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初想不到桃夭去而複返,低聲朝外道,“等等……”


    梨初艱難地撐起身子,拿過一旁的裏衣,扯動傷口痛得倒抽了一口氣,忍不住啊叫了一聲。


    門外人聽到動靜著急道,“梨初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梨初艱難地抬套起裏衣又去抓外衫。


    “梨初姐姐,就我一人,我進來幫幫你。”桃夭語速極快,聲音裏掩不住的擔憂。


    梨初聽著有幾分動容,“那你進來吧。”


    桃夭推門而入,轉身關門順帶插了門閂,快步走到梨初身邊,梨初這時已經套著裏衣坐起來,背後的傷被掩蓋了,可肩胛骨的鞭痕仍然觸目驚心。


    梨初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絲。


    桃夭看著心痛,雙眸漸漸濕潤,聲音帶著一抹哭腔,伸手拿起梨初的外衫幫她穿,“慢點。”


    梨初點了點頭,眉頭一直緊緊皺著,動作緩慢地套上衣服,桃夭忽地撲到她腿上。


    “梨初姐姐,對不起,我一直誤會你了。”桃夭眼眶頓時就紅透了,“是我鬼迷心竅了,才覺得姐姐會去爬床媚主背叛如風。”


    “我偏聽偏信,是我有私心……我……”桃夭羞愧不已,哽咽起來,“我搶了姐姐的未婚夫。”


    梨初輕輕拍著桃夭的後背,低聲說著,“桃夭,這不是你的錯。你能相信我說的話,我已經很開心了。當年,我也不是在二奶奶說親之前故意出現在如風麵前的,那時候是鳳蘭…鳳蘭讓我帶著其他丫鬟去花園采花。”


    “鳳蘭?”桃夭抬眸看著梨初,想到了什麽開口道,“此次,我之所以誤會姐姐也是因為鳳蘭……她故意挑撥我們的關係……可這是為什麽,我們仨都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應該同心同德的。”


    梨初摸了摸桃夭稚嫩天真的小臉,“你記得嗎?兩年前那日,我與丫鬟去采花被蜜蜂蜇得滿臉包迴來……而二爺最看重的屬下隻有兩人……”


    “她是故意想害你,卻不想陰差陽錯如風相中了你。”桃夭氣得咬牙切齒,“她心思竟然這般深。”


    “桃夭,我告訴你這件事是希望你不要誤信讒言。以後我不在二奶奶身邊當差,你自己警醒些,莫要輕信他人。”梨初淡淡道。


    “嗯,”桃夭重重的點頭,“梨初姐姐,如風心裏……”說到這裏,桃夭的眼眶變得更紅,“他心裏的人是你。”


    梨初握住桃夭的手,“身份已定,隻要你待他真心實意,他會慢慢忘記我,喜歡上你的。”


    “真的嗎?“桃夭滿眼憧憬地看著梨初。


    “真的,如風是有擔當的男子,他既然娶了你必然會好好待你一輩子的。”梨初淡淡說著。


    桃夭卻沒有開心起來,她視線移到梨初身上,“姐姐,你卻落得這個下場,我怎麽能夠與如風親近……”


    “傻瓜,我現在可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的姨娘,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呢。”梨初一板一眼的樣子逗得桃夭破涕為笑。


    可兩人笑著笑著安靜下來,又是一臉陰鬱。


    “我知姐姐從來隻想嫁一良人脫了奴籍,再替初十贖身,好好度日,絕不是攀附權貴愛慕虛榮之人。”桃夭握住梨初的手。


    “有你信我,有二奶奶信我護我,足夠了。”


    “我不止信你,我還要幫你護你。”桃夭親親熱熱地說著。


    “嗯。”梨初迴握桃夭的手,“我們互相扶持,不分你我。”


    “倒有一件事,你真能幫幫我。”梨初湊到桃夭耳邊,低聲說著,“幫我給翠果送些吃的……”


    桃夭點了點頭。


    梨初因與桃夭和解,心情舒暢許多,養了幾日傷痛之後,身子也好了許多。


    那日,梨初被老夫人當眾鞭笞,二爺靳無妄趕迴府中,母子二人發生劇烈的口角,府內人等議論紛紛。


    將她說成一個迷惑大將軍的狐狸精,如何得寵說得繪聲繪色。


    可養傷的數日來,梨初未曾見過靳無妄,隻聽錢嬤嬤透了幾句話,大理寺正在審理‘太子被刺’一案,靳無妄是人證又是當事人之一,已周旋許久。


    轉眼二月初,指證端王的殺手接二連三在天牢自盡,太子被刺一案草草結案。


    她也是那日見到了靳無妄。


    梨初被喊至書房研墨侍奉,而靳無妄則坐在太師椅之上,提筆寫字。


    梨花滿園。


    有一個梨字。


    梨初心裏有些忐忑,完全摸不著靳無妄的想法。


    這時,錢嬤嬤敲門而入,躬身立在一旁稟報,“二爺,紅玉已跪在院中。”


