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這些東西都是從梨花滿園搜出來的,有些還有宣王府的印記。”徐靈婉撿起一個玉碗說道,“這樣的工藝可是宮裏的物件,上麵印著一個宣字。”


    徐靈婉的倒打一耙令梨初很是憤慨,低聲辯解道,“二爺,這些物件奴婢沒見過。”


    “你莫要扯謊,我帶著丫鬟從你床底下搜出來的。”徐靈婉又拔高了音量。


    “迴二爺,梨花滿園乃錢嬤嬤掌事,嬤嬤最愛幹淨,丫鬟們每日灑掃,若是有這些東西她們必然知道,不妨喚她們來問一問。”梨初低聲說道。


    徐靈婉變了臉色,有些心虛卻仍不甘示弱,她清楚錢嬤嬤是靳無妄的人,“你的丫鬟自然向著你!”


    “表哥,她衣衫不整倒在太子府宴席之上可是眾人親眼所見,若非與人……行不軌之事,如何會這副模樣。而今她不軌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若不處置這個賤人,將軍府的顏麵何在,表哥你的顏麵何在!”徐靈婉伶牙俐齒道。


    梨初想不到事情會傳出去,伸手捂住了胸口,她雖是一個丫鬟出身,可女子名節重過天,她自是十分難過,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二…二爺,奴婢……被宣郡王非禮了,奴婢誓死不從,才得以逃脫虎口,奴婢……”


    梨初倒在靳無妄腳邊,那隻受傷的手,血跡從白色繃帶滲出來,染紅他的白靴。


    “你!”徐靈婉驚詫出聲,瞪大雙眼,“宣王非禮你?”


    徐靈婉腦海閃過許多畫麵,宣王風流成性,最喜歡勾搭有夫之婦,梨初雖然不及她貌美卻生得楚楚可憐,又是靳無妄的寵妾,不正好對他那個變態胃口!


    徐靈婉陷入疑惑中,嘴上卻說,“你怕是被揭穿了倒打一耙吧!”


    梨初仔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釵玉器,眼底閃過一抹冷笑,爬起身不卑不亢道,“表小姐!奴婢不跟您爭辯到底是想給您留一絲顏麵,女子名節之事,事關清白,奴婢如何會扯如此謊言。奴婢瞧見您與宣王在太子府灌木叢林私會,被宣王發現奴婢行蹤之後,宣王命您逃走攔下奴婢,輕薄奴婢,奪了奴婢的玫紅色肚兜,此刻肚兜就在宣王府!”


    “你!你!你胡說什麽!本小姐清清白白女兒家,怎麽會與外男私會!”徐靈婉急得吹胡子瞪眼。


    梨初伸出未受傷的左手拿起其中的一枚翡翠手鐲,奉到靳無妄麵前,“二爺,您瞧。這個玉鐲內側刻了字。”


    徐靈婉秀眉重重擰起,不確定地眺望,果真裏麵刻著她的名,靈婉。


    不止如此,旁邊還刻著一個宣字樣。


    是宮裏賞給宣王府的東西。


    此發現猶如當頭棒喝,徐靈婉頭暈眼花地倒了下去,幸得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靳無妄冷沉的視線落在徐靈婉身上,“你一個大家閨秀,竟與外男無媒苟合,敗壞門風,自輕自賤,又汙蔑梨初!”


    徐靈婉緩過勁兒來,撲倒在靳無妄腳邊,“表哥……我是被宣王騙了……汙蔑梨初也是宣王的主意……”


    “二爺,宣王欺騙表小姐,又非禮奴婢,實在可惡,請二爺為奴婢做主。”梨初接連兩次被宣王侵\/犯早已恨意連連,恨不得靳無妄能為她出頭教訓拓跋宣。


    但她知道自己在靳無妄心中無足輕重,可徐靈婉不一樣,原本是靳無妄的小青梅。


    徐靈婉被梨初一字一句逼得騎虎難下,隻能附和道,“表哥,你一定要為婉婉做主啊。不然……不然……我可不想活了。”


    徐靈婉起身朝著圓柱撞上去,這次血濺當場。


    “來人,快喊府醫。”靳無妄霎時從太師椅上起身,走上前查看,探了鼻息後說道,“把人帶迴去。”


    丫鬟們立刻將徐靈婉攙出書房。


    梨初仍跪在原地,神色有幾分呆滯,想不到徐靈婉為了在靳無妄麵前自圓其說會撞了牆,這是拿命博命。


    這種事竟會發生在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徐靈婉身上,梨初突然感悟,她們身為女子雖然身份有別,可在男權之下,其實並無差別。


    “阿梨。”


    一聲輕喚如在耳側,梨初恍然了一下迴過神來,靳無妄已經站在她麵前,伸手將她攙扶而起。


    “你可願意在皇帝陛下麵前指認宣王。”靳無妄問道,“去敲聞登鼓。”


    梨初愕然,“二爺……您不怕天下人知道您的愛妾險遭人玷汙嗎?”


    靳無妄攬腰抱梨初入懷,“真是因為你是爺心愛之人,更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奴婢願意。”


    簡直荒謬!


    靳無妄信誓旦旦的樣子,簡直不可想象。難道他真的以為皇帝陛下會因為她這個婢女,或是徐靈婉這個臣女的一麵之詞治宣王的罪嗎?


    梨初心裏憤恨地想,靳無妄對付婢女采蓮鄭繡娘等等的暗殺本事不能發揮一二,非要她去太極殿,與宣王對峙嗎?


    不會贏的!


    梨初這麽想著,纖腰被靳無妄攬得更緊,質疑的目光對上他漆黑如墨的雙眸,眸底流光溢彩,好似琉璃一般好看。


    “明日便帶你入宮麵聖。”靳無妄低聲說道,“眼下跟著爺去一個地方。”


    他是真的相信,她的供詞能治宣王的罪!


    為何如此?


    梨初點了頭,人被靳無妄摟著走出懿德軒。


    兩人來到後院,隨從推開芳若軒的門,裏麵靜悄悄地,並無人生火的跡象。


    梨初不解蹙眉,被靳無妄拉著手走入院子,站在窗前往裏看。梨初也探了一個腦袋,便被裏麵的境況嚇得愣住,下一瞬便嘔在了地上。


    “她怎麽會……怎麽會……”梨初無法形容剛才的所見,胳膊被靳無妄抬起,人也隨之站直,隻是他碰到的地方此刻麻了。


    “柳黛容是柳士伸的女兒,柳氏商社供著我前方戰士的軍餉,我不能要她的命,可她想毒害你,實在罪無可恕。”靳無妄目光落在梨初的小腹之上。


    梨初伸手摸著小腹,“毓琇……也是如此嗎?”


    靳無妄搖了搖頭,拉著梨初走出芳若軒,立刻有護院鎖了院門。


    靳無妄帶著梨初一步緊著一步走出後宅,“毓琇昨夜熬不住審問,畏罪自殺了。”


    “這個消息隨著罷黜毓凜的聖旨一同傳去邊陲。”靳無妄漫不經心說道。


    梨初驀然想到一句話:狡兔死 良狗烹!


    說得便是靳無妄與他的屬下。


    “阿梨,你一定不會背叛爺的,是嗎?”靳無妄突然開口問道,“今日太子府灌木叢所見就是你所言,是嗎?”


    梨初腦海閃過柳黛容被放入大水缸做成人彘的模樣,冷意爬過背脊,細膩的冷汗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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