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即將踏出寧壽宮的門檻時,一陣細微的哭泣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聲望去,隻見一道嬌小的身影跪在地上,正是瑾順儀裴語念。她此刻麵容憔悴,雙眼紅腫,顯然是得知了家中的變故。


    裴語念見傅晟夜停下腳步,急忙磕頭,聲音哽咽:“陛下,求您看在嬪妾的份上,饒恕父親一次。他雖有過錯,但必定悔過自新,重歸正途。”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懇求與絕望,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擊打著傅晟夜的心。


    傅晟夜微微皺眉,目光深邃地看著跪在麵前的裴語念。他心中明白,裴語念作為裴家之女,此刻的心情定是複雜難明。然而,他作為皇帝,必須堅守朝廷的法度與原則。他緩緩開口,聲音堅定而冷靜:“瑾順儀,你可知裴家所犯之罪非同小可?朕不能因私情而枉顧朝廷法度。”


    裴語念聞言,淚水更加洶湧。她抬頭望向傅晟夜,眼中閃爍著無盡的絕望與懇求:“陛下,嬪妾知道家父有罪,但嬪妾願代父受過。隻求陛下能給裴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傅晟夜深吸一口氣,目光在裴語念梨花帶雨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他心中湧起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堅定與決絕。他沉聲道:“你雖為裴家之女,但朕不會因為裴家而牽連你。然而,你若再為裴家求情,朕便會一並責罰。你好自為之。”


    裴語念聽後,身體一顫,仿佛被冰冷的箭矢擊中。她抬頭望向傅晟夜那決絕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奈與絕望。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改變什麽了。隨後,她低下頭去,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滑落,聲音哽咽道:“嬪妾明白了,多謝陛下體諒。嬪妾不會再為父親求情,隻願他能改過自新。”


    傅晟夜沒有迴頭,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愈發孤寂與堅定。他深知,自己的決定可能會讓裴語念心中痛苦萬分,但他也明白,這是為了朝廷的穩定和百姓的福祉所必須做出的選擇。


    裴語念跪在原地,久久未能起身。她的心中充滿了對父親的擔憂與對未來的迷茫。她知道,從此刻起,裴家將不再是她的依靠,而她將在這宮廷之中,更加小心翼翼。


    這幾日,皇宮的朝會之上,龍涎香縈繞,氣氛莊重而肅穆。傅晟夜端坐於龍椅之上,身著九龍金袍,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他深知,這朝堂之上,每一個臣子都是朝廷穩固與發展的基石,他們的忠誠與才能,是國家昌盛的關鍵。因此,他決定借此機會,對那些有功之臣進行嘉獎,以激勵他們繼續為朝廷盡心竭力。


    當日的朝會,傅晟夜的聲音洪亮而有力,迴蕩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近日,朕聽聞趙愛卿在搜查宋家一案中,展現出了非凡的智謀與膽識。他機警敏銳,不懼艱險,為朝廷鏟除了一個重大的隱患。趙愛卿的功績,朕銘記在心。因此,朕決定冊封趙雄為正二品左都禦史,以示嘉獎。”


    趙雄聞言,心中激動難抑,連忙叩首拜謝:“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竭盡全力,為朝廷效忠,不負陛下厚望!”


    隨後,傅晟夜的目光轉向了沈斌和顧修遠,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讚許:“沈斌卿家和顧修遠卿家,在此次事件中亦發揮了重要作用,功不可沒。因此,朕決定冊封沈愛卿為正四品諫議大夫,顧愛卿為從一品尚書令,望你們日後繼續為朝廷出謀劃策,直言不諱。”


    沈斌和顧修遠亦是心中感激,上前叩首:“臣定不負陛下所望,繼續為朝廷盡忠職守!”


