謫仙聖地裏鐵匠專注地看著火爐,鐵匠忽然說道:“上來。”


    吳憂愣了愣走上前去,鐵匠說道:“這個謫仙環鑄成之後將完全是你的東西,這也是我唯一一次鑄造有主之物,所以我希望你現在能跟著我學打鐵。”


    吳憂身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道清光,即便這樣他依然覺得無比熾熱,上去不久自己便已經汗流浹背,他呆呆地看著火爐裏一抹銀光閃閃的鐵水說道:“學打鐵?”


    “準確的不是打鐵,就是追尋你的本心,找到最適合你的法寶。不論是內涵還是外形。”鐵匠說道。


    吳憂說道:“聽著好像很誘人,不過該怎麽做呢?”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就算乞丐吃的飯也是用尊嚴換來的。”鐵匠忽然問道:“你能忍住痛麽?”


    吳憂想了想說道:“恐怕沒有比心痛更痛的痛苦了吧。”


    鐵匠說道:“是啊,這就是愛情最折磨人的地方,既然你覺得自己能忍得住那便好了。”


    鐵匠忽然棄了手中的鐵錘抓起吳憂的左手,粗大的手指在吳憂的掌心一點,一陣劇痛傳來,吳憂的掌心鮮血淋漓,鐵匠沉聲道:“忍住了。”


    一條細線從火爐裏探出,像一條靈蛇一般朝著吳憂掌心鑽去,吳憂隻覺手上一陣劇痛傳來然後自己的手便忽然失去了隻覺,自己手上的血管像是山峰間的溝壑裏流著滾燙額度岩漿一樣閃閃發亮,清晰可見。


    如鐵水一般的細線慢慢順著吳憂的血管緩緩朝著吳憂的心髒匯聚而去。吳憂的腦海裏像是一陣颶風卷過一般,他的意識忽然就被帶到了一個奇妙的地方,他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地方,或許是謫仙環出世的那個世界。


    那裏的每一個人都看不真切,每一樣事物也看不真切,吳憂卻忽然感覺到了這些看不真切的人在看著自己。好像這些人真實存在,而自己也真是存在於他們的世界一樣。


    這裏就像是一個五髒俱全的小村莊,這裏雖然小,隻是這裏就像神州上的小鎮一樣,有酒館,有打鐵鋪,有裁縫店。吳憂忽然看見了自己唯一能看清的東西,那就是一灘鐵水。他走上前,那打鐵的人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村子裏有個老頭死了,他把這東西拿給你了,你想打成什麽樣?”


    吳憂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那打鐵的人說道:“我已經知道了。”


    吳憂愣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麽就知道了?”


    “旁觀者清…”那打鐵的人笑道。


    周圍的一切忽然變得模糊,吳憂又出現在謫仙聖地裏,那如遊蛇一般的鐵水已經在他的身體裏繞行了一周,吳憂隻覺右手掌心鼓鼓的。“噗呲…”那鐵水從右掌衝出灌入一個模具裏,鐵匠大唿一聲從蓋上模具又在模具上重重的一錘。


    這兩個模具竟然被他一記重錘擊打地嚴絲合縫。吳憂隻覺全身滾燙,自己四肢都已經沒了知覺,隻是人體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心髒卻反倒強有力地跳動著,吳憂看著被合上的模具說道:“我都沒有看清新的謫仙環長什麽樣呢。”


    鐵匠淡淡說道:“當你看到新的謫仙環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那就是你想要的那個謫仙環。”


    一切還像之前一樣,鐵匠打鐵的東西還像以前一樣忽然消失,隻剩還未用完的模具被放置在祭壇上。一根粗大的鐵鏈擺動起來將吳憂和那個模具掃下祭壇,鐵匠巨大的身軀又開始分裂,被鐵鏈拴住。


    不論他的身體發生了什麽變化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祭壇下的模具,他說道:“真是期待這件神兵出世會有怎樣震天撼地的威勢。”


    “什麽時候才會好?”吳憂問道。


    “謫仙環已經讀懂了你的心,等到化形完畢便會好。”鐵匠說道。


    避雷獸在一旁說道:“大個子,以前你最害怕劫雷,可是剛才粗大的劫雷打在你身上你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鐵匠忽然很驚慌,他問道:“剛才真的有劫雷轟到我身上了麽?”一直大手伸了過來,扶著自己的額頭,摸到一縷血跡,鐵匠大唿道:“哎呀,真是被劫雷轟了,好痛啊…”


    他正鬼叫著,忽然止住了聲響,一隻大手死命捂住自己的嘴,一隻大手還顫抖著指著吳憂上空。天泣山上忽然被藍光照耀得恍如仙境一般,空中一道水缸般粗大的藍色劫雷從空中朝著謫仙聖地裏轟去。


    滅星心有餘悸地看著這道劫雷說道:“要出世了。”


    吳憂身下的地麵忽然凹陷了許多,烏黑的模具忽然一道裂痕出現,清,金,紅三色光芒交替閃耀,吳憂隻感覺一股熟悉的感覺,他抬起手朝著模具一招。模具轟然崩裂,一道流光朝著吳憂手上飛來。


    天泣山上的天空忽然變得無比清朗,一道金光投射而出將天泣山渲染得像是一座金山一般,一道血紅色的光芒陡然射出,湮沒了粗大的藍色劫雷。


    紅芒裏一個身影飛出,在空中狂嘯一聲,謫仙環竟是生生吞噬了這道劫雷,空中光芒大作。清,金,紅三色光芒在空中交相輝映,忽然融合在一起,一道乳白色的光芒照耀著天泣山,把整座天泣山照得晶瑩剔透,謫仙環不住地顫抖著似乎在唿應著什麽。


    天泣山上八座山峰八道清光衝天而起,天泣山上所有人的法寶兵器都微微顫抖,迪波控製著森羅劍,隻是依然止不住森羅劍的震顫。乳白色的光芒掠過,漫天的烏光被一掃而空,光芒照在迪波身上,迪波忽然痛苦地嚎叫起來,他說道:“這謫仙環怎變得如此霸道?”


