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蘭麵露驚恐之色,低聲急唿:“主子——”


    梨初居高臨下,冷冷睨著鳳蘭,伸手推了趙熙悅一把,趙熙悅便邁出門檻,朝鳳蘭逼近了一步。


    鳳蘭看著趙熙悅手中發著寒光的匕首,驚嚇地爬起來朝樓下跑去。


    因為她聽清楚梨初的話,知道梨初殺了一個叫雲裳的女人,那個女人就是遼女,是當初皇後娘娘追查之人,遼女膝下有三個孩子。


    鳳蘭想到了初十,那趙熙悅、梨初、初十正是三個孩子!


    她驚恐萬狀,滾下了樓梯,朝門口爬去,“救命啊——有遼人——”


    梨初拉住趙熙悅的手走下樓梯,站在樓梯口看著朝門口爬去的鳳蘭。


    門口的護院已經被支開,鳳蘭的聲音可喊不來人。


    梨初轉頭看著一臉凝重的趙熙悅,“長姊,你可聽清楚她在喊什麽嗎?”


    “她說我們是遼人啊。這個秘密若是被後宅姨娘們或是府內的下人得知,他們家人可不乏死於遼人士兵之手的,到時我們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梨初鬆開趙熙悅的手,壓低了聲音,“長姊,去吧,去殺了她,就沒有人會知道我們的身份了。”


    趙熙悅駭然,長睫因為害怕而顫動,手也在發抖,可她的腳還是邁下了台階,一步步朝時不時驚駭迴頭瞻望的鳳蘭走去。


    梨初冷冷看著趙熙悅的腳步從鳳蘭的瘸腿間穿過,繡花鞋落在她身軀兩側。


    “二奶奶——不要啊——”鳳蘭驚恐大喊。


    銀光閃閃的匕首,霎那間從空中劃過,伴隨著趙熙悅的一聲大喊,從鳳蘭的背部捅入!


    鳳蘭慘叫了一聲沒了氣息。


    趙熙悅拔出匕首,鮮紅的血跡濺得到處都是,又將鮮紅色的匕首捅入鳳蘭的背部,似在發泄自己恐懼的情緒。


    梨初上前,攙扶住趙熙悅,“長姊,她死了。”


    趙熙悅雙眸驀然睜大,手發抖著扔掉匕首,正這時,大門前撞上來一抹黑影正是清風,鳳蘭的夫君!


    趙熙悅見到清風,雙眼一閉,人從梨初懷中倒地不起。


    清風駭然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蹲步上前,伸手探了鳳蘭的鼻息,臉色凝重抬眸看著梨初,“王妃,熙側妃為何殺了鳳蘭?”


    梨初居高臨下看著清風,多少謀算在心中反複,想起在上京城外十裏坡,靳無妄要殺死她的時候,清風為她求情的一番話。


    她開口道,“鳳蘭挑撥離間我與熙側妃的關係,讓熙側妃持利刃來梨花滿園弑殺於我,被我識破。熙側妃與鳳蘭喊聲口角,鳳蘭竟敢以下犯上,與熙側妃扭打,熙側妃的匕首便意外插到鳳蘭身上。”


    梨初撿起地上的匕首遞給清風,“就是這把。”


    匕首上麵還刻著一個清字,想必是鳳蘭從清風那裏得到的。


    清風伸手接過,見到匕首果然變了臉色。


    他迴眸看著鳳蘭的傷口,傷口在背部,如果是兩人扭打造成的,分明就是趙熙悅在捕殺鳳蘭。


    梨初走到一旁官帽椅上落座,平靜地看著清風,靜待清風的反應。


    房中靜了一刻,清風伸手將鳳蘭的眼皮合上,又將匕首上的血跡擦幹淨收入懷中,單膝跪到梨初麵前,“王妃,屬下之妻衝撞了王妃與熙側妃,本就是大罪,如今因意外離世,也算死得其所,請王妃顧念曾經情誼,莫要將鳳蘭所做之事昭告出去,留得她一個身後名。”


    梨初心中了然,清風確實可謂她倚重,緩緩頷首,“鳳蘭自上次被杖責恐怕留下了隱疾,如今隱疾複發歿了,確實令人惋惜,你帶迴家中好好安葬,葬禮之開銷全部由將軍府承擔,再撫恤五千兩安宅。”


    “多謝王妃。”清風拱手道。


    梨初迴眸看向鳳蘭,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背叛的地步,可是死不足惜。


    “王妃,王爺命屬下前來,是想請王妃前往前院,宮裏來人了,送來皇帝陛下許多賞賜,是給容青貝子的。”清風轉移了話題。


    梨初緩緩起身,“你先退下,我稍後便到。”


    清風這才起身,抱起鳳蘭的屍體離開梨花滿園。


    清風抱著鳳蘭的背影,漸漸掩在大雪紛飛之中,看著多有淒涼之美,可事實卻是如此悲哀。


    活著被驅使如豬狗,死了亦被冠以汙名。


    無權則命賤!


