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上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靳無畏和趙熙悅。


    趙熙悅推開靳無畏,“望大爺自重。”


    “悅兒,你今夜肯赴約不是忘不了我嗎?”靳無畏低聲疑惑。


    趙熙悅美眸微瞪,“你早已移情別戀,何必如此虛情假意,言說,我忘不了你。”


    “我苦等你三載,守著身子盼你歸來,好與二爺和離嫁與你,可你呢?你對得起我嗎?”


    趙熙悅怒火中燒,“我今夜前來,是想你歸還定情信物,我不想與你再有任何糾葛。”


    “熙悅,我心中怎能沒有你。提花樓內,我是故意這麽說,這是怕波及你的安危。可想不到我們還是被人暗算了,我才深知將軍府歹毒之人埋伏之深,這次這麽害我們,下次又會如何害你。故此,我約你。”


    靳無畏握住趙熙悅的手,“我帶你走。”


    趙熙悅心動了一下,麵無表情道,“去哪?”


    “跟我離開將軍府,離開大鄴。”靳無畏說道。


    趙熙悅並不明白靳無畏的意思,“為何離開大鄴,你若真心待我,我求了二爺和離,嫁給你便是。”


    “熙悅,經過此事,你還不明白嗎?無妄可是大將軍,怎麽能容許他的夫人和離。你想與我在一起隻能離開大鄴國。”靳無畏柔聲勸說,將趙熙悅摟在懷中。


    趙熙悅迷醉於靳無畏的溫柔懷抱,輕輕依偎在他懷中,“我若跟你離開,我爹娘怎麽辦?”


    “我可以相信你嗎?熙悅。”靳無畏低聲問道。


    “自然。”趙熙悅摟住靳無畏的脖子,這個男人她心心念念了三年,這一刻她夢了三年,又怎麽舍得讓一切成空。


    哪怕此時是南柯一夢,她也在所不惜。


    “我歸順了遼國,如今是遼國兵馬大元帥。我此行迴來一是為你,二是為了大鄴邊境軍防圖。”靳無畏的話嚇得趙熙悅全身發抖。


    她愕然抬頭看向靳無畏,月色下,趙熙悅這張臉是這麽美麗。


    靳無畏捧住趙熙悅的臉,吻輕輕印上她的軟唇。


    趙熙悅雙手按在靳無畏肩頭,推開他,“這裏不合適。”


    “放心,附近的護院已經被我收買,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裏見你。”靳無畏抱緊趙熙悅,吻上趙熙悅的唇。


    趙熙悅沉淪在靳無畏的柔情蜜意之中。


    不遠處的暗處,清風倒抽了一口氣,輕聲道,“二爺,是否現在動手。”


    原本隻是護院來稟報,靳無畏這邊有異動,順藤摸瓜發現是靳無畏與趙熙悅私會,想不到靳無畏竟然是遼國奸細。


    靳無妄拂袖離去,“他想要軍防圖就給他。”


    清風頷首離去。


    梨花滿園,梨初突覺身上一沉,睡意朦朧得睜開雙眼,看向眼前放大的臉。


    “二爺?”


    梨初露出一絲怕意。


    靳無妄翻身睡在內側,又將梨初摟在懷中,“爺今夜不碰你。”


    梨初依偎在靳無妄懷中,察覺靳無妄今夜氣場並不尋常,蹭著他胸膛,低聲說著話,像似嘮家常一般,“奴婢以為爺今夜歇在謄春居,故此早早歇著了。”


    “為何這麽想?”靳無妄聲音透著倦怠之色。


    “二奶奶白日裏看望奴婢,還問了許多伺候二爺的細枝末節……”


    梨初下巴驀地被靳無妄大手攥住,微微蹙眉盯著靳無妄濃墨似的黑眸,眸底冷若冰霜。


    “你倒不吝嗇!”


    梨初心頭咯噔了一下,察覺到靳無妄並不開心她與趙熙悅說這些。


    “二爺,奴婢……奴婢是……”梨初支吾起來,眼眶泛起淚光。


    看來趙熙悅又惹到他了,而他在趙熙悅那兒不得發泄,便尋到她這裏。


    靳無妄見梨初一臉委屈,心軟下來,揉著她的小臉,“我知你心思單純,一心為了爺與她。”


    “可從今日開始,你隻能想著爺,可明白?”


    梨初長睫微顫,睜大雙眼,點了點頭,“二爺,奴婢心裏隻有您。”


    “你弟初十機靈,隻是身段不濟,不適習武,倒有幾分文采。爺為他請了先生過府教導,不知你可願意?”


    梨初頓時起身,跪在床上,“奴婢多謝二爺。”


    梨初真是感激,淚水漣漣。


    靳無妄坐起來,扶起梨初,“怎麽又哭又笑……”


    “二爺,奴婢自小與初十相依為命。奴婢伺候在小姐身側,能識得幾個字,可初十則在小廝間混時日,如今還是一個白丁。奴婢是感動的。”梨初低聲解釋。


    肩頭突被靳無妄按住,抬起頭來,便對上靳無妄漆黑如墨的眼。


    “你與趙椿的關係,不能讓任何人得知,你可明白。”


    趙熙悅攪進通敵賣國之事,趙府是保不住了。


    梨初自然不明白,卻是點頭,“二爺讓奴婢做什麽,奴婢就做什麽。”


