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聖女者得天下,是一把雙刃劍,表麵上得到無盡好處,實際上會招致禍端。


    如今的遼國可沒有力量保護所謂的聖女,恐怕已經招致其餘諸國與部落的覬覦,或許很快他們就有行動,又或許已經開始了。


    靳無妄目視遼國的方向,低聲對容青說道,“你娘恐怕很快會陷入險境了。”


    日落月升,不遠處時不時有金戈鐵馬聲在耳旁響起。


    而此時的遼國雪絨城,卻在初秋就下起了百年難見的雪,被軒轅戎宣揚稱為瑞雪兆豐年,乃聖女得天助之吉兆。


    而冰雪凍死的平民百姓,則被他們偷偷處置了。


    梨初身處皇宮之中,並不知外麵百姓的疾苦,養育著青舜,盼著容青。


    軒轅經業這日下朝來,一臉怨氣,“戎王越來越膽大包天了,竟然越過我擅自傳旨。”


    梨初將懷中青舜交給侍女,親手為軒轅經業寬衣,盡顯為人妻的職責與溫柔。


    “戎王雖然手握重兵,可糧草補給卻在四大家族手中,如今四大家族盡數臣服於我這位聖女。你想對戎王動手,我知會他們裏應外合便是。”梨初小手輕輕落在軒轅經業胸前,解著他的衣襟盤扣,“擒賊先擒王,我們有冷亦這個戎王身邊的細作,一切都是好盤算的。”


    “你真的覺得我們有勝算嗎?”軒轅經業大手握住梨初的小手,在掌心揉了揉,很是嬌軟。


    “越大的事越有風險,那也代表著越值得去做。”梨初依偎入軒轅經業的懷中,“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好,有妻如此夫複何求。”軒轅經業打定了主意,“你明日就去找冷亦,還有四大家族的族長。”


    “戎王這幾日舟車勞頓,我命他住在了皇宮中,也正是動手的好地方。”軒轅經業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與他的懷抱一樣是冷冰冰的。


    比起心狠,遼國皇室比起鄴國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兩人正濃情蜜意地貼在一塊,有侍衛突然來報。


    “皇上,前方傳信。”侍衛跪在門外,礙於裏麵有皇後娘娘,不敢說下去。


    隔著門,軒轅經業看不到侍衛的猶豫不決和為難,而他卻因為侍衛打斷而顯得不耐煩。


    “說!”


    軒轅經業隻迴了一個字,便將梨初攬入懷中,垂眸便堵上梨初的唇。


    “皇上,遼鄴兩國緊急軍情,失蹤數月的鄴國大將軍王重返戰場,拒我軍精銳勁騎於武陽關外,受到兩路包抄,勁騎全軍覆沒。”侍衛的聲音帶著顫音。


    房門頃刻間被推開,軒轅經業怒意勃發,氣場強大,嚇得侍衛退到一旁。


    “戎王可得知此事了?”軒轅經業一邊朝著大殿走去一邊問道。


    侍衛立刻起身跟隨。


    “戎王剛剛得知,已經在正殿等候皇上。”侍衛說道。


    梨初從房中走出來,站在長廊上,看著軒轅經業大步離去的背影,眼底思緒複雜。


    她慶幸青瞬的爹靳無妄還活著,卻也為遼國與鄴國無日無止的戰爭感到厭煩。


    冷亦必然出現在她身側,看著梨初的神色,低聲道,“娘娘莫要心軟才是,您很快就能將天下踩在腳下了。”


    梨初看著冷亦,“連自己的兒子都見不著,我要這個天下有何用。”


    “娘娘,等踏平了鄴國,容青自然會迴到你身邊的。”冷亦說道。


    梨初不想再聽下去,轉移了話題,“我要你殺了戎王,奪了他的兵權。”


    “您真的想好了嗎?軒轅經業並未中情蠱之毒,卻如此騙你,此人的心機深不可測。有戎王把持重兵,對他也是一種牽製。”


    冷亦完全沒有給梨初打斷的機會,繼續說道,“為王者,學的是平衡之術,馭人之術。”


    “我要戎王今夜就死!你不動手,自會有四大家族的人為我動手,聽明白了嗎?”


    馭人之術嗎?


