門了,晚上就遠程看監控放監聽,備用電源還配備了備用的備用。


    至於電子設備為什麽拍不到鬼,那隻能說明這批電子設備不行的問題。


    “行,你自己小心。”


    鬱綏寫的是想跟著鬱可出去看看。


    白竹表示可以,前提是你人,啊呸,魂會沒事,不然ta還要半路跑來跟鬼差打一架搶魂,有點子麻煩。


    白竹的細心完全沒用在該用的地方,ta到現在都以為是鬱綏之因為穿過縫隙導致變傻還失去了記憶。


    問就是ta和鬱綏之的羈絆當然自己要比別人懂。


    懂了個寂寞。


    “秦大師兄,這樣就可以了嗎?”感覺人進去還沒有多久,孽才都是這麽離譜的?


    “嗯,都迴去各忙各的吧,她醒來是需要點時間。”


    秦燁轉身把疾風拉去一旁談話。


    “前輩不必擔心她,這孩子,”想到以往種種一時間秦燁也有些語塞。


    “是個有福的。”大概,可能,也許?說的自己有點心虛啊。


    “隻是她醒來可能會趕上不您的開拔典,她希望您不要生她的氣。”


    “那孩子,現在也還在努力,是她的風格。”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家人看的不是血緣,是心。


    疾風自進到醫帳後一言不發,看著旁人吵成一團,他就隻是靜靜站在那。


    他冥冥之中能感覺到那股子拚勁兒,欣慰之餘,是內疚。


    自問,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爺爺,如果不是鬱綏之對於他這身本事的興趣,他幾乎找不出安慰自己的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資格生這孩子的氣。


    “老夫知道了。”疾風轉身,他是不擅長帶孩子的,那些哄人的話也不多,他從來都是做事。


    秦燁躬身行禮。


    他記得小師妹為了騎上夜駒,也是鬧了不少笑話來著,難得的看頭。


    老爺子也是看到的吧。


    “大師兄!”


    “子逸。”敖子逸一個飛撲被秦燁無情拍開,“我知道你激動,但你先別激動。”


    “大師兄我們多久沒見了,上次你答應我的,下次再見就教我那招!”


    “哪招?”不好意思,教的太多一時間真不清楚指的具體是什麽。


    “就你打敗我那招!”


    “我記得我倆切磋每次都是我贏。”


    “額。”敖子逸突然就啞火了,他就是不記得具體是什麽名字了啊!這都八百年了,這誰能記得住。


    主要是一直輸,招式五花八門的。


    “那要不你看著隨便教一招?”在秦燁麵前兩米大漢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團,小心翼翼的,生怕秦燁拒絕。


    “……行。”這麽多年了,怎麽看到自己還是這麽慫,不就是被自己從小抽到大嗎?至於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世界破破爛爛,被迫修修補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鬱千與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鬱千與漆並收藏世界破破爛爛,被迫修修補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