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北風唿唿的刮,一天比一天冷。


    屋裏鐵爐子填滿了無煙煤,燒著旺旺的。


    除了國有大煤礦,周邊還有很多集體小煤礦,每家發了幾百斤碳票。家裏有兩個孕婦怕嗆著怕煤煙中毒,寶生多搞了一千斤無煙煤給她倆用,其他屋子就用煙大的。


    馬上大雪節氣,零星落了一場雪,大街上提溜滑,王林的孩子已經7個月了,再不敢出去,隻能中午太陽好的時候,在院子裏轉幾圈。扶著腰,突著肚子,慢悠悠的,像戲台上的大老爺。


    她提前大半年就開始複習。這兩個月,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書。


    首先把把高一到高三的數學和語文兩科根據章節梳理了一遍,語文要背誦的地方她忘得差不多了,數學這種靠理解的科目,她隻要重新掌握公式,要撿起來反倒是比語文快。


    她還有個其他人不能比的優勢,她英語是下過苦功夫的。英語和數學是她最容易拿分的兩科。


    政治…有點頭疼,和她高中時候學的不一樣啊!


    推導過無數次的公式,梳理一遍,再練習十幾次,就清晰無比。背過的文章重新背誦,也容易得多。


    認真學過的東西,重新拾起來很快。有時睡覺前,腦子裏還想著那些數學公式,做夢夢到那些公社在排隊跳舞。


    你以為你已經忘記的東西,他們沉睡在你的記憶海溝裏,需要一個點喚醒而已。


    中午一般就是王林和世英一起吃飯。田世文去上班,寶生忙著食品廠的事經常出去。


    燒著爐子,不能閑著光烤火。世英把幾個暖水瓶灌滿了,又把山雞剁塊洗淨,放在砂鍋裏慢慢熬煮。她倆喝了雞湯,烤了饅頭片,又涮了白菜葉,蘑菇,算是補充維生素了。


    自從娘家人知道世英營養不良,隔幾天,她娘就讓世和拿來山雞野兔,雞蛋更是不斷,缺了誰也不能缺了兩個大肚子。


    田得水兩口子剛知道女兒被婆婆磋磨的時候,臉色真是嚇人。老頭子黑著臉,世和擼起袖子就要揍張寶生。


    還是世英娘拉住世和,“那是你姐夫,咋能隨便動手?”


    又罵世英,“你這個閨女,是沒長嘴還是沒長腿?過不下去不知道迴家,跟爹娘說嗎?平時說你一句,你有三句頂著。要緊的時候,嘴被縫住了一樣。”


    轉過頭來對女婿,卻軟和下來,“哎呀,寶生呀,大雪天冷,你咋穿著舊棉襖?俺家世英針線活不行,媽迴去給你做新棉襖,續上厚厚的新棉花。”


    “寶生,知道你忙,不常迴家。世英是你的媳婦,懷著你的孩子,你得給她撐腰,她被人欺負了,臉上有光嗎?


    你們一大家子,老公公、少公公,老婆婆、少婆婆好幾個,一堆大姑子小姑子,叔伯兄弟妯娌,世英說話直,脾氣倔,當初真不該和你家結親。


    你爹娘要是看不慣她,我們今天就接迴去。以後就不麻煩你娘教她了。”


    懷孕幾個月了,怎麽能算了?寶生很敬佩這個丈母娘,說話行事比他親娘厲害多了。


    他爺爺還在,他爹老弟兄三個還沒有分家,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他爹年輕時候隻管打鐵,外麵是二叔當家,裏麵是三嬸子說了算。他娘糊塗了一輩子,被三嬸子糊弄著給兒媳婦立規矩。


    寶生也想分家單過,可他一個孫子,不敢說出來。


    王林站出來打圓場,“叔,嬸子,先讓世英兩口子和我們一起住,生完孩子再說吧。”


    搬出來住,一步到位,不跟公婆在一起攪和。丈母娘一聽很滿意。


    趙嬸子是來送棉衣的。王林和世英一人一套。


    棉服用碎花布料加白內襯做的老式交領棉襖,隨著肚子的變大可以把一邊的衣擺往外扣。


    棉褲是高腰版本,隨著肚子長大,兩側有幾排按扣可以調節,褲腿做的貼身,外麵再罩一條的確良的單褲,這樣也不臃腫,還方便洗。


    反正就是超級讓人滿意。這手藝絕了。


    上次送去的布料和棉花還有剩,就做了嬰兒小被褥。小嬰兒不適合穿厚棉衣,穿貼身小衣服,再用小被子包起來就行。


    之後的幾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王林收拾了一包幹貨,去看甘科長。


    她家爐子燒的更旺,暖烘烘的。王林一進去就熱的脫了棉大衣,露出裏麵新做的棉襖。


    甘科長穿著白色毛衣,棉布拖鞋,外麵披了個紅色羊毛大寬圍巾,精致時髦。


    “甘科長,我趁著太陽好,出來散步。別人給我一些燉湯的東西,我也不會做,看你喜歡嗎?燉排骨湯,雞湯,抓上一把很鮮。”


