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初心中閃過許多念頭,靳無妄已經清楚她與趙熙悅乃親生姐妹,她作為妹妹,姐姐出事沒有不出麵的道理。


    可害的妾室落胎可是大罪,又是昨夜她剛剛稟報給靳無妄自己懷孕的檔口。


    靳無妄雖然以為他已經令她落了胎,可紙包不住火,她也沒想保住,等胎像穩固,她自然還是要想法子稟明的,到時候難保靳無妄懷疑寧芝胎落乃是她所為,那她的處境怕是更糟糕了。


    “伺候更衣,去瞧瞧吧。”


    左右兩難,梨初唯有先去看看情況。


    “是。”


    翠果連忙起身伺候梨初更衣,見梨初小腹微隆,心裏犯嘀咕,主子最近食欲很差,怎麽倒長身量了。


    不過,謄春居那邊不讓她稟報主子以及小主子的動向,她也就不過多猜測了。


    梨初身穿華服,頭戴珠翠,由著翠果攙扶,一步一搖來到慈心堂。


    自從她被靳無妄冷落,被禁足,還是第一次如此堂而皇之出現在眾人麵前,特別是近來入低的妾室們更是從未見過她。


    “妾身給婆母請安。”梨初被立為王妃之後,氣韻也遠超過去,頗有雍容華貴之風,淡淡頷首姿態已十分有氣度。


    老夫人睨了梨初一眼,雖不清楚她與妄兒生了什麽嫌隙,她生了將軍府唯一一個孫女,也該給幾分顏麵,便是淡淡嗯了聲,“坐吧。”


    梨初緩緩落座,冷言掃過垂首立在一旁新晉妾室們。


    翠果立刻厲聲嗬斥,“見到主母如何不行禮?”


    將軍王府有一個陪嫁丫鬟出身的王妃,當年如何得大將軍王的寵愛,待之如瑰寶的傳言在坊間不時還能聽聞。


    妾室進將軍府之前,還是抱著一絲恭敬之心,入了將軍府得知這位傳奇女子已經被大將軍厭棄,被禁足已久,一點點的恭敬懼怕之心也早已蕩然無存。


    可此刻被嗬斥,又見老夫人沒有過多幹涉,還是作揖道,“妾身們給王妃請安。”


    梨初抬了手,“免了吧。”


    妾室們便一一站好。


    梨初抬眸望向跪在地上的女子,女子麵色慘淡,氣息遊離,臉上掛著清淚,傷心欲絕的模樣,怕就是那個寧芝了。


    寧芝一臉桀驁,並未開口請安。


    室內靜了一瞬,梨初心裏犯嘀咕,說趙熙悅被請來慈心堂問罪,這人在哪呢?


    她抬眸看了一眼翠果,翠果便悄悄退了出去。


    “老夫人,您一定要為我家姨娘做主啊。”寧芝還未開口,攙扶著寧芝的丫頭倒忍不住為主子叫屈。


    “奴婢親眼所見謄春居的丫鬟秀凝出入藥房,在我主子藥盅旁逗留。”


    丫鬟滑落,寧芝啼哭起來,“府醫說……說妾身懷的是男胎啊……”


    她撲倒在地,“老夫人,熙側妃……好狠的心啊,自己不能為二爺生個一兒半女,嫉妒妾身有孕在身,她要害的何止是妾身,分明就是要禍害二爺不能得個麟兒。”


    新晉妾室聽了不少謠言,趙熙悅為二奶奶之死,禍害了後院的妾室不得有孕。


    寧芝此言一出,便是要告訴老夫人,趙熙悅要禍害的豈止是她一人,分明就是大將軍王沒了後嗣。


    老夫人如何能不生氣,“來人。”


    婆子這時從外進來,“稟老夫人,秀凝招供了,正是熙側妃命她下毒毒害寧芝的胎兒。”


    “豈有此理,這個毒婦!從前在後宅,禍害得後宅姨娘一個個不得生育,毀了她們子女緣分。如今竟故技重施,要再毀了這些花骨朵兒。”老夫人怒意勃發,大手拍落茶盞,“她這分明就是有意禍害妄兒的後嗣!用心實在歹毒!”


    “去柴房將她綁了,待大將軍王迴府,必要休了,送去官府治罪。”老夫人厲聲吩咐。


    婆子們立刻退出去。


    梨初秀眉緊蹙,抬眸掃了跪在地上的寧芝一眼,“婆母,這些是何人?”


    “什麽何人?”老夫人也是詫異,“自然是伺候無妄的妾。”


    “妾?”梨初挑眉轉眸看向老夫人,“將軍府何事納妾,媳婦怎麽不知。”


    “那是因你……”


    “兒媳記得熙側妃是當家二奶奶之時,一個個抬進門的妾,悉數都要給二奶奶敬了茶,給了紅包改口喊一聲主母,這內宅的管事才能造冊留名傳家。”梨初緩緩說道,“可兒媳既沒有飲過一口她們的茶,管事們恐怕也沒行造冊留名之禮,她們如何是將軍王府的妾,二爺的人呢?”


    “這不過是……繁文縟節,事後不過無妨。”老夫人到此時此刻都不明白梨初所言。


    “無規矩不成方圓,何況如今這裏是大將軍王府,依然不是從前的將軍府,更該禮數周全。”梨初美眸朝這幫子美妾看去,據她所知,除了這個寧芝,還沒有哪個得了靳無妄二次寵幸,貌美如花骨朵兒,也沒有幾個真上了他的心。


    “既然名不正言不順,她所懷骨肉便不是將軍府的子嗣。熙側妃替兒媳執掌中饋,處置孽種,名正言順!”梨初淡淡說道,見花骨朵兒臉色變得慘白陰鬱,心中冷笑。


    “你……”老夫人被梨初一句話說的噎住,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好大的膽子,我指定的人,如何不能為將軍王府的妾室,還需你撫準不成?”


    梨初壓低了聲音,“婆母,兒媳不是這個意思。兒媳隻是覺得,熙側妃如此處置並未違背禮法,反倒是維護了將軍府的聲譽。”


    “兒媳膝下唯有容青公主一個女兒,這將軍府後宅,往後誕下的麟兒乃是皇孫,必然承繼將軍王府,身份如此貴重,若身世遭世人詬病,如何能服眾。”


    老夫人從前不願意入宮為妃矮人一截,如今不願意接受皇帝冊封的誥命夫人,守著靳老將軍遺婦的身份,必是十分看重禮法之人。


    梨初賭她不得不服。


    老夫人頓時啞口無言,看向梨初的目光冷厲非常,可……梨初所言又分毫不差!


    她自然知道梨初是為了保住趙熙悅才搬出禮教,可若是孫兒身世被後人詬病……


    老夫人收迴目光,冷冷道,“你們眾人還不給王妃敬茶。”


    妾室們本就聽的心驚膽顫,期盼著老夫人給她們做主,如今老夫人突然轉了口風,她們麵麵相覷,露出哀色。


    “婆母,那熙側妃,還有秀凝……”


    老夫人冷聲嗬斥,“秀凝禍害了寧芝胎兒屬實,打死送去亂葬崗埋了。至於熙側妃送迴謄春行事過於偏激,不思變通,送迴謄春居閉門思過。”


    梨初心底鬆了一口氣,瞪著喝妾室們的茶。


    那跪在地上的寧芝突然魔怔了一般,起身撲向梨初,按住梨初的雙肩,麵目猙獰。


    “你也是為人母之人,為何要這般對我……為何這般對我……”


    她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簪子,尖端正抵著梨初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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