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天泣山,這裏的氣候變得有些濕潤,西北地區多沼澤地,連走在路上都覺得這裏的土地比其他地方濕軟。再走遠一些這裏的高山漸少,空氣中似乎都有一股混雜著由腐爛草木和泥土混雜的水汽,讓初來這裏的人有些不習慣,隻覺得全身濕答答渾身不舒服。


    這裏的河流就像一個精美的首飾掛在少女的脖子上一樣,色彩分明。湖泊就像是鑲嵌在這件首飾上鑲嵌著的寶石,一片片紅樹林密布在這片沼澤地上,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毒蛇在樹枝間探出頭嘶嘶直叫。想是要嚇退這些人潮,隻是它們明顯打錯了算盤,於是這些蛇大多成了這些修道人氏的盤中餐。


    這片一眼看不到邊際的沼澤地被叫作死亡沼澤。這裏雖然物產豐富,隻是也兇險異常,沒有人願意在這裏定居。死亡沼澤的盡頭便是冥澤,冥澤裏一片被黃色的冥澤毒瘴遮掩的森林顯得十分神秘,不時還可以看見毒瘴裏兩個燈籠一樣的眼睛在黃色的毒瘴遮掩下依然隱然可見,似乎是在觀察著遠處密密麻麻的人群。這片沼澤地上有些落不得腳的地方便會有一座寬約一丈的木橋橫空架在湖泊上空,這便是通過這片沼澤到達格香城的唯一陸路。有些自恃修為的人禦著法寶在沼澤的水麵滑過,那些從死亡沼澤裏冒起的一些毒瘴讓他們反應遲緩,勁力凝滯,不時便有一個巨大的身影忽然從滿是泥漿的深潭裏衝出將這些人吞入腹中,後來這些人就乖乖地升到高空去了。


    慢慢走在橋上的人不多,他們大多飛在空中,吳憂四人走在橋上,吳憂在木橋上拍了拍大感驚訝。這些木橋似乎已經建了很久了不知是用什麽木料所建經年累月地泡在這沼澤地上竟然也不會腐爛也不會被沼澤裏的異獸啃噬。


    趙天似乎看透了吳憂心中所想說道:“這些木橋上的每一塊木板都是泡過清風觀的特殊藥水的,所以死亡沼澤裏的那些死澤巨鱷等異獸才不會敢毀壞這些木橋甚至根本不敢沾到這些木塊。”


    “清風觀的毒真的有這麽厲害麽?”吳憂問道。


    “清風觀可不止是製毒厲害,清風觀煉丹之術,岐黃之術也是神州其他門派無法比擬的。”趙天笑著說道:“若是清風觀隻會製毒,那些人怎麽會讓清風觀位列正道五尊?”


    吳憂笑了笑,這和人們看待功法和法寶一樣,雖然功法和法寶對人的性情會有些影響隻是那應該不能一概而論。


    忽然趙天指著遠處說道:“看來我們有麻煩了,那邊那些應該是斷魂山下的一個修行世家李家的大少爺。他似乎想借廚師的鍋…”


    “我都沒有聽到,你能聽得到?”吳憂驚道,修道之人雖然聽力十分敏捷,隻是吳憂不認為趙天有比自己更好的聽力。


    “我會讀唇語…”趙天淡淡地說道:“他們過來了。”


    前方幾把劍停在吳憂前方,其中一個人說道:“你們也是去清風觀的?你們收到清風觀的請帖了嗎?”


    “不曾收到。”趙天說道。


    其中那個領頭的人旁邊的人都叫他李大少,想來便是如今李家家主李春季的獨生子李夏。這離家在斷魂山脈下,隻是和獨孤家一個在西一個在東,離東海較近,也是慕容家的一個富附屬家族,而且最近慕容家和李家走得很近,應該是開始打這斷魂山脈的主意了。隻是即便如此這李家和東西南北四大家族也是沒法兒比了,他們沒有資格接觸到虛空大法。但是這絲毫不影響李家的人膨脹的權欲。隻聽這李夏說道:“剛才我沒說錯吧,我就知道哪個大門派的弟子出門會帶個廚子?肯定是哪裏冒出來的暴發戶。”


    那一行人點頭稱是,趙天正要說話,廚師忽然說道:“注意你的用詞,是廚師…”


    李夏一愣,有些惱怒地看著廚師說道:“哎呀,你家少爺都沒有發話你一個廚子倒先說話,表忠心?廚師不就是廚子?”


    “廚子是廚子,廚師是廚師,像你這種被慣得腦子有些壞的少爺怎麽會懂?”廚師歎了口氣說道。


    李夏一行人正要發作,吳憂閃到他們身前問道:“你們攔住我們有何貴幹?”


    李夏看了他一眼說道:“總算有個會說話的,你看我們哥幾個餓了,你能不能把那口鍋借我們用用?如果可以的話把你們的廚子。哦不對…廚師,也一並借我們。”他說話時候把“借”和“廚師”這幾個字眼說得特別重。


    一些過往的人看到李夏一行人似乎都熟識一般熟絡地打了聲招唿,讓李夏臉上大大有光,氣焰更盛。


    廚師上前說道:“你們想吃什麽?”