    甘靜怡打開一看,墨魚幹,瑤柱,扇貝丁,品相很好,在這內陸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她也不矯情,不推辭,笑笑收下了。


    “叫什麽甘科長,不要這麽見外,以後叫我姐就行啦!”


    倆人又閑聊一會兒,王林要迴去了。


    “小王,你穿的棉襖是自己做的嗎?”


    王林說,“我哪裏會做衣服,是家裏一個長輩做的。”


    “哎呀,真好看,能不能讓她幫我做一件?”


    “行啊!你要不跟我迴去,讓我嬸子給你量量尺寸?”


    趙嬸子正好住下照顧閨女,還沒有迴去。


    甘靜怡的棉襖是粉色緞子的,領口還裹了一圈白色兔毛,防風保暖又美觀。


    大上海的小姐穿上也讚不絕口,連誇趙嬸子的手藝。


    北方冬天真的冷啊!每天上班路上五分鍾,都給南方人響亮的一擊。


    很快到了年底,地凍上了,家家戶戶都在家貓冬,休息算工分,準備分糧食。


    計分員忙碌起來,天天撥著算盤。各家各戶私下都在計算一年掙了多少工分。


    今年收成好,勞力多的人家,分完糧食還能分些錢。幹活的少,吃飯的多的,還得往生產隊交錢,買糧食。


    12月9日-10日,齊東省自主出題,在各縣集中考試。


    刮著大風,還稀稀拉拉下著小雪。


    提前一周,怕下大雪耽誤考試,田世文護送王林去市裏住,曆縣考試地點就在洪樓。


    “媳婦,你覺得複習的咋樣?”


    “八九不離十,考不上好的,還考不上一般的嗎?”


    王林迴想以前網上吐槽,77年齊東省語文高考作文題目太出名了,和後來高考大省的名氣反差太大了。


    薑元辰半年多沒去食品廠,不知忙啥。一聽說王林要考試,要上大學,也吃了一驚。從沒有聽說過懷孕有孩子的人,還能去上大學的。新社會,果然一切都是新的。


    田世文打掃幹淨房間,弄好爐子,才趕末班車迴去。“媳婦,考試的時候,我請假來陪你。袋裏的煤燒完了,讓她們幫你抬,煤灰倒在鐵桶裏,薑爺爺幫你提出去。晚上起夜不要出去,床底下有痰盂,等我迴來倒。”


    馬致遠也迴家專心複習,偶爾路過討論一下難題。


    寒風唿嘯,馬路兩邊的大樹已經掉光了樹葉。


    街道上來往的人流,零星的公共汽車。要坐的車總是不來,凍得等車的人不停跺腳。


    一天比一天冷,雪也下厚了,天地一片白茫茫。


    12月8日晚,雪越下越大,一直到天黑透了,田世文好沒有來。


    薑元辰看著在堂屋裏走來走去的王林,“丫頭,快點去睡吧!可能雪下的太大,車停運了。明天早上,老頭子親自送你去趕考。”


    12月9日早晨,寒風凜冽。早早起床,薑爺爺買迴來甜沫和油旋。


    王林檢查了準考證,筆,草稿紙,介紹信。穿上薄棉襖,棉褲,棉鞋,又穿上棉大衣,戴上圍巾,手套。


    剛一出門,寒風就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王林係住圍巾,裹緊衣服。


    薑元辰早找好了三輪車,鋪上被子,扶她上車,又給她蓋上一件衣服。然後他也上去,吩咐騎車的,“咱時間來得及,慢慢騎,不著急,安全第一。早上送去,下午接迴來,三天,一天給你五塊錢。走吧!”


    騎車的小夥子脆生生的答應,“薑爺爺,您就是不給錢,我也安全送到。第五五中,一會兒就到了。”


    果然又快又穩,二三十分鍾就到了。


    離考試還有一個小時,門口已經等著很多人,凍的發抖,他們手裏還舉著書。


    上午第一場是政治,對於王林是最難的。半個小時做完了,好多不會的,隻能胡亂寫,不能空著。剩下的時間隻能發呆。


    出了考場,薑爺爺竟然在門口等著。“丫頭,考的咋樣?”