    靳無妄聞言抬頭,清冷視線直直朝梨初望來。


    梨初心中慌亂,麵上佯作十分鎮定。


    “將東西拿上來。”靳無妄對錢嬤嬤吩咐,而人卻伸手捉住了梨初的手腕。


    梨初手腕纖細,肌膚柔軟,靳無妄甚少抓女子的手,竟有種捉不住的感覺,實在太細太軟,隻好施了些力氣,將人拉到懷中,按在長腿之上,攬腰抱住。


    錢嬤嬤這時露出一臉姨母笑,退出書房。


    “二爺……”梨初詫異地抬眸對上靳無妄深不見底的雙眸。


    “看看喜歡不喜歡。”靳無妄的大手隔著棉衣,牢牢掌控住梨初的細腰,散發出來的肅穆氣場,令梨初有種落入虎口的錯覺。


    門前這時又有了動靜,原來錢嬤嬤並未走遠,隻是出去喊了人進來。


    梨初見錢嬤嬤後麵跟了不少人,露出一絲憂慮神色,她一個丫鬟抬上來的姨娘,不守規矩放肆坐在主子爺的腿上,若是傳出去,外麵嚼舌根的人還不知怎麽編排她。


    可梨初不敢掙紮於靳無妄,隻是低聲道,“二爺,這些是?”


    錢嬤嬤後麵跟著的是繡娘,一個個手裏都捧著托盤,托盤之上放著華麗衣裙,精美首飾。


    靳無妄抬手接住梨初的下巴,拉迴她的注意力,低聲說著,“前幾日讓你受了委屈,這是我對你的賠禮。”


    梨初聽到這句話渾身不自在,靳無妄竟與她輕聲軟語說話,好似一個有情郎。


    可脖子被他那隻大手掐住的窒息感仍在午夜夢迴驚擾到她。


    梨初伸手握住靳無妄的手,輕輕推開,“爺,奴婢一點都不委屈,這些東西奴婢不配,還是送給二奶奶或是其他姐姐吧。”


    靳無妄蹙眉,被梨初推開的手,環過梨初的半個身子落在梨初的後背,瞬間將她摟入懷中,溫熱的氣流帶著涼薄之意自他鼻息間而出,噴灑在梨初小臉上。


    梨初烏黑的長睫不住地顫抖,人也在發抖。


    “這是爺命她們專為你做的,其餘人等怎麽配得。”靳無妄將梨初抱得緊緊的,將她柔軟的身子壓向自己,腦海驀然閃過荒唐的那一夜,那一夜他醉了迷糊了,感覺遲鈍,卻也能感知那時身下人得溫軟,卻不及今日這般清晰。


    靳無妄抬起梨初的小臉,見到梨初眼底的慌亂與抗拒,目光幽暗地掠到她的紅唇之上。


    “爺…二爺…”


    梨初怕極了,專為她做的旁人不配,這話若傳出去,後院的姨娘隻怕要將她拆骨入腹不可。


    梨初聲音帶顫,嬌嬌地喊著,“奴婢謝謝二爺憐惜,可奴婢已有許多衣衫首飾,是您和二奶奶所賜,再多一些恐怕也是浪費,不如……唔……”


    梨初這個瞬間,破口大罵,揚手想打的情緒高漲。


    可她被靳無妄牢牢抱住,雙手壓在了兩人之間,而紅唇則被他含住了。


    錢嬤嬤與繡娘們也是震驚不已,錢嬤嬤連忙示意繡娘們有序離開。


    三個繡娘與錢嬤嬤一起退出書房,立在廊下,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而前方庭院紅玉筆直跪著一動不動。


    書房內氣溫漸漸攀升,吳儂軟語亦傳了出來。


    天空突然烏雲密布,大雨瞬間磅礴而落。


    梨初嬌小的身子落在靳無妄懷中無處可逃,被迫承受著靳無妄的掠奪。


    靳無妄劍眉緊蹙著,雙眼睜大,表情並不享受,削薄性感的唇瓣緊緊地貼著梨初溫軟的紅唇。


    梨初被親吻著,發出的嬌聲細語,令靳無妄渾身似著了火一般,本能令他將梨初抱得更緊。


    兩唇貼合在一塊兒,漸漸濕潤泛起水光。


    梨初口中芬芳流入靳無妄口中,靳無妄如蜜蜂遇見花蜜一般,含住梨初的唇,吮吸著芬芳,又更近了一步,享受她口中的柔軟。


    靳無妄緩緩閉上雙眼,抱緊懷中逐漸軟化下來的人。


    天空突然“轟隆”了一聲,一個響雷砸下來。


    梨初猛地被推倒在地,瞬間睜開雙眼,對上的是一張勃然大怒的眼睛。


    “錢嬤嬤扶姨娘迴去,將東西送至梨花滿園。”


    錢嬤嬤聽到聲音,走入書房見梨初顫顫巍巍而立,連忙上前攙扶,完全不解眼前之景。


    梨花滿園是匾額?


    在哪?


    梨初更納悶的是靳無妄將她推倒之意,瞥了一眼一臉陰沉的靳無妄,是她剛才不收禮的緣故生氣嗎?


    梨初抬手執帕擦了擦唇,隻好言謝,“奴婢多謝二爺。”


    靳無妄掃了梨初一眼,目光落在手帕上,臉色鐵青。


    梨初眼底的抗拒與手上的嫌棄,令靳無妄皺起眉頭,心裏罵道:不識時務!


    “二爺,外頭下了雷陣雨,紅玉還跪在外麵。”錢嬤嬤提醒道。


    靳無妄收迴視線,聲音冰冷,“跪到阿梨滿意為止。”


    梨初聞言睜大雙眼,怔怔地看著靳無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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