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們說的是什麽事,本宮怎麽渾然不知?”趙淑儀毫無防備,呆呆地愣在原地。


    “有人檢舉您,可是有明確的證據的,您若是不肯配合,也別怪微臣們直接動手搜宮了。”侍衛統領大手一揮,跟從的人便齊刷刷進了安泰宮的每座殿宇。


    “你們這是做什麽?”趙淑儀還是昏頭昏腦的,可總歸是記得護住四皇子,“四皇子正在歇息呢,你們好歹不要驚動了他,小孩子夢中被驚醒,是要落下心病的!”


    負責偷聽消息的小宮女趕緊混在安泰宮一眾亂跑的宮女裏東躲西藏,唯恐被發現。同時她也不敢怠慢,豎起耳朵仔仔細細地聽著安泰宮裏發生的一切,等著去複命。她站得腿都麻木了,前來清查的侍衛們才離開,而慌亂的趙淑儀則被帶迴了端陽殿。


    “奴婢給德妃娘娘、賢妃娘娘請安。”


    “你怎麽這麽快就迴來了,沒跟去端陽殿那邊的宮女接頭?”莊德妃見這個叫玉桃的小宮女突然進茜蘿宮,雖有驚訝卻很快平靜下來,“算了,你先把端陽殿的情形說說吧。”


    “娘娘,鍾淑媛沒有像您們想的那樣直接認罪,而是盡力為自己開脫,辯稱匣子中的九龍佩和巫蠱木偶不是自己放進去的。”玉桃將鍾淑媛的辯解之詞重述了一遍,“剛好這時王妃和側妃們都說要來皇宮請安麵聖,一時不好怠慢,皇上便讓她迴宮等著處理了外事以後再傳召。”


    寧賢妃有些慌了手腳,不知所措地請莊德妃拿主意:“這······怎麽會這樣?咱們是認定了她是個繡花枕頭一包草才設局的,她一直是那副狂妄自大的樣子,未曾想死到臨頭卻聰明起來。姐姐,這可怎麽辦?”


    莊德妃卻淡定地撫著手腕上的纏臂金:“若是為這點小事就自亂陣腳,你這個賢妃怕是當不長久。玉桃,繼續說,你如何沒迴端陽殿等消息?”


    “德妃娘娘恕罪,奴婢本來是要迴端陽殿的,可皇上派去安泰宮的是一眾侍衛,奴婢一個女子實在太紮眼了,便是想混跡也無法。”玉桃低頭道。


    寧賢妃十分疑惑:“安泰宮,那不是趙淑儀住的地方麽,怎麽沒去景和宮再次搜宮?”


    “兩位娘娘有所不知,方才皇上確有旨意讓鍾淑媛迴宮,可誰知道鍾淑媛並沒有老實遵旨,而是偷偷去了安泰宮,不知做了什麽手腳,那些侍衛便徑直去了安泰宮。奴婢愚見,鍾淑媛該是想辦法把偷盜與巫蠱的罪名都安在了趙淑儀頭上。”


    “姐姐覺得這丫頭說的有理麽?”


    莊德妃托著腮沉思了半晌:“鍾淑媛與趙淑儀雖說不是一路人,但都是靠著先皇後生前留下的蔭蔽過活的,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沒道理同室操戈。可按玉桃這丫頭看見的來說,除了鍾淑媛栽贓了趙淑儀,本宮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辦法能把火力吸引到趙淑儀那去。隻是本宮還沒想明白那鍾氏是怎麽做到的。”


    寧賢妃卻懶得細想,不耐煩地拿玉搔頭理了理鬢發:“哎呀,不管用什麽辦法,拖了趙淑儀下水不就得了。姐姐你糊塗了,按照這麽個情形,皇上信了的話就治趙淑儀的罪,不信的話就治鍾淑媛的栽贓之罪。不管怎樣都是咱們漁翁得利。”


    “你說的也原有理,隻是別這麽大聲,咱們能偷聽別人,保不齊不會被別人偷聽。皇後傷得起不來床,她的心耳神意可還活蹦亂跳的——所以玉桃,他們在安泰宮可有查出來什麽?”


    “奴婢留神聽著,不過幾炷香的功夫那些搜查的侍衛便翻出了其餘幾個詛咒用的木偶,分別埋在安泰宮的東南西北四角,還在趙淑儀的臥房裏找到了十分微小的碎片,看材質極像是先皇後九龍佩的殘片。趙淑儀大喊著冤枉,可那些侍衛根本不聽,綁著她就去給皇上複命了,剩下的奴婢就沒有看到了。”玉桃一口氣說完,慶幸自己還都記得。


    “這鍾淑媛還有這樣的本事?”寧賢妃聽得瞠目結舌,反而有點不敢信了,又瞥著莊德妃讓她拿主意。


    莊德妃也沉下臉來:“按玉桃報告的時辰來看,鍾氏隻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預備著,模仿趙淑儀的筆跡寫些辱罵先皇後和謹妃的言語,或是收買幾個安泰宮的宮人作偽證還勉強來得及,可根本不可能來得及埋下木偶,遑論九龍佩的材質極為名貴,她一個不得寵的九嬪根本不可能找到類似的料子!”


    “似乎是這樣的,越是盡善盡美越是可疑······”寧賢妃慢慢明白過來,不放心地追問玉桃,“你確定你聽到的就是這些?”


    “奴婢發誓,絕對不會聽錯的。”


    “咱們現在先不要管九龍佩的事了,那是塊燙手山芋,我至今都弄不明白皇上心裏還有沒有先皇後,讓他自己去審問鍾氏和趙氏吧。但他在乎謹妃是一定的,照這個情形來看,木偶隻有一種可能,便是趙氏當真厭惡謹妃,早早埋下了那些厭勝之物,隻是不巧被發現了而已,那麽你我便可自行有個決斷。”


    寧賢妃聽得雲裏霧裏:“姐姐是說,咱們直接用協理六宮的權力處置了趙淑儀,不必經過皇上的同意?”


    “正是呢,隻是怕皇後那個老婦又要聒噪,好歹去做個樣子吧。”莊德妃從腰間拿出令牌遞給瓊脂,“你去截下送去端陽殿的木偶,拿出一個去皙華宮給謹妃看,問問她想有什麽樣的處置,其他的照常送去端陽殿給皇上。”


    瓊脂答應著下去,寧賢妃小聲啐了一口道:“看來這巫蠱詛咒也是無用的,埋了不止一日兩日了,謹妃和她的黃毛丫頭還是活蹦亂跳。”


    “怪力亂神的事情,若真有用,咱們早把如今的皇後咒倒了。”莊德妃不屑地輕笑一聲,“煽動趙淑儀與謹妃結仇不過是順帶手的事,能成則成不成便罷。別忘了,咱們的意圖是奪得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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