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河利用主人的身份將孟黎鳶帶走,剩下趙錦安一人留在梅園裏遺憾連連。


    趙錦安發了會呆又想起了妹妹趙紅燭。


    雖然高淩風對趙紅燭並無惡意,但是趙錦安還是害怕他這個單純的妹妹會被高淩風欺負。於是,趙錦安又迴去找自己的妹妹趙紅燭。


    顧清河為了避開人群,便將孟黎鳶帶到了膳堂裏。


    此時的善堂已經過了早飯時間,又因為午飯時間還早,故而很是安靜。


    膳堂的僧人為顧清河上了一壺熱茶,顧清河便坐在桌前慢慢品起了茶水。


    “公子,您剛吃了藥,按道理說是不該喝茶的。等您這一壺茶喝完,估計藥效都被茶水衝淡了。”


    孟黎鳶有些擔心的提醒顧清河。


    “是麽?這樣不正合了你的心意嗎?”顧清河冷冷地道。


    孟黎鳶一頭霧水:“公子,您這話從何說起?”


    “我早些死了,你也就解脫了。這外麵的男人這麽多,你隨便挑一個都比我強。不過這麽多人裏,我唯獨瞧著那趙氏未來家主趙錦安挺不錯的。他對你有情,你對他也有意,若是你跟了他,定然會比在我這裏為奴強。”顧清河賭氣地說著讓孟黎鳶傷心的話。


    “公子,您今日怎麽淨說這些胡話?我既自願入顧府為奴,便會死心塌地的跟著您。至於錦安,我們隻是普通朋友而已,並不是像您想的那樣。而且有我在,我是不會讓您就這麽死掉的。”


    孟黎鳶一通反駁後,就氣唿唿的從顧清河手裏奪下了茶盞,然後又提著茶壺去給他換了一壺溫熱的白開水。


    顧清河望著他眼前杯盞裏冒著熱氣的白開水,心裏有些委屈。他覺得分明是孟黎鳶對待趙錦安比自己親,是她跟趙錦安見了一麵就交了朋友,也是她不聲不響的就選擇了高淩風。當初在藥王山,他才離開半天而已,她就收了高淩風的定情信物……


    她隨便對待哪個男子都比對他要好,該生氣的是自己,怎麽孟黎鳶倒生起氣來了。


    而孟黎鳶則覺得顧清河總是這樣讓人難以捉摸。三村嬰鬼案時,是他處處護著自己,子午斷崖前又是他讓自己獨自逃生。可迴來後他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動不動就開始訓斥她、責備她。現在,連她唯一的朋友趙錦安也要被他反對。


    二人相對而坐,互相置氣中,竟一言不發。


    顧清河繼續委屈的想著之前的種種。他以為孟黎鳶喊他去梅園是件很特別的事,內心還期待了一下二人約會的場景。誰承想,到了梅園後,她還能跟趙錦安搞出一副久別重逢的樣子來——那場麵讓他想起來就難受。


    顧清河自顧自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心裏的委屈慢慢褪去,另一種情緒開始升起。


    其實,從他送孟黎鳶鵝黃色的羽紗開始,就是對孟黎鳶的一場算計。這算計就是要讓孟黎鳶遠離那些貪圖她美貌的男人。這不是顧清河對孟黎鳶的自私,而是守護。


    顧清河心裏不確定孟黎鳶對趙錦安的想法。這會兒,他看孟黎鳶真的生氣了,有些後悔。


    兩人坐了一會兒,還是互相不想說話。


    孟黎鳶氣的連喝了三盞白開水。顧清河則一直在小口的抿著茶盞中的那點白開水。


    他正愁要怎麽打破這尷尬局麵時,卻聽到不遠處有一女子在叫他。


    “顧清河——”


    顧清河和孟黎鳶都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真的是你,顧清河!”來人竟然是白氏二小姐白惜芷。


    白惜芷確認茶座前的人是顧清河後,便歡快地拉著妹妹白惜芸向顧清河的桌子快步走來。


    孟黎鳶見狀,趕緊起身撤下自己的杯盞。


    白惜芷拉著妹妹走到顧清河桌前,然後故作嬌滴狀地問:“顧清河,我可以坐下嗎?”


    顧清河點點頭:“嗯,白小姐請便。”


    顧清河本來就愁怎麽打破和孟黎鳶互不說話的尷尬場麵,現在白氏姐妹過來正好可以幫他打破如今的局麵。


    白惜芷開心的拉著妹妹白惜芸一屁股坐在顧清河對麵的位置。


    一旁的孟黎鳶見狀便趕緊去提了一壺新茶過來,並且為二位小姐添盞添茶。


    “這位是?”顧清河見白惜芷身邊的這位小姐很是陌生,便開口問道。


    “哦,她是我三妹白惜芸。”


    白惜芸很是懂禮貌,她立即起身向顧清河福了福身,道:“見過顧公子!”