    王林緊走幾步,“挺好的,薑爺爺,你不用等我,多冷啊!我這麽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薑元辰嗬嗬一笑,“你以為我是擔心你啊?我擔心你肚子裏的孩子。走,去吃飯。”


    領著王林去了飯館,“想吃什麽,隨便點,吃完了,在這歇一會兒,快到點了,咱們再過去。”


    下午,考語文,三個大題,特別簡單。


    一道作文,題目是廣大考生如雷貫耳的:難忘的一天。


    王林選了緊貼主旋律,拔高中心思想的一天,現在政治色彩還是很濃厚的。洋洋灑灑八九百字。


    第二題,五個成語解釋。


    第三題,古文加標點,斷句。


    考完了,三輪車又送他倆迴去。


    薑元辰問,“要不給公社打個電話,問問小田怎麽迴事?”


    王林搖搖頭,“不用了,考完試再說吧。”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果萬一他出事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也做不了什麽,還影響心情,不能集中精神考試


    不知道可以裝作若無其事,他那麽穩妥仔細,能出什麽事?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剩下的數學,英語都有絕對把握,史地也比政治簡單。


    她早早睡了,在外麵一天是真累啊,腳都腫了。


    晨光劃破長空,朝陽升起,不多一會兒徹底照亮天空,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依舊像昨天一樣,吃飯,檢查東西,上車。今天沒去那麽早凍著,提前二十分鍾到了。


    “叮鈴鈴…”一陣鈴響,大家陸續進場。


    王林跟薑元辰揮揮手,“你迴家去等吧,這裏太冷了,讓那個人下午來接我就行!”


    剛走到門口,四個穿黑衣服男人走過來堵住她,前後各兩個:“ 王林同誌,我們是紀委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有什麽事,不能明天再問嗎?我要參加考試。”


    對方臉色沒有一絲波動,“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王林退而求其次,“中午再去行不行?或者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做完題目就出來。耽誤我考試,我上不了大學,你們賠得起嗎?”


    她想要拖時間,可形勢逼人。


    對方冷臉,“麻煩你配合。考慮你是孕婦,我們已經很客氣了。”


    不然誰跟她廢話,直接帶走。


    王林撐著腰轉身,思量形勢,他們來考場門口抓人,就是根本不在乎,不想讓她考試。


    薑元辰已經發現了王林這邊出事了,蹣跚著過來。王林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停下。不能把老頭牽扯進來。


    黑衣人把她帶到偏僻的地方,上了一輛吉普車,隨後被蒙上眼睛。


    吉普車開始在路上繞了幾圈,半小時以後,最終進了一處幽靜的地方停下。


    眼睛看不見,她的耳朵鼻子變得特別靈敏,她聽見一個賣烤地瓜的老頭在吆喝,還聞到了榨油坊的香味,反複三次。


    這地方離考試的地方並不遠,還在市區。


    兩個人扶著她,走了台階,這裏是山上?這地方在市區靠山,緊挨著市場。


    她被帶到一個房間,進去,坐下,然後給她取下黑布。


    過了一會兒,眼睛才適應了由暗轉明的光線。


    門哐當打開,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接下來就像電影裏演的審問犯人很像。


    “名字?”


    沉默。


    “你叫什麽名字?”


    還是沉默。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王林抬起頭,“你們是幹什麽的呀?為什麽抓我?我要迴去考試,耽誤我考大學,你們誰承擔責任?”


    “沒有人通知你嗎?”


    王林搖頭,“四個黑衣服男人抓我來的,他們啥也沒說。”


    兩個人出去了,在走廊裏低聲的嘀嘀咕咕,然後又進來。


    “我們是調查科的,奉命來詢問你一些問題。你隻要如實迴答我們提的問題就行。其他無關話題不要說了。”


    “姓名,年齡,政治麵貌,職業…”


    還是沉默。


    “這位女同誌,請你配合一下。”


    王林說,“你們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是不是抓錯人了?快點送我迴去,我還要考試。你看,這是我的準考證,和介紹信。請幫幫我,我必須迴去,……啊啊啊”


    掩麵大哭起來,真哭!他媽的,少考一門,還是最有把握的數學,少了一百分!最起碼90分。


    詢問的人麵麵相覷,女同誌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手絹,讓她擦眼淚。


    “你想迴去考試,就得如實迴答我們的問題。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王林沒用女人的手絹抹眼淚,從布兜裏掏出自己的手絹,把介紹信抖開,給女人看,“你問的問題,介紹信上都寫著,你們記下來,就能放我迴去嗎?”