    李夏見到剛才出言不遜的廚師似乎已經服軟,冷笑了一下說道:“你做什麽我們就吃什麽。”


    “那還請李家大少去死亡沼澤裏抓一隻死澤巨鱷,這巨鱷外甲下包裹的肉十分鮮美。”廚師說道:“聽說鱷魚肉能治偏頭疼,我想腦子壞掉的吃了或許也會有些效果。”


    李夏目光森冷地看著廚師,被這廚子三番兩次地戲弄,後麵一個護衛可能是為了表衷心一馬當先禦著劍就往廚師的脖頸處斬去。


    廚師站在那沒動,一束火焰從身後噴出,那把劍剛觸到火焰便被融化了鐵水一滴滴掉了下來。那名護衛一隻手捂著胸,吐出一口鮮血,自己的法寶竟然被人輕描淡寫地毀了。


    李夏怒氣更甚,忽然一隻手拉住他,那個拉住他的老人叫李蒙,在李家地位尊貴,他在李夏耳邊低語幾句,李夏皺了皺眉,點了點頭。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在後麵馱著一個灶台的年輕人說道:“你們有種,怪不得你們有恃無恐原來是有個深藏不露的保鏢。我們格香城見…”


    說完招唿著眾人正要走,廚師一閃身來到他們麵前說道:“我從來不會不守諾言,答應了你們要做菜就不會不做,不過這食材還得你們自己去找。”廚師把那口大鍋卸下來,一擲而出,許炎舉著灶台接住那口大鍋慢慢放到地上。


    李蒙忽然覺得事情有些棘手,隻是李家家主就在前麵的格香城,他一再交待要確保李夏的安全。那老者思忖一會說道:“那我便去抓一隻來。”


    他跳進滿是泥漿的死澤,平靜的水麵一陣翻湧,許多死澤巨鱷在泥漿裏拍打著尾巴,不多時一道水柱升起,一個身影拖著一隻死澤巨鱷來到木橋上。李蒙指著還在掙紮的死澤巨鱷說道:“這隻可夠?”


    廚師說道:“這隻死澤巨鱷是你抓的,我們做了就分給你吃可行?”


    “無妨無妨…”李蒙鬆了口氣,許炎來到死澤巨鱷旁邊一層火幕包裹著巨鱷,巨鱷甲胄上的淤泥被清洗幹淨,廚師用腳輕輕一勾,這隻巨鱷便飛到空中,一把刀出現在他手中對著空中的巨鱷虛劃著。


    巨鱷的肉一般還在空中翻滾,一般被切成小塊放到鍋中,許炎早已經放好水。他在廚師的指點下再也不需要躺在灶下生火了,他一隻腳伸入灶台下升著火一邊觀察鍋裏的鱷魚肉。廚師一陣虛劃之後收起刀,一塊塊鱷魚皮掉在木橋上圍成一個圓圈,這毫不規則的鱷魚皮被廚師做成五個大碗,還有一張很大的快的鱷魚皮被放到中央,鱷魚的骨頭被做成一副副筷子。其餘的東西都掉迴死亡沼澤裏。他伸出手,一道雪白色的火焰從手裏噴薄而出,裹著在那些兀自在空中打轉的鱷魚肉,不久便有濃濃的肉香傳來,一大塊鱷魚肉從天而降掉在中央那塊鱷魚皮上。


    許炎驚唿道:“師傅,原來你也會耀陽密咒,而且早就到了陰火的境界。”


    廚師瞟了他一眼說道:“不然怎麽能做你師傅?”


    驚豔的廚藝惹得周圍的行人一陣叫好,廚師對著李蒙說道:“請坐。”


    李蒙也不客氣坐了下來,李夏一行人便在旁邊巴巴地看著,就算是白癡也看得出來這四個人不是好惹的。不過人在這裏心裏卻盤算著到格香城之後的事,自己的父親在格香城,慕容家的人也在格香城,這幾個無名小卒還不是照樣要被自己虐。


    李蒙心不在焉地吃著肉,雖然美味卻總是在擔心李蒙,再美味的東西也吃得不那麽有滋味。終於吃完這頓讓自己心驚的大餐,李蒙謝過廚師帶著李夏一行人趕緊離開了。


    趙天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說道:“大師兄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廚師撓了撓頭說道:“我也覺得我脾氣似乎好了很多,不過看得出來那個李家大少爺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人,他一定會去格香城給我們使陰招。”


    許炎聽著兩人談話有些心境,特別是自己的師傅說“我脾氣似乎好了很多”的時候,他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不過轉瞬之間他便又想到一種可能,應該是自己的師傅平日把氣都撒到了自己的身上,大概已經無氣可撒了。


    雖然在想,手裏卻不敢停下來,洗好鍋將鍋遞給廚師,自己又馱著灶台開始上路。


    吳憂問道:“難道清風觀還發請帖了嗎?為什麽我們沒有?”


    “我們沒有有什麽奇怪。”趙天說道:“這些請帖都發給了神州上的大門派,大世家。請帖上寫的是競寶會,這寶應該就是醫仙薑詩手上的百草丸吧。你說我們現在既不是大世家也不是大門派,怎麽會有請帖?如果說非得掛個門派,那就是昆侖仙境,他們的請帖也送不進來呀。”


    趙天想了想說道:“有沒有這請帖倒不是什麽大事,我關心的是醫仙身上到底有多少顆百草丸,既然是競寶會。這百草丸必定也不多…”


    “放心,我和薑詩還算有些交情,拿顆百草丸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吳憂說道。


    “我關心的不是你能不能拿到,而是你能拿到多少顆百草丸。”趙天說道:“也不知道這競寶會有什麽流程。我突然發現我們沒有請帖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為什麽?”吳憂問道。


    趙天說道:“我猜得不錯的話,請帖本就代表了清風觀和薑詩對這些門派和世家的重視。我想薑詩也不願意百草丸被一些庸才服下,過不了這冥澤豈不是白費了這神藥,所以這些收到請帖的人應該會有一些優先權。”


    許炎彎腰馱著偌大的灶台說道:“你們有什麽好擔心的,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競寶會有什麽流程這百草丸還不是囊中之物。”


    話剛說完,許炎頭上又被廚師賞了一個爆栗,他說道:“這是你和小師叔說話應有的語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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