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說,倒也不是替後輩們考慮。


    雖然作為畢業生,他與如今的新二、三年級肯定更親近,但是無論是北川第一、青葉城西,還是其他隊伍,隻要是競技社團,就沒有把強者往外推的道理,除非……是無法控製的強者。


    王牌前輩沒有說得很仔細詳盡。


    可八重野春海還是一下子領悟的,刀是用來刺傷敵人的,沒有人會想要紮到自己身上。


    她抬起眼,看向那個在臨時隊伍中格格不入的傢夥。


    京穀賢太郎,確實是一把雙刃劍。


    她已經從其他人的嘴裏打聽到了他的名字,町民體育館裏的人也很熱心地給她講了一些關於京穀賢太郎的事情。


    他並不是固定在這個地點的,比如在周六的時候,就有人在其他社團見過他。


    不參加青葉城西的社團,卻從不間斷排球的訓練。


    京穀賢太郎是一顆無法落地的排球,他保持著進攻的勢頭,輾轉於各個球隊,也不願意歸順於任何一個隊伍。


    但是他很強。


    八重野春海也算看了好久的排球賽了,可剛剛還是被京穀賢太郎的球路驚到了。


    他的球像本人一樣,刁鑽、尖銳。


    見過他從幾乎是正側麵扣下的超級內角球,那樣極端的扣殺位置,絲毫不給自己留餘地的全力揮臂——


    殺氣畢露。


    和青葉城西之前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如果說前者是優雅的圓,那麽京穀賢太郎就是狂躁的稜角。


    如果他歸隊的話,或許就能奇襲白鳥澤……


    說實在的,八重野春海並不想放棄。


    「沒關係的,京穀賢太郎是天才這一點就足夠了,剩下的……不管是天才、雙刃劍、亦或是不願被牽引繩束縛的狂犬……」


    八重野春海提起嘴角,語氣裏是與有榮焉的信任。


    「都交給及川徹。」


    她說完這話,就抬腳朝著球網的另一邊走去,目標很明確,直指京穀賢太郎。


    大雄前輩看了一眼她氣勢高昂的背影,對王牌前輩說:「及川給她下了什麽蠱?我記得八重野以前對排球一點都不感興趣的……」


    王牌前輩茫然地撓撓腦袋,「不知道啊,我們都覺得他們很快會分手來著,及川那小子滿腦子排球,難道排球腦會傳染?」


    看著兩個不長腦筋的大直男討論,靜香前輩不動聲色,心裏卻蹦出了正確答案——愛屋及烏。


    因為喜歡著及川徹,所以想看他為勝利而歡唿。


    僅此而已。


    京穀賢太郎正在喝水,放下水壺的剎那才發現身前多了個人。


    他的眼仁很小,盯著人看的時候會產生極強的壓迫感,仿佛被野獸盯上了。


    八重野春海抬著頭,定定地與他對視。


    「……」京穀賢太郎歪了歪腦袋,沒有開口說話,扭過身準備挪開原位。


    於是八重野春海跟上他,依舊擋在他身前。


    「……」放下捏著水壺的手,京穀賢太郎問:「什麽事?」


    他沒有問「你是誰」,因為他對八重野春海殘留一點印象。


    作為青葉城西男排部掛名的成員,他在入部那會兒也是積極參與過訓練的。


    沒有人會不知道他們的二傳手及川徹。


    也沒有人會沒見過及川徹的女朋友,八重野春海。


    及川徹有實力,但他是個輕浮的傢夥,而他的女朋友……嘖,嘰嘰歪歪、連訓練都要陪著的戀愛腦。


    京穀賢太郎吊起眉毛,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他又試圖換位置,不過八重野春海又跟了上去。


    「到底什麽事?」


    「真沒耐心。」八重野春海言笑晏晏,「你打球也是這麽沒耐心嗎?」


    「……」京穀賢太郎的視線勉強落到她臉上,看了兩秒之後,直接大跨步走遠了。


    碰了一鼻子灰,八重野春海也不灰心。


    因為馬上要開學了,八重野春海這學期的風紀值班表正好是周一早班,周二晚班——委員長升三年級後就退風紀部了,於是她的搭檔換成了另一個女生。


    開學第一天,八重野春海站在校門口,敲著登記表的墊板守株待兔。


    京穀賢太郎雖然長得兇,打球時候也不太敬重前輩,不過他是個會遵守校級校規的好孩子。


    他雙手插兜走向大門,無視了早早等在一邊的八重野春海。


    八重野春海抬起手,用一塊墊板輕鬆就攔下了他。


    京穀賢太郎在排球場上的時候還願意罵幾句笨蛋隊友,但是一下場迴歸現實生活中就不愛說話,仿佛和其他人溝通就是浪費口舌一樣。


    「……」他斜睨向八重野春海,眼仁裏是詢問。


    「姓名、班級?」八重野春海收迴板子,捏著筆擺出認真登記的樣子。


    「京穀賢太郎,一年三組。」


    八重野春海唰唰地在表格上寫下,「頭髮是染的嗎?」


    京穀賢太郎:「……」


    「看你剃的這兩條,原來的發色是黑色吧?青葉城西校風紀部提出一次警告,校內不允許染髮。」


    他什麽也沒說,從鼻腔裏噴出惡氣,甩著包大跨步走了。


    八重野春海敲了敲墊板,喃喃自語:「咬人的狗不叫,還真有些道理。」


    本以為她是抽風,京穀賢太郎根本沒把這兩天的事情放在心上,結果第二天早上,他剛到校門附近,就看到了在門口抱著墊板等待的八重野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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