    連滅星也不禁微微驚詫,說道:“這謫仙環的氣勢確實強勁了許多。”


    遠處東海慕容山莊,慕容紫嫣陡然睜開眼,身體裏的六道輪迴輪忽然衝出飛到空中,紅光照耀著整座望滄山,望滄山上的異獸眼色通紅。不住地刨著身下的石塊,躍躍欲試似乎下一刻便要衝下望滄山去為禍人間一般。


    金翅大鵬和檮杌的精魄雙雙出現在空中,朝著天泣山方向怒吼一聲,聲震四野,斷魂山脈血池裏一隻冥池血鳳陡然睜開雙眼,低低鳴叫一聲卻沒有多大動作。她的身下鳳巢裏一顆雪白的蛋流光運轉,異界鎮守神獸裏最強大的冥池血鳳竟然在這時候產下了一枚鳳卵。


    慕容紫嫣似乎感覺到了六道輪迴輪的戰意,看著天泣山方向喃喃道:“難道是吳憂和謫仙環?”


    伽藍聖廟剛建好的大雄寶殿忽然金光大作,釋迦坐在普濟洲的湖邊,普濟洲邊許多魚兒整齊地排列在湖岸邊似乎是在聆聽高僧說道。大雄寶殿金光衝天而起,釋迦沐浴在一片佛意裏,旁邊的普濟大佛泛著一層金光,釋迦看著普濟洲裏那一顆巨大的佛頭說道:“佛無形而有意,斷頭佛也是佛…”


    普濟洲上的佛頭金光一閃,從普濟洲裏冉冉升起,每一粒從普濟大佛上掉落的塵埃都緩緩迴歸原來的位置。普濟大佛在香客的驚唿中緩緩合而為一,隻是佛意更甚,又一道金光衝天而起。


    天星壁上,法元依舊沒日沒夜地在石壁上刻著涅盤經,食指已經越磨越短,等到食指磨平之後便用中指。右手的手指都磨平之後便用左手的,他沒有感覺到痛楚,隻是眼神越來越清亮。他的十隻手指全部磨平之時,他剛好抄完第九十九遍涅盤經,隻見天星壁的斷壁上密密麻麻的經文,痕跡有深有淺,字跡有大有小。


    釋迦淩空而來,看著下方的法元喃喃念道:“大殿傾倒可以重建,大佛斷頭亦可續接,這天星壁毀了自然也可複原。”他手指一點,天星壁碎裂成的殘垣不住顫抖著重新嚴絲合縫地組合在一起。


    一麵嶄新的天星壁熠熠生輝,釋迦看了法元一眼說道:“今時今日你我重迴大雄寶殿。”說完便朝著大雄寶殿飛去。


    法元隻是呆呆地站在天星壁前,不是因為天星壁複原,因為他看到了天星壁上除了涅盤經之外的另一種經文。


    那大而痕跡明顯的字湊成的全新的經文亦大含佛意,法元盤坐天星壁前照著全新的經文在心中默念了起來,他越念越是驚詫,越念越覺得玄奧,這全新的經文不僅在佛法上與涅盤經不謀而合,而且似乎比涅盤經含有更高深的佛意。他的身體金光大作,天星壁上被法元削落的石屑緩緩填補迴去,天星壁又變得光滑如鏡,法元看著最後隱沒的那四個字——摩羅心經。


    他站起身,已經殘破不堪的袈裟變得無比潔淨,天星壁一道金光衝天而起,隻是不同的是這三道金光朝著中央匯聚而去。


    法元朝著伽藍聖廟飛去,大雄寶殿前,慧普正領著一群僧眾擋著釋迦。釋迦隻是盤坐在空中開始說法傳道,一個個僧侶嚴峻的神色忽然便得疑惑,又變得釋然。他們放下手中的棍,收起自己的法寶低眉合什開始聽釋迦弘揚高深的佛法。


    隻有慧普一個人兀自強撐著,法元從遠處飛來,來到釋迦身邊,看著有些固執的慧普忽然搖了搖頭,張開嘴嘴裏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麽:“人……非…過……”


    慧普看著說不出話的法元心中怒意更甚,正要開口,忽然大雄寶殿上如洪鍾一般的聲音想起,法元說話依然很慢還有些含糊,隻是所有人都聽清了他說的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釋迦讚賞地看了法元一眼說道:“世間對與錯本就不從定論,佛門本無對錯,一切皆有因果。因果循環,自有報應。”


    慧普看著已經能說話的法元說道:“法元師侄?你能說話了?”


    法元點了點頭,他說話依然含糊不清,隻是他感覺到自己確實已經又長出了一截舌頭,他依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麵壁天星,偶得我佛門真經,名曰摩羅心經。摩羅乃我佛門佛法集大成者,因佛而得以修複全身,摩羅心經高深無匹若得大成亦可斷臂重續,無舌自長…”


    法元念道:“爐香乍熱,法界蒙熏,諸佛海會悉遙聞隨處結祥雲……”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不斷有僧侶前來聽講,連那些佛門高僧聽了一段之後也不由自主前來…


    遠處臥佛嶺上,忽然金光大作,金光將整個伽藍聖廟鍍上了一層金漆一般。


    釋迦看著臥佛嶺的金光低頌一聲:“阿彌陀佛,今日為我佛門盛事,當永載史冊。”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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