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峰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餘虎想幹嘛?


    阮玉玲一直在關注著杜玉峰的臉色,她本來還在往前走的。


    現在見杜玉峰的臉色,由晴轉為暴風雨,她立刻就收住了腳步。


    不肯再多走一步。


    餘虎見狀,硬著頭皮對杜玉峰道:“杜主任,今天帶阮玉玲過來呢。”


    “是想把我倆的事情,和你說說。以免產生什麽誤會。”


    杜玉峰冷道:“能有什麽誤會?我和她都是過去式了。”


    “她和誰交往,關我什麽事。”


    說完,杜玉峰直接坐了下去,掏出一支煙,抽了起來。


    餘虎看阮玉玲臉色也是鐵青,不由走到阮玉玲近前。


    “你到外麵喝點東西,等等我。”


    “我今天有正事和杜主任聊。”


    阮玉玲是被餘虎勸過來的。


    阮玉玲糾結了半天不肯來,勸了又勸,所以餘虎才晚到了這麽久。


    其實阮玉玲早就料到會是這種結果。


    杜玉峰的脾氣,她還不清楚?


    阮玉玲有點埋怨起餘虎來。


    自己和杜玉峰之間的那些事情,餘虎也清楚的很。


    兩人永不見麵,才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


    不明白,為什麽餘虎一定堅持要帶她過來。


    阮玉玲白了餘虎一眼,轉身離開。


    餘虎目送阮玉玲出去後,才返身坐到杜玉峰的對麵。


    兩人沉默了一會,還是餘虎先開了口。


    “前段時間,阮玉玲醒悟了很多。”


    “她也認識到之前,錯的太離譜。”


    “我在刑偵一線待的時間很長,太知道人性了。”


    “人和鬼,有時候,真的就隻在一線之間。”


    “你說這人,有什麽好壞之分嗎?”


    “無非是一念之差罷了。”


    “任何人,走近了看,都是鬼,無一例外。”


    “相比而言,阮玉玲隻是在為自己想得到的東西,傾盡全力。”


    “有時候,這種人不顧一切追逐的精神,也是值得肯定的。”


    “隻要,不是用錯了地方就好。”


    杜玉峰打斷了餘虎的話。


    他現在很不想聽有關於阮玉玲的任何事情。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餘虎笑了笑,杜玉峰說這個氣話,說明他還是在意的。


    杜玉峰很討厭餘虎的笑容。


    這人,好像隨時隨地,都能笑得出來。


    你都不知道餘虎的腦子裏在想的是什麽。


    人家就笑了。


    餘虎見杜玉峰不耐煩地按熄了煙頭。


    便掏出自己的煙,遞給杜玉峰一支。


    杜玉峰接了過來,卻不抽,隻是放在手邊。


    雙手抱著胸,背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遊離。


    餘虎給自己點著一支煙,才緩緩地開口道:“我其實有老婆。”


    杜玉峰眼睛微微一眯,目光盯在餘虎的臉上。


    你有老婆,你還和阮玉玲走在一起?


    餘虎沒看杜玉峰,而是側身坐著。


    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夾著煙。


    順手把煙灰缸往自己身前的桌麵拉進了一些。


    餘虎狠狠地抽了一口煙。


    把煙灰在煙灰缸的上方彈了一下。


    隨後夾著煙的右手撐直在桌沿,似乎在迴憶著什麽。


    “五年前,我老婆還有肚子裏的孩子,被人殺了。”


    杜玉峰一愣,把目光移開。


    餘虎看著玻璃上方的虛空道:“動手的人是羅天!”


    “那時羅天還隻是程三業手裏的一個打仔。”


    “我雖然認定了兇手是羅天,幕後主使人是程三業。”


    “可是我沒有找到證據。”


    杜玉峰緩緩坐好,他沒有問餘虎為什麽知道是羅天幹的。


    餘虎接著說道:“當年,我查到關鍵的時候,是方慶元阻止我往下查的。”


    “我是不是很沒用?一個警察。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不住。”


    “還談什麽保境安民?”


    杜玉峰坐直,順手拿起那支餘虎遞過來的煙,點了起來。


    餘虎接著道:“後來,我開始查方慶元。”


    “可是方慶元隱藏的太好。”


    “或者說方慶元已經洗白了,不需要靠什麽卑劣手段上位了。”


    “到了他那個位置,他想的是怎麽洗幹淨自己。”


    “不可否認,自從方慶元坐上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上以後。”


    “還是做了很多有力的舉措。”


    “甚至不誇張的說,他比大多數的政法委書記,更盡職,更盡責。”


    “這可真是諷刺。一個靠著陰暗手段上位的人。”


    “卻賺盡了好名聲。”


    餘虎狠狠地抽了一口煙。


    杜玉峰似乎能體會到一點餘虎的心情。


    這種心情,更多的是憋屈。


    餘虎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五年了,我終於查到一點東西了。”


    “盡管這些事情,都是很多年前發生的。”


    “可是,發生的,便是發生的。”


    “隱藏,掩蓋,都無法改變,曾經做過的事實。”


    “我有證據證明,方慶元一直在給程家三兄弟,提供保護。”


    “可以說,程家能在洪州唿風喚雨,與方慶元的支持分不開。”


    “方慶元也是靠著程家人,積累了功績,才得以快速晉升。”


    餘虎不無感歎地道:“這恐怕就是所謂的捷徑吧。”


    杜玉峰在程三業那裏,聽到過一個程家發家史的版本。


    故事的內容與餘虎說的,比較接近。


    隻是,杜玉峰當時,並不能確定,程三業故事裏的保護傘,是誰。


    杜玉峰問道:“我聽說,程三業把方澤楷給抓了?”


    餘虎不置可否地道:“程三業與方慶元的對立,已經挑明了。”


    “現在雙方都沒有找到壓倒對方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以前做的事情,這麽多年過去了,該擺平的,都擺平了。”


    “沒擺平的,也被程家人強行給滅了口了。”


    “程家人手裏,肯定還有一些方慶元的把柄。”


    “可是,程半安一死,那些東西在哪裏,誰會知道?”


    杜玉峰道:“為什麽警方不對百樂會下手?”


    “那地方,藏汙納垢,卻一次都沒有被警方查封過!”


    餘虎沉默了好一會兒道:“打蛇打七寸,一擊不死,反而會貼了性命。”


    “查百樂會,這個決策權,之前在方慶元那裏,現在是在秦百川手裏。”


    “程家綁了太多的人在船上,之前黎軍在位的時候,也沒敢動程家。”


    杜玉峰心道:黎軍也不是很幹淨,估計也有東西被程家人掌握了。


    哎,這真是一張巨大的保護傘啊。


    程三業和周小天都搭著關係,說明程家的手已經伸進了省裏。


    全市上下,哪怕明知道程家不規矩。


    恐怕也隻能悶在心裏,不敢說出來。


    餘虎道:“誰要是敢動程家,誰就要先斷了自己的退路。”


    “搭上自己的命倒在其次。”


    “如果連自己親人朋友的命,都要搭上。”


    “試問,還有幾個人敢?”


    餘虎的語氣有些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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