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苗卓將顧清河三人逼下龍炎山的一處山崖後便趕緊去追蹤高淩風的足跡。高淩風帶著中毒的青古和靈力低微的趙紅燭直奔龍炎山頂的祭祀台。


    “青古,你先忍忍,等我們到了山頂就可以找白氏的人給你治傷了。”


    “嗯!主人,我沒事,死不了!”


    青古中了白苗卓的毒鏢,不敢再動用任何靈力,高淩風就將他變迴小青蛇的模樣揣入懷中。


    逃跑的路上,趙紅燭已經將事情的經過都說給高淩風聽了。


    “淩風哥哥,青古不會有事吧?”


    一向膽小的趙紅燭已經開始給高淩風換了個稱唿了。不過高淩風見她年紀確實比自己小個三五歲,便也沒當迴事。


    “不會的,青古本就是毒蛇,隻要不死,就能救。倒是我們,的趕緊到祭祀台與他們匯合,不然顧清河他們定會出事。”


    高淩風見白苗卓沒追過來,便心知肯定是顧清河拖住了他們。他這邊一個受傷的青古,好歹可以變成小蛇帶著逃,可顧清河那邊卻是一個昏迷的大活人。高淩風想想就覺得顧清河那邊肯定比自己更加艱難。


    “嗯,我都聽淩風哥哥的。”趙紅燭仰著一張小臉地望著高淩風。


    高淩風點了下頭,便拉著趙紅燭“嗖”地一下飛到了山頂。


    山頂的祭祀台區域已經出現了騷亂。那個叫紫蘇的女子果真按照計劃刺中了白賀年。好在白賀年命大,並未一命嗚唿。


    白康午站在白氏的祭祀台上怒罵白賀年:“你這個貪圖享樂的廢物,枉費族人對你的信任!你在位幾十年,一無是處,連沒落的孟氏都不如!”


    白賀年捂著傷口大叫:“白二,你有本事跟我明著幹,叫個女人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


    “嗬,”白康午不屑地哼笑了一聲:“你那麽點修為加上三腳貓的術法配跟我比劃?你看看你自己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樣!如果不是你好色成性,小小的一個低階侍女能近你的身?”


    說到這裏時高淩風已經擠到了前麵,他看了看白氏祭祀台上已經斷了氣的女子,便知剛剛發生的一切——紫蘇以命刺傷白賀年。


    在高淩風身後的不遠處,有幾隻飛鏢突然朝他飛了過來,他及時發覺,帶著趙紅燭一個閃身便躲開了。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一身青衣的高淩風和滿身紅衣的趙紅燭,以及朝他們放暗器的白苗卓。


    本來在看熱鬧的高氏和趙氏族人見此情形都心裏一緊。


    “少主——”


    “小姐——”


    高淩風帶著趙紅燭穩穩地落在白氏祭祀台的另一則,他向台下的白苗卓喊道:“顧清河和白家小姐呢?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此話一出,輪到顧氏和白氏族人緊張起來。


    顧澤帶人圍了過來,怒罵白康午:“我們家主本已經快到山頂了,就因為發現後方有異動才迴頭去查看,沒想到竟然遭你們這些卑鄙小人的暗算!快說,我們家主在哪裏?”


    白老太太心憂孫女,也急忙問道:“你殺了惜芷?”


    白康午大笑:“哈哈哈,你們這一脈老的老,小的小,剩下的都是不務正業的廢物。”


    “白二,你不要忘了,你也姓白!你竟然為了家主之位做出手足相殘的事,你會遭報應的。”白老太太咬牙道。


    顧澤看白康午的模樣,就以為顧清河也死了,便準備拔劍擊殺白康午,卻聽人群外的白苗卓突然道:


    “顧二爺先別急著插手我們白氏的家務事,您還是趕緊去龍炎山下的懸崖看看,說不定顧清河正哪個棵樹上等你們拉他上來呢。”


