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鬱陽閉了閉眼,剛才的難過就像蒲公英,被風吹散消失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日記的。”


    “嗯。”這到底還算不算自己的日記還是兩說。


    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迴去,這裏簡直太折磨人了。


    可退一步來講,如果她會留在這裏,那她要忙的可就太多了。


    她什麽都沒有了,一朝迴到解放前。


    需要重新學習,需要重新進食,需要金錢生活,一切從頭開始。


    可比起那個小村子,比起那個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外族的入侵,這樣的開局,居然稱得上運氣不錯。


    四舍五入下來,至少鬱陽這個便宜兄長得保住,他一死,鬱綏隻有兩種選擇被退迴去,或者跟著鬱陽被處理掉。


    “你,認識鬱可嗎?”


    “如果前幾位都是和我出自同一個地方,那我想,不一定認識。”


    從加利他們那裏可以得知,那裏大部分孩子都知道麵臨的是什麽,但他們別無選擇。


    準確來說無家可歸的他們,被選作實驗體都是幸運的。


    不敢醒來,這個世界對他們過於殘酷。


    他們偶爾能靠著一些好心,不管出於什麽理由至少對他們就此刻而言算,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送來的東西,很珍貴。


    他們唯一要做的,努力從那個台子上活下來,有房間有食物,能曬到明天的太陽。


    被退迴來的夥伴會帶迴來珍貴的新知識,和因為需要做測驗而被動接受的學習不同,。


    在某一天,他們得知外邊的世界充滿著瑰麗的風景,有大河東去,有重巒疊嶂,鍾聲悠揚,百鳥齊飛。


    大家藏起來的寶藏,是奈奈在外邊畫的,留給了他們。


    奈奈原來就喜歡畫畫,在外邊她得到了畫質畫筆,和最好的模特。


    想要改變。


    想出去。


    鬱綏被選中是早有預料的,他和鬱可是兩兄弟。


    鬱可死亡,那最適合的替代自然落到了鬱綏身上,可是鬱可都沒撐住,換一個相似的孩子結果也隻會是一樣的,斯利安偷偷換了他和鬱綏的檢查報告。


    別人一點機會都沒給,那就自己創造機會吧。


    斯利安比起92號來說是特別的名字,他很喜歡。


    “斯利安,走吧。”


    鬱綏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這風氣很快蔓延覆蓋了所有還能動的夥伴。


    他們是不乖的孩子,就算頂著棍棒教育,他們抓到機會就去摸索困住自己的牢籠,地圖拚得七零八落,可總有機會的。


    “離開。”斯利安至死都看著一個方向,那是他們曾畏懼的大門。


    斯利安的計劃沒有成功,也不算失敗,減輕劑量的藥物,沒讓鬱綏之替兩兄弟團聚。


    “我們有很多名字是重複使用的。”


    上一個使用這個名字的死亡後,當床位又有新人,這個名字就會被再次啟用,人數更迭的多了,臉也就對不上了,他們被叫數字的情況居多。


    但鬱綏很皮,他會給人單獨起名字,他能準確記得誰是誰,喜歡做什麽,也能聊對方感興趣的話題。


    多虧這樣鬱綏之才利用聊天七拚八湊出一些信息。


    “抱歉,我不知道,之前我們不太聊這些。”鬱陽自己不明白今天是怎麽了,腦子一抽就把話問出去了,明明以前都怕引起弟弟或妹妹傷心都沒提過。


    “沒事。可以的話能把手伸給我嗎?”


    凡事無絕對,萬一人實在是沒法保住,那鬱綏之就準備開啟nc,提前跑路。


    “噗,你要給我看病嗎?”鬱陽有些好笑,但照做,這個弟弟讓自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愛做什麽做什麽吧,想著想著有些低沉,他到底還要踩著多少條命?


    偶爾會想著不如死了贖罪,可他總會覺著不甘心。


    “你想死?”為啥這人脈一副常年服毒想自盡的情況。


    “什麽?”


    兩個心裏年齡遠超外表的小孩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不解。


    “啊?”這都是什麽庸醫啊!


    “你平時吃的什麽?”


    “這個。”鬱陽從脖子上取下一個串起來的精致小盒子。


    “……”好眼熟,這不就是之前吃的鎮定藥嗎?


    好好好,這麽搞對照實驗是吧?


    “你吃完以後腦子是不是一直很精神,感覺能通宵熬上一個月?”


    “倒也沒這麽誇張,但確實沒法入睡,可是不吃的話,我總是莫名生病。”


    “那你之前出門不也病?”


    “吃這個藥的話,留在這就沒事。”


    “……”兩個盲生發現華點。


    “你能確定嗎?”


    “其他的沒把握,可堅持吃這個,跟……那詞怎麽說來著,飲鳩(jiu)止渴差不多。”


    “……那個字念鴆,zhen。”


    “咳,不是重點,你意思理解到位就行。反正鐵定會把自己吃了送走。”


    “我知道了。”


    鬱陽默默將藥收迴小盒子裏,就這麽一點還不算有確鑿證據,不過這世上還是壞人多啊,他病成這樣居然還是被人當做眼中釘。


    “謝謝。”


    “沒有的事,互幫互助而已。”兩個小狐狸相視一笑順利達成共識。


    暫時的。


    相比之下白竹在裂縫裏穿行的順利,而且順利的過頭了,直接沒刹住,出來的後時間比鬱綏之過來的時間要早,這時候鬱綏還是本人。


    “……”他要不要配合的驚叫一下鬧鬼了。


    “……”白竹不解,鬱綏之到底是無性別還是雙性別?


    為什麽突然就可以男女切換了?還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鬱綏之——”最後一個之字叫的那叫一個幽怨泉流冰下難。


    人話來說就是最後一個字叫的實在是沒聽清。


    “這名字好,鬱綏,就叫這個了!”順帶指了指旁邊還在睡夢中,因為一點靈覺都沒有導致完全沒感覺鬧鬼的另一個小孩,“你再看看他。”


    “……可。”雖然不知道看一個靈覺這麽差的孩子幹嘛,但白竹同意了。


    隨後就聽見,“鬱可嗎?這名字也好!”


    “?”不是,他印象裏的那個倒黴孩子是不是因為過於倒黴導致變傻了啊!


    “……你開心就行。”這次任務突然就艱巨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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