    梨初暗暗下定了決心,終有一日,要將所有人踩在腳下,成為手握權柄之人。


    梨初將趙熙悅攙扶至官帽椅上,而後打著油紙傘前往前院。


    她身邊可用之人實在太少了,得想個法子。


    梨初雍容華貴的身影漸漸隱入雪中,坐在官帽椅上的趙熙悅緩緩睜開冷沉的雙眸,眼中狠戾之色翻湧。


    鳳蘭對她忠心耿耿,怎麽可能會背叛她。


    是梨初逼她殺了鳳蘭,讓她背負了殺人的罪名。


    一切都是梨初的錯,若不是她當初爬了靳無妄的床,那麽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還是將軍府的主母!


    一切都是她的錯!


    梨初來到前院,老夫人坐在高位逗弄著翠果懷中的容青。


    梨初緩步入內,那立在一旁的宮人上前行禮,“請王妃安。”


    “公公免禮。”梨初緩緩說道。


    宮人便起身了。


    梨初走到老夫人麵前,緩緩作揖,“請婆母安。”


    老夫人並未拿正眼瞧她,話語倒是溫和,“起來吧,懷著身孕,不必拘禮了。”


    “是。”


    梨初站直身。


    那公公便上前道,“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擬定了幾個日子為貝子爺舉行抓鬮宴,請王妃過目,擇一良日。”


    跟隨的宮人立刻將明黃色的綢緞呈上,上麵儼然是皇帝陛下的字。


    梨初拿起明黃色的綢緞,奉到老夫人眼前,“婆母,請您過目。”


    那公公立刻了然於心,梨王妃雖然是丫鬟出身,卻還是一個識禮數的,看來將軍王府還是老夫人做主的。


    “是了,老夫人才學卓著,皇帝陛下也是想請老夫人出主意。”公公的一句話讓老夫人麵上添了喜色。


    老夫人拿起綢緞仔細看了一遍,“就元宵佳節吧。”


    “到時還請老夫人帶貝子入宮。”公公知道。


    老夫人轉眸看著可愛的容青,心裏是暖洋洋的,覺得著容青麵貌與她的大兒子無畏有幾分相似,更是喜歡,淡淡嗯了聲。


    公公又將賞賜之物奉上,這才迴宮複命。


    梨初待他們走後,緩緩跪在地上,“婆母,兒媳為了容青的安危隱瞞容青是男兒身,欺瞞婆母實在有罪,請婆母責罰。”


    縱使皇帝陛下下旨斥責太醫院院首,是他之過錯。可明眼人必然清楚,這不過是她們夫婦使了一招障眼法罷了。


    老夫人望著低眉順眼的梨初,妄兒今日上朝之前,已經將事情與她稟明。


    是梨初成產當日,審時度勢之後,使了瞞天過海之計,這才保全了容青。


    這個丫鬟……


    不!


    這個小女子實在深謀遠慮,也實在令人防不勝防。


    她那日召了玉晴過來,才知道玉晴一直與梨初聯手,對付趙熙悅。


    而如今,梨初與趙熙悅親密無間,還為她肝腦塗地,傷了脖子也在所不惜。


    而玉晴卻被關在後宅,瘋了。


    她收買人心,左右逢源,坐上主母之位,實在厲害,也實在狡詐。


    若讓她再得徐家助力,那往後的將軍王府哪還有她的容身之處……


    老夫人想起當初如何作賤梨初的,頗有些後怕。


    有餘力之時,不做打壓,將來翅膀硬了,怕是她臨死不得安生。


    “你也是為了容青考慮,責罰就不必了。”老夫人朝婆子使了一個眼色。


    婆子端上來一碗熱騰騰的茶水,老夫人說著話接過茶水,若是再早幾年,她的手段必然不會如此不堪入目,眼下……


    老夫人欲要喝水之時,茶杯從手中脫落,朝著梨初的臉潑了過去!


    毀了容貌,必然被無妄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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