    “你——”顧澤一聽,便準備向白苗卓拔劍,卻被故江攔住。


    顧江說:“二哥,他說的有道理,當務之急是趕快去找清河。”


    “對,二叔,我相信以家主的能力,定然不會就這麽死了的。說不定家主正被困在哪裏等我們去救呢。”顧江的大兒子,顧溪路也出來勸顧澤。


    “時間緊迫,二叔您和我爹先帶人去找家主,我在這裏看著這個老賊。”顧江的小兒子,顧溪橋也趕來勸阻顧澤,並附耳於顧澤,小聲道:“二叔,您趕緊去找家主,我在這裏盯著四叔和五叔他們,殺不殺白康午是後話,當務之急是先找迴家主,穩定我族內部。”


    顧溪橋的話一下子點醒了顧澤。


    他心道:“溪橋說的對,這時候不能自亂陣腳,的先把清河找迴來才是要緊的事,不然顧流、顧海趁機起了異心,那顧氏也會跟白氏一樣亂做一團。”


    顧澤將手中的劍身又插迴了劍鞘,道:“好,就依你們所言。三弟、顧渢跟我去找家主,溪路、溪橋跟你們四叔、五叔留在這裏等我們消息。”


    “是!”顧澤一聲令下,顧氏眾人立即分頭行事。


    白苗卓見顧氏大半的人被他分散開後立即鬆了口氣——他時刻準備跟隨白康午當場討伐白賀年,這時候若是多個顧氏出來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白賀年,你身在家主之位,整日沉迷於美色,無功無德,連沉淪多年的孟氏都比不過!”


    “白苗卓,你少在那兒瞎說!哪個男人沒幾個女人?我的術法是比不上你和白二,但是我兒白榮山絕對不比你們差。”


    白賀年捂著胸口嚷嚷著。


    他剛嚷嚷完,白氏眾人就有嘲笑他的——自己不行,就推自己兒子,真是無能至極的家主。


    台上的白康午見眾人的反應,心裏很是得意,他“哼”了一聲,道:“你兒子白榮山是沒話說,要人品有人品,要才能有才能,術法靈力皆在眾人之上,可是你問問他,他可想做這個家主?”


    “哈哈哈——”和白康午一起造反的眾人都嘲笑起白賀年來。


    “我要當家主。”


    突然,人群中一片寂靜,大家正在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卻又聽到白榮山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二叔,卓叔,我想當白氏未來的家主。請你們就此作罷,今日之事我們不再追究。”


    白榮山字字清晰,心意堅定。


    白氏眾人都驚呆了。


    “少主,您可是認真的?”


    有白氏老人緊張地盯著白榮山確認,生怕他隻是說說。


    “你們沒聽錯,我想當家主!這雖然是我剛剛的決定,但是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白榮山說得很認真,白氏眾人一片嘩然。


    “好,少主既然有心主持大局,那我們支持白氏嫡係,甘願為少主肝腦塗地!”


    “支持少主!”白氏中,有人帶頭高唿。


    “支持少主——”白氏眾人跟著領頭的齊聲高唿。


    龍炎山上擁護白榮山的唿聲一陣蓋過一陣。


    白康午雖然知道目前的形勢很不利於自己,但他不肯輕易放棄。他朝對麵的白苗卓和其他白氏心腹點了個頭,示意他們直接動手。


    擁護白康午的白氏族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同時對白賀年一幫人發動攻擊。


    現場草木被白康午等人注入靈力,一陣陣狂風從林中席卷而來。靈力低微的趙紅燭差點被大風刮倒,好在有高淩風在。


    高淩風將趙紅燭緊緊拉住,然後他縱身一躍,將趙紅燭帶出了白氏祭祀台。


    “趙小姐可有傷到?”