    然而,封賞之餘,傅晟夜並未忘記那些涉事官員。當眾宣布貶斥安方海等人在此次事件中確有失職之處。為了維護朝廷的法紀,貶斥安方海為縣丞,分去青州任職。望他能夠痛定思痛,改過自新。


    此言一出,朝會上頓時議論紛紛。文武百官都清楚,這是傅晟夜為了維護朝廷的清明與公正而采取的措施。而那些有功之臣也深知自己的責任重大,他們紛紛表示將不辜負陛下的期望,繼續為朝廷效力。


    散了朝後,勤政殿外,瀾翠焦急地等待著。見傅晟夜緩步走出,她立刻迎上前,淚眼婆娑地懇求:“皇上,求您去看看我們主子吧,她……她一直在等您。”傅晟夜心中一動,想起已經許久未去探望芸容華了。他竟在不自覺間,與沈清歌相處得越發輕鬆,時光也似乎因此變得飛快。


    傅晟夜微微歎息,隨瀾翠來到玉華宮。宮門半開,隱隱透出一絲沉重的氣氛。他走進內殿,隻見魏嬈湘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仿佛隻剩下一口氣在支撐。她的眼睛雖未睜開,但傅晟夜能感覺到她正死死地盯著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當那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魏嬈湘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嘴角微微牽動,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然而,這笑容轉瞬即逝,傅晟夜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複雜情緒,說不清是惋惜還是愧疚。


    傅晟夜在玉華宮陪伴了芸容華許久,直到夜幕降臨才離去。他剛踏出宮門,便見李德海匆匆趕來,神色緊張地請他去鳳儀宮。


    鳳儀宮中,氣氛肅穆而緊張。皇後正襟危坐,玫修容和她的侍女白蘭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有絲毫動彈。見傅晟夜到來,皇後站起身,恭敬地請安。


    傅晟夜冷聲問道:“起來吧。”他坐在正殿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玫修容身上。皇後見狀,連忙稟報:“臣妾前段時間派人去探望芸容華,發現玫修容的侍女白蘭行為鬼祟。經過細查,才知道是玫修容指使她下毒害芸容華。如今芸容華病重不起,皆是中毒所致。”


    傅晟夜聞言,麵色一沉。他端起茶盞的手猛地一顫,茶水濺出,隨後重重地將茶盞砸向玫修容:“賤婦!嬈湘與你何仇何怨,你竟如此狠毒下毒害她!”玫修容被嚇得渾身一顫,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饒。


    玫修容的淚水在臉頰上滑落,她哀怨地望向傅晟夜,聲音中充滿了絕望:“皇上,真的不是妾身啊!請皇上明察秋毫,還妾身清白啊!”


    芳菲嬤嬤奉命搜查玫修容的寢宮,不一會兒,便有人捧著一個小匣子走了出來,匣子中赫然是劇毒之物——附子。傅晟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怒視著玫修容,厲聲道:“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貞充儀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她上前一步,語氣尖酸地說:“修容姐姐真是好手段啊,這附子可是宮中禁物,尋常嬪妃哪裏能接觸到?沒想到姐姐竟能弄到這麽多,看來是存心要讓芸容華喪命啊。”


    玫修容聽到這裏,心中的怒火瞬間燃燒起來,她瞪大眼睛,指著貞充儀怒吼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派人將附子放在我的寢宮內的!你這是誣陷!皇上,妾身真的是冤枉的!不信您問白蘭,她一定知道真相!”


    貞充儀被玫修容突如其來的指控嚇了一跳,但她很快便恢複了鎮定,她冷笑一聲,反唇相譏:“你可不要血口噴人!這附子是從你的房間裏搜出來的,難道我還會冤枉你嗎?”


    白蘭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小主……您……您就承認了吧。”


    玫修容聽到白蘭的話,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她衝上前去,一把揪住白蘭的衣領,嘶吼道:“你這個背主的奴才!我平日裏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陷害我?”


    皇後見狀,也加入了指責的行列:“玫修容,你休要再狡辯了!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可抵賴的?”


    玫修容此刻已經陷入了絕境,她無力地坐在地上,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洗清罪名了。但她仍然不甘心,她抬頭望向傅晟夜,眼中充滿了哀求:“皇上……請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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