    “侯爺對我娘親無情無義,奴婢與初十對他是沒有感情的。”梨初滿臉的天真與真誠,小臉嬌嫩如初,讓靳無妄愛不釋手。


    靳無妄抱梨初入懷,“這幾日不要出門了。”


    “嗯。”


    梨初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而且這個氣息是縈繞在趙府左右的。


    她心中異常興奮,緊緊抱住靳無妄。


    將軍府平靜無波了幾日,後宅的妾嫉妒趙熙悅,趙熙悅被靳無妄寵得飛揚跋扈,也漸漸不將老夫人放在眼中。


    梨初派了翠果去找趙椿,希望他能幫她從馬秀梅那裏得到解藥,卻被拒之門外。


    梨初對趙椿徹底不抱希望,這一夜,梨初淺淺入睡。


    翠果掌燈入內,小步上前,蹲在床前,輕輕拍著梨初。


    “姨娘,您醒一醒。”翠果壓低了聲音,是生怕驚到梨初。


    梨初睜開沉重的眼皮,無力問道,“怎麽了?”


    “姨娘,大爺通敵賣國,脅迫二奶奶盜取二爺書房軍防圖,兩人都被打入天牢。”


    梨初震驚地睜大雙眼,看著青煙幔帳頂,半晌才迴過神來,“侯爺府呢?”


    “侯府也被封了。”翠果迴道。


    “幫我洗漱更衣,我要去見二爺。”梨初撐起身子,這就是靳無妄這幾日不讓她出門的緣由。


    靳無畏通敵賣國,偷盜靳無妄的軍事防範圖,那可是誅九族的罪,莫不是梨初知道靳無妄身份特殊,那滿將軍府都要受到株連。


    翠果忙將梨初攙起身。


    梨初知道這是扳倒趙熙悅絕好的機會,甚至要了她命的好機會。


    此刻懿德軒恐怕是門庭若市了,火上澆油之人多如牛毛。


    可是,她不能讓趙熙悅出事。


    她要的是馬秀梅給雲裳填命。


    此時,正是讓靳無妄知道她被馬秀梅下毒的好時機。


    梨初帶著翠果從九曲迴廊往懿德軒走去,可路經小花園,卻被許久不見的鳳蘭攔住去路。


    “侯爺想見你。”鳳蘭撂下這句話,一瘸一拐朝前去,這是上次被杖責落下的毛病。


    趙椿?


    不是應該被禁足在侯府嗎?


    趙椿冒險逃出侯府來找她,一定是窮途末路了。


    梨初心中不屑,可思及他這次或許會帶給她真正想要的東西,便跟著去了。


    梨初帶著翠果跟著鳳蘭來到前院小門。


    梨初見到一身小廝裝扮的趙椿灰頭土臉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在趙椿的示意下,梨初讓翠果與鳳蘭退遠。


    “這是解藥。”趙椿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


    梨初蹙眉,“我要怎麽相信你。”


    趙椿想不到梨初會這麽說,劍眉重重皺起,不悅卻不敢數落,緩了緩氣息道,“我沒有理由害你,如今隻有你能幫熙悅。”


    梨初不急於去接這個小瓷瓶,漫不經心開口,“我去稟了將軍,馬秀梅向我下毒之事,我一樣能獲得解藥,我為什麽要從你手中拿解藥。”


    趙椿沒想到梨初這麽難對付,“你會害死她,也會害了趙府。”


    梨初微微頷首,“這正是我的目的啊,侯爺。”


    “馬秀梅必須給我娘雲裳償命。”梨初看著趙椿,“你也得付出代價。”


    趙椿手裏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和梨初抗衡的東西,梨初這麽想著,肆無忌憚,“我好想快一點看到你們夫妻的下場。”


    “你!我是你爹!”趙椿怒火中燒。


    梨初驀然雙手拍在扶手上,站起身來,一步步靠近趙椿,“爹?”


    眼中盡是嗤笑,“你也配?”


    趙椿被梨初的氣勢所嚇倒,不可置信地看著梨初。


    這哪裏還是當初的小丫鬟。”


    “你不當我是你爹,我無話可說。可是,熙悅真的是你的姐姐。”趙椿軟下聲來,“我已經派人到牢裏告訴熙悅真相。”


    “你右邊鎖骨下麵是否有一朵梅花似的紅斑,熙悅也有,初十也有,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人。”趙椿說道。


    梨初右邊鎖骨確實有一朵梅花烙,神色微愣,“她犯的是殺頭滅族的大罪,我救不了。”


    “她隻是被大爺蠱惑,你如今是將軍寵妾,又在皇帝陛下麵前露臉,一定有法子救她的。”趙椿將小瓷瓶塞入梨初手中,“你先把解藥吃了,無論能否救出熙悅,你若盡力我便不怪你。”


    “怪我?”


    梨初冷笑,“你憑什麽怪我?你對我與初十可有盡過一絲一毫的生父之責?”


    “確實是我對不住你們姐弟,可熙悅是你親姐姐,是無辜的。”趙椿說道。


    “親姐姐又如何?她屢次三番害我,我又為何以德報怨。”梨初冷聲道。


    趙椿看著梨初,“為了你母親雲裳,她是遼國人。”


    “遼國皇室子女,右邊鎖骨處有一朵梅花烙胎記,世代相傳,無一例外。”


    梨初驚懼上前,瞪著趙椿,“你敢不敢重新說一句,我娘雲裳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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