    高淩風將趙紅燭帶到趙氏族人麵前,然後溫柔地問她。


    “沒。”趙紅燭搖搖頭,然後害羞地跟高淩風說:“淩風哥哥,我叫趙紅燭,以後就叫我紅燭吧。”


    “嗯,紅燭小姐,你沒事就好。”高淩風正說著,就見趙氏家主趙商贏來了,他趕緊將趙紅燭交給趙商贏,並道:“趙家主,紅燭小姐就交給您了。”


    “多謝高公子!”趙商贏抱拳感謝,高淩風抱拳迴謝。


    高淩風將趙紅燭平安送迴後又急忙轉身,想找白賀年他們幫青古解毒,卻見白氏那邊兩撥人早就打的不分你我了。


    爆破氣旋、藤絞、百草殺……


    白氏所有的術法都在兩撥人手裏輪換使用。


    高淩風見此情形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看來白氏一時半會沒法抽身,青古的毒隻能去求助孟氏了。”


    孟氏那邊,孟藍雪和眾族人正在一旁看熱鬧。孟家兩位叔叔說,孟黎鳶從未來參加過除夕祭祀,故而孟藍雪對於和妹妹相見的事也沒抱什麽希望,她今日上山隻為祭祀,現下白撿個熱鬧就順帶看了。


    “孟家主,我家青古被白苗卓的獨家暗器所傷,可否請你們孟氏幫他看看?”


    孟藍雪正在追尋白榮山打鬥的身影,卻突然被高淩風打斷。


    她愣了愣,道:“哦。”然後揮手叫來了孟菊。


    孟菊帶著高淩風到一邊去給青古療傷。


    龍炎山上一片激戰後,白康午一夥人終於被白榮山帶人全部殺死。


    “你們幾個趕緊帶人到山下去找找二小姐。”白老太太見白氏內亂已經平息,才想起自己的孫女還在崖下生死未知。


    “是!”白氏的幾個精幹族人應下後立即朝山下奔去。


    龍炎山下,孟氏眾人正在四處尋找顧清河的蹤跡。


    而顧清河此時正帶著兩個姑娘躲在懸崖石壁中的一處山洞裏。這個山洞離山頂和崖底都很遠。


    那會兒,顧清河帶著白惜芷跳崖追孟黎鳶時並沒想太多,好在他們三人都被懸崖峭壁上的一個人大樹給接住了。


    雖說三人大難不死,但是這棵斜出來的大樹卻將他們三人給困在了半崖之中。


    “公子,那裏有個洞穴!”眼尖的孟黎鳶一眼就看到了大樹根部的後麵竟然有個一人多寬的洞穴。


    “先進去看看。”顧清河抱起白惜芷便和孟黎鳶一起進入了洞穴。


    洞穴裏很幹淨,裏麵隻有一些花鳥在休息。三人進去後,花鳥受到驚嚇便都飛了出來。


    “唉,要是銀鐲還在的話,我就能讓花鳥幫我們傳信了。”


    孟黎鳶看到花鳥時下意識的想到了高淩風送她的那隻可以控獸的銀鐲子。她沒多想,竟然說了出來。


    顧清河一聽,立馬皺了皺眉頭,他以為孟黎鳶昨日在街上遇到高淩風,因為對他念念不忘,所以才會想到他送她的定情銀鐲。


    “傳信?嗬,我隨便一隻紙鶴就能做到,還需要求助一群花裏胡哨的傻鳥?”顧清河在心裏很是不屑。


    “高淩風故意把這個昏迷的女人丟給我,並不是為了拖累我,而是為了給我和黎鳶之間增加不愉快。哼,你們兩個這麽情投意合,那我就先陪你們玩一會!”


    顧清河想了想,便決定先不著急帶孟黎鳶她們出去,因為,他不高興了。


    “黎鳶,你精通醫術,先給她看下這毒可能解。”


    顧清河將白惜芷放在地上後,就趕緊招唿孟黎鳶過來。


    “毒還可以,有的解。”孟黎鳶邊說便從自己的袖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那裏麵裝的是能解百毒的消雲散——孟黎鳶自己研製的解毒藥丸。


    她將藥丸捏碎,然後將粉末撒在白惜芷後背中鏢之處,並道:“這鏢紮得有點深,估計的休養幾個月才行。”


    說完便一把拔下了白惜芷後背的毒鏢。


    “啊——”白惜芷痛得醒了過來。


    顧清河正納悶,心道:“剛中鏢時沒見她有什麽反應,怎麽一拔鏢就痛成這樣了?”