    顧清河也起身向他抱拳行禮:“三小姐有禮了!”


    “都是自己人,別客氣,都快坐下呀。”白惜芷催促二人趕緊坐下。


    就在顧清河剛坐下來的瞬間,白惜芷突然看到他杯子裏盛的是清水,便憤怒的斥責孟黎鳶:“這桃花寺裏向來以山茶為名,你為何給你們家公子喝白開水?我看你就是為了圖省事,才不願意煮茶。好個偷懶的丫頭!”


    原來,白惜芷姐妹二人聽聞這桃花寺的茶水甚是有名,就差了丫頭到後堂去親自煮茶去了。


    所以白惜芷看到孟黎鳶還站在這裏,又給顧清河喝的是白開水時,便以為孟黎鳶是為了偷懶才這麽對待顧清河的。


    顧清河正準備替孟黎鳶解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朝他們喊。


    “顧清河——黎鳶,原來你們在這兒。”


    來人正是高淩風,他身後還跟著那個紅衣的趙氏女趙紅燭。


    “嗯,高淩風,你怎麽也到這兒來了?不去梅院裏賞賞梅花?”


    顧清河故意在提到梅園時望向高淩風身邊的趙紅燭。


    “那梅園無聊至極,哪有在這兒跟各位朋友們在一起喝茶有意思。”


    話音剛落高淩風便領著趙紅燭一起來到了桌前。


    “惜芷姐姐、惜芸妹妹,你們倆也在啊?”趙紅燭雀躍地奔向白氏姐妹。


    “嗯,真巧啊。”白惜芷此時已經顧不上責罵孟黎鳶了。


    “是啊,紅燭姐姐好巧啊,你竟然也來了。”白惜芸望著趙紅燭開心的笑著。


    “既然都來了,那就隨便坐吧。”顧清河示意大家都坐下。


    高淩風領著趙紅燭坐下,與顧清河隔了一個空位。待大家都圍著圓桌坐好後,他這才意識到孟黎鳶還站在一旁。


    高淩風看看自己和顧清河之間的空位,便招唿孟黎鳶也坐下:“黎鳶,今日是桃花寺祈福節,這院中沒有主仆之分,隻有男女之別,你也坐下休息會兒吧。”


    顧清河有些不悅,正準備將孟黎鳶支開時,卻聽到她自己推辭道:“多謝高公子的好意,今日雖為桃花寺祈福節,可我乃故氏家主女奴。今日我到底算是女子還是女奴,便由我家公子說的算,您說的都不算。”


    這個答複竟讓顧清河很滿意,但又讓他有些心疼。


    正在這時,趙錦安突然也來了。


    “呀,黎鳶,你居然在這裏!我以為剛才一別還得很久才能見到你!”


    孟黎鳶見趙錦安來了,便笑臉相迎:“真的好巧,你竟然也來了。趙錦安,你要喝茶還是要喝白開水呀?”


    趙錦安撓撓腦袋,問道:“這有什麽區別呢?”


    “喝茶的話,你就跟高公子坐在一起。喝水的話,你就跟我家公子坐在一起。”


    其實孟黎鳶的這句話不過是一句玩笑話,可趙錦安聽了卻很是開心。隻有顧清河和高淩風聽了很不高興,因為他們見不得孟黎鳶和趙錦安二人有如此歡快的氣氛。


    “那就喝水吧,水跟你一樣,簡簡單單。來一杯桃花寺的山泉水。”


    趙錦安的這句話孟黎鳶並未放在心上,她匆匆給趙錦安倒了杯溫開水。


    但顧清河和高淩風卻看在了眼裏。


    在顧清河看來,趙錦安選擇白開水,便是想同他一樣占據自己在孟黎鳶心中的地位。因為這水是孟黎鳶為了照顧他的身體而特別換下來的。他心裏不爽:“憑什麽他和我一樣!”


    而在高淩風看來,他一坐下來,孟黎鳶便為他上了一杯茶,這是待客之道。但是趙錦安來時,她卻問他想要什麽,這是朋友情誼。這就說明趙錦安在孟黎鳶心中的地位遠比他高淩風要高。他的嫉妒之情,立即升起:“他竟然比我特別!”


    趙錦安心裏明白,他在孟黎鳶心中的地位可能不及顧清河,但絕對超越高淩風。


    他拿著杯盞得意地看了一眼高淩風,又哀歎地看了一眼高淩風身旁的趙紅燭,心道:“我這個傻妹妹到現在都沒使上啥勁兒呢!”