    她現在就是在駕馭冷亦。


    冷亦見梨初固執己見,隻好妥協,“好,今夜便是戎王的死期。”


    梨初看了冷亦一眼,便轉身進房,冷亦悄然離去。


    就在他們離開之後,空蕩蕩的長廊,卻出現了一個木製的輪椅,上麵坐著太後,太後身後是推著輪椅的京秀。


    太後臉上乍現狠戾之色,手輕拍著京秀,京秀便推著太後離開。


    “娘娘,可否趕在他們動手之前通知戎王。”京秀低聲問道。


    “你拿著我的令牌出宮,帶戎王的兵進城護駕。”太後想不到軒轅經業會如此狠心,要置自己的弟弟於死地,既然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她隻能選擇一個兒子活下來,自然要忠心她,孝順她的。


    “是。”


    京秀一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將太後推到寢宮便離開了皇宮。


    太後貼身侍女立刻趕往大殿,將京秀的行蹤稟報給了軒轅經業。


    此時,大殿。


    軒轅經業得知太後的選擇,不動聲色地傳令侍衛關閉皇宮大門,派人誅殺京秀。


    “皇兄,若非靳無妄突然出現,此計謀必然能得逞,而如今他們雖然剿滅我們的一隊人馬,而遍地蔓延的瘟疫卻是他們阻止不了的,我們的軍隊很快不用一兵一卒便可以將大鄴侵吞。”軒轅戎信誓旦旦說道,說得眉飛色舞。


    軒轅經業的臉色卻是越發森寒,“你私自下了毒?何種毒?”


    軒轅戎不以為意,並不在乎軒轅經業的情緒,“便是鼠疫。”


    “軒轅戎!你自作主張,成何體統,你可知道鼠疫我已然在上京城用過一迴,鄴人早有防範。”軒轅經業走下龍椅,大聲嗬斥。


    軒轅戎臉色微變,“皇兄,你用過鼠疫怎麽不與我知,不過,我想著這麽大麵積的鼠疫,他們即使有解藥,也救治不過來。”


    “是你這個臣子行事之前,不先知會我這個皇上。還是我這個皇上該在你這個臣子麵前鞍前馬後?”軒轅經業冰冷的目光落到軒轅戎身上。


    軒轅戎亦不甘示弱地與軒轅經業對峙,“皇兄,你莫要忘記是我將你扶上皇位的。若沒有我……”


    “若沒有你,我同樣可以坐上龍椅。”軒轅經業冷冷說完,目光看向了冷亦。


    冷亦頃刻間從懷中掏出一枚銀針,紮在了軒轅戎的脖頸上。


    細微的痛覺令軒轅戎蹙眉,他甩開冷亦的手,一掌將冷亦拍倒在地。


    “你!”


    “你這個叛徒!”


    “你給我紮了什麽?下了什麽毒?”


    軒轅戎才說完話,鮮血便從她的嘴角滑落,鮮豔的血一滴滴滴在地上。


    冷亦沒有出聲,隻是緩緩從地上起來。


    軒轅戎看向了一旁的軒轅經業,怒不可遏,血脈運行過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你……你這個小人!”


    “我為了你的江山……為了你的江山……”軒轅戎頓住了聲音,雙眸圓瞪,猛地用力捂住胸口。


    人頃刻間如山傾倒,倒在地上。


    “戎兒!”


    一聲尖銳的喊聲在空蕩蕩的大殿響起,行將就木的太後從輪椅上摔下來,一步步朝著軒轅戎爬過去,緊緊抓住軒轅戎的手,看著他在臨死的邊緣徘徊,心如刀割。


    太後看向軒轅經業,“你怎麽忍心傷他,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你啊。”


    軒轅經業居高臨下,冷冷看著自己的娘親,“您讓京秀出皇宮引戎弟的親兵入宮,難道也是為了我嗎?”


    “你…你…什麽知道?”太後露出驚恐之色。


    “您怨恨父皇,連帶著對我也是恨意滿滿,年少時稍稍不得您的心便是棍棒伺候。可您對戎弟卻是關愛有加。”


    軒轅經業迴想起過去的事情,心裏便在淌血,“您讓我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去爭太子之位,壞了我的身子,您可有懊悔之心?”


    “在您心裏,從未將我當做兒子,隻將我當做發-泄的工具,可以利用的棋子。雲裳沒有說錯,您確實背叛了父皇,才有了軒轅戎。而父皇非但沒有追究,還對您百般嗬護,您卻因為雲裳之故,氣了父皇一輩子,搬出皇宮。您走後,父皇卻沒有再納妃,後位也是懸空。您與父皇之間到底是誰對不起誰。”


    最後一句話,軒轅經業幾乎是吼出來的。


    太後看著軒轅戎的慘狀早已淚水漣漣,“我與戎兒的爹爹原本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是他仗著太子的身份強娶了我。強娶了我卻不愛我,我才與戎兒爹在一起。”


    太後見軒轅戎咽氣,更加歇斯底裏,“我沒有錯,錯的是他,錯的是你們。你怎麽敢這麽對我的戎兒,我要你償命。”


    太後突然從懷中拿出一個陀螺飛鏢,朝著軒轅經業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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