    “痛死我了,嗚嗚嗚……”


    白惜芷趴在地上邊哭邊扭頭看是誰弄得。


    “忍忍,就快了!”孟黎鳶一邊安慰白惜芷,一邊繼續將白惜芷傷口外沿的藥粉末往傷口裏抹。


    “啊——走開啊,笨手笨腳的蠢奴才!”


    白惜芷扭頭看到孟黎鳶時,從她的穿著便認出了她下等奴仆的身份,故而很是生氣。


    她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白氏嫡小姐,憑什麽讓一個丫鬟看笑話。所以她罵完她還是覺得不解氣,就翻身直接將孟黎鳶推開。


    孟黎鳶一個踉蹌,跌坐在一旁。


    白惜芷起身,準備繼續責罵孟黎鳶,卻發現背身立在不遠處的顧清河。


    顧清河身著金絲繡紋的黑色長衫,袖口和腰部做的都是收緊樣式,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他剛為了避嫌才背身在不遠處等著孟黎鳶給白惜芷治傷。


    顧清河聽到白惜芷對孟黎鳶動了手,便側了側身子,餘光掃了眼孟黎鳶道:“小姐若是沒事了,就請自行整理下衣衫,免得我這笨手笨腳的婢女又惹您生氣。”


    他的聲音很好聽,是那種讓白惜芷忍不住想要親近的聲音。


    “我沒事了。是公子救了我?我是白氏家主嫡女,我叫白惜芷。請問公子貴姓?”


    “顧氏家主,顧清河。”


    顧清河說完便轉過身來。


    白惜芷坐在地上抬頭仰望著不遠處的顧清河。他的長衫隨風而動,靈秀之氣通灌全身。再細看他的衣服——黑衫之上,是用金絲繡著的清雅雲紋,既顯尊貴又不失清雅。


    而他的臉,如玉石般光潔迷人。全身的線條分明,卻又不失柔和。濃濃的眉毛之下是一雙深邃如星辰的眸子。


    “砰——砰——砰……”


    白惜芷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而被她推倒的孟黎鳶看著白惜芷癡迷地望著顧清河的樣子,有些不舒服。


    孟黎鳶在心裏問自己:“她喜歡公子,那公子呢?”


    顧清河隻看了一眼白惜芷的反應心裏便明白了,但是他沒有挑破,而是徑自走到了同樣在發呆的孟黎鳶身前,訓道:“昨日見你跟趙錦安遊玩時倒是挺機靈的,怎麽今日讓你給白小姐上個藥倒毛手毛腳成這樣了!”


    孟黎鳶一聽,立馬就明白了,顧清河還在生自己的氣。


    “唉,昨日本就是我偷跑出去在先,公子生氣就生吧。我忍著便是了。”


    每次顧清河故意找茬時,孟黎鳶就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但她嘴上卻從不敢表現出半點不滿和委屈:“公子教訓的是,黎鳶知錯了!”


    “顧公子,不關這個小丫頭的事,是我自己太嬌弱了。我天生就怕疼。”白惜芷突然很是斯文,連說話都像是捏著嗓子在輕哼。


    “白小姐心善,顧某謝過!”


    “不,不,是我應該謝謝她。本是你的婢女,卻要麻煩她伺候我了。”


    “白小姐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就直接找我的蠢婢女”,顧清河望了望洞外的天色,然後吩咐孟黎鳶:“我去崖邊找些吃食,順便探探周圍是否有出去的路,你在這裏好好照顧白小姐。”


    “是,黎鳶領命。”孟黎鳶恭恭敬敬地答道。


    白惜芷心裏樂開了花,嘴上卻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嗯,顧公子多加小心!”


    顧清河點點頭便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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