    趙紅燭的確沒有看出高淩風對孟黎鳶的情誼,可白惜芸卻看出來了,隻是她心中的目標是顧清河。她想看看顧清河到底有沒有能力做他們白氏未來的女婿。


    “今日來的哥哥姐姐們都是響當當的厲害人物,惜芸今日有幸托姐姐的福,才能和各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茶。今日這第一杯茶,便由小妹敬各位哥哥姐姐們!”


    說完,白惜芸舉杯一飲而盡,桌上眾人見狀便端起自己的杯盞迴敬道:“幹——”


    眾人一飲而盡。


    剛放下茶盞,趙錦安便拍著自己身旁的空位道:“黎鳶,我這兒還有一張空位,快來坐下,總站著幹嘛,喝茶又不是布菜的,哪需要你跑來跑去的。真不行的話,我去把我家的丫鬟和小廝都叫過來沏茶。”


    趙錦安說這後半句話時特意瞄了眼顧清河,他知道沒有顧清河的允許,孟黎鳶是不會坐下的。


    果真,孟黎鳶看向顧清河,顧清河冷著一張臉,並未出聲。孟黎鳶便笑笑道婉拒道:“不用了,公子身子骨不好,我得多看顧著些。”


    “錦安哥哥,你也真是的,不過是一介女奴,怎還叫你心疼起來了!”白惜芷本就看不慣孟黎鳶,現下又見到高淩風和趙錦安都心疼她,便故意拿她丫鬟的身份進行說事。


    趙錦安臉色有些不悅,他的妹妹趙紅燭發現後,立即出來打圓場道:“我哥哥本就是心善之人,對誰都這樣。”


    白惜芸見現場氛圍很是尷尬,就想趁機確定自己的一個猜測。


    她主動對孟黎鳶,道:“你既然為清河哥哥的女奴,那便需要貼身伺候他,站那麽遠怎麽行呢。”


    說到這裏,她又轉頭看向趙錦安,道:“錦安哥哥,不如你再往旁邊挪一個位置,剛好可以讓這丫頭坐在清河哥哥身邊近身伺候,這樣你也能跟她說說話了。”


    “對對對,白三妹妹說的對”趙錦安聞言很是樂意。


    顧清河心裏也認同,但麵上卻勉為其難的道:“還不快坐下,愣著幹什麽?”


    “是,公子。”


    孟黎鳶將手中的茶壺端到顧清河身旁,然後坐在了顧清河和趙錦安之間那個空位子上。


    在孟黎鳶坐下後,白惜芸便悄悄盯著顧清河、趙錦安和孟黎鳶三人。


    她發現,隻要趙錦安每次偷偷和孟黎鳶說話時,顧清河都會及時跳出來打斷並使喚孟黎鳶幹這幹那,把孟黎鳶搞得手忙腳亂。


    白惜芸心道:“果然,他們兩個是有情的,我這個傻姐姐還以為顧清河喜歡的是她呢。”


    白惜芸盯完孟黎鳶和顧清河又開始盯著自己的姐姐和顧清河。隻見無論她姐姐說什麽,顧清河隻會“嗯”、“好”,隻有在顧清河為了氣孟黎鳶時,才會微微對自己的姐姐關心些。


    “這南瓜酥不錯,請二小姐嚐嚐。”顧清河將桌上的一塊南瓜酥遞給白惜芷,白惜芷激動不已。


    “嗯,我這戀愛腦的白癡姐姐自己都當靶子了,竟然還不知道呢。”


    果真,顧清河將那碗南瓜酥遞給白惜芷時,孟黎鳶雖然在同趙錦安講話,但她餘光瞟到後,眼中閃過了一絲失落之色。


    白惜芷又盯著高淩風和趙紅燭。高淩風的眼神一直在孟黎鳶身上,孟黎鳶同誰親近他都是一副失落的樣子。他幾次欲張口同孟黎鳶講話,但不是被趙紅燭打斷,就是被顧清河打斷,亦或是他自己壓根兒就沒有做好開口的心理準備。


    “淩風哥哥,這塊桃花酥很好吃,你嚐一塊。”趙紅燭一隻手抬起自己的紅色袖袍,一隻手捏著一塊南瓜酥,想往高淩風嘴裏送。


    高淩風尷尬的笑笑接過來,道:“謝謝你,紅燭!”


    這一句謝謝,便將趙紅燭弄得滿臉通紅。


    白惜芷在心裏歎氣道:“唉——又是一個比我姐姐還要傻的傻女人!”


    白惜芸自顧自的喝茶,並未加入到大家的暢聊之中,但此時她心裏還有一個疑問。她已經知悉這桌上幾人的愛慕關係,但她卻不知道這幾個人中到底誰的術法最高,誰才是他白惜芸該托付終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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