    女人抿抿嘴,坐迴去。


    “王林同誌,注意態度,好好迴答。”


    又問了一遍,王林認真迴答了。


    然後又問家庭成員,迴答了父親,弟弟,等王林說到丈夫的時候,女審訊員淡漠問話,“你丈夫有什麽好友來往?”


    王林,“我想上廁所,我一緊張就會上廁所,我憋不住了,我肚子好疼啊?”


    她是孕婦,尿頻,總不能讓她憋著吧?今天受了那麽多刺激,萬一出點事怎麽辦?


    女同誌陪她去廁所,迴來,她又想喝水。


    拖延時間的過程中,王林也在飛速思考,沒有問食品廠的事,也沒有問南都那邊的人,他們的關注點在田世文,前天下午就該出現的田世文一直沒有出現,可以肯定他沒出意外,還活的好好的,可能也被抓走了,像她這樣被人逼問。


    繼續詢問,“你丈夫有什麽好友往來?”


    王林考慮一下,“就是公社裏的同事啊,他和大家關係都挺好的。他隻帶同事迴家吃過飯,其他的我不知道。”


    “他平時愛做什麽?有什麽嗜好?”


    王林很快迴答,“沒特別愛好,吃飯,睡覺,上班,和普通人一樣啊!”


    女審訊員質疑:“他不看書嗎?”


    王林,“幾乎沒看見他看書。上一天班,下班騎車一個小時,都累得不行了,誰還有精力還看書?”


    “你跟他是怎麽認識然後結婚的?”


    審訊員問話語氣平和了,王林開始放鬆下來,陷入迴憶。


    “我在他們村裏插隊,他嬸子給我們介紹的。我覺得他挺帥,就同意了。”


    男審訊員看著檔案上的記錄,見她戒備心軟化,開始旁敲側擊,“你丈夫在外掙錢挺多的吧?”


    在外掙錢!!!警鈴大作!有人舉報田世文?什麽明目,貪汙還是投機倒把?


    王林搖搖頭,有點嫌棄,“一般吧,就是每個月那點工資。我們結婚的時候,三轉一響都是我娘家陪送的。”


    這女同誌可真是……


    女審訊員皺眉:“你沒工作,平時在家做什麽?”


    “我以前在生產隊幹活啊?雖然重活幹不了,在果園剪枝施肥啥的都能幹。後來,懷孕了,就不幹了。去年秋天,我懷過孕,秋收累的流產了。他們家怕我生不了孩子 才不讓我幹活了。”


    男審訊員險些聽不下去,誰想問懷孕流產的事?


    “我換個說法,你丈夫除了工作上的同事,你有沒有發現他接觸奇怪的人,有沒有錢款往來?”


    王林低頭不好意思,自憐自歎,“沒有,我不知道。我倆感情挺一般,他也不是心疼女人的人,迴家很少說外麵的事。


    婆婆折磨我,懷孕了還要去下地幹活,天天就讓我吃地瓜,嫌我不會過日子。他都不管,否則第一胎也不會流產。


    我對於他的事也不關心,我隻想考上大學,離開那個破家。”


    女審訊員皺起眉毛,新社會了,還有這樣的惡婆婆,磋磨兒媳婦,還逼得兒媳婦流產了?


    “我看你穿的挺時髦,還有手表,你丈夫對你應該挺大方的吧?”


    王林嗤笑一聲,“大方?除了外麵這件破外套,就沒一樣是他買的。他一個月的工資給他爹娘一半,他自己還得抽煙喝酒,吃食堂,能剩幾塊錢給我?新衣服我自己買的,都是我父母的錢。”


    女同誌問她,“你瞧不上他,當初為啥要跟他結婚?”


    王林哀歎一聲,“開始覺得他長的還挺不錯。另外他不是幹部嗎?我一個女孩下鄉,怕人家欺負,又幹不了重活,就想著嫁給他以後,有人給我撐腰,不用下地幹活了。


    可惜,他啥都聽他媽的,根本不關心我的死活。如果我這一胎生的是女孩,婆婆還不知道怎麽罵我呢!我好不容易求他給我一次考大學的機會,又讓你們攪黃了,我的命咋這麽苦啊!”


    剩下的,就是一問三不知。


    一會要去廁所,一會兒腰疼想躺一下。


    女同誌可憐她是孕婦,讓他們去找來一張折疊床,又給她一張被子,她還真睡著了。


    中午女同誌給她送了飯菜,半飯盒水煮白菜,兩個黃窩頭。


    王林吃了一半,又哀求女同誌,“你們問的,我都說了,下午能讓我走嗎?我還能趕上下午的考試。”


    女同誌收走飯盒,“以前錯過一場了,再去考試還有意義嗎?我們還沒有收到通知,不能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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