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貓叫,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在學貓叫,除了本尊和沈隱青之外,沒人說得清。


    詭異,實在太過詭異,甚至讓許薇和何萍瑗起了滿胳膊的雞皮疙瘩,她們無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隻能表示,沈隱青高興就好。


    大家都是接受能力很強的人,即便是出現了朏朏這種奇怪的生物,也不會減緩他們繼續前進的步伐。


    會西坪依山而建,坐落於懸崖之上,東側落差足有十幾米高的位置,流淌著湍急砂河,由於河流兇險,水下情況複雜難明,所以基本不會有船隻經過。


    想要去到何萍瑗的老家,就隻能乘車,沿著同樣崎嶇的山路,繞過大半個山頭,才能抵達會西坪。


    好在是何明誌在發達之後,也不忘自己落後的家鄉,出資給會西坪修了一條還算看得過去的水泥路。


    不過這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現如今,那水泥路變成什麽樣子,何萍瑗也說不清。


    “會西坪與世隔絕,”不過她還是抱有樂觀的想法,“平時應該沒有人會開車經過,所以路況應該還好吧。”


    然而事實上,使用劣質水泥,並且從未保養過的路,早就過了使用年限,現在到處都是坑洞,車軲轆都快顛瓢,更別說人了。


    “我要散架了。”


    李平陽趴在窗戶邊,已經吐得沒有力氣了,“這路比起靈穀村,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說何小姐,你爸就不能好人做到底,重新修修這破路嗎?”


    “抱歉,”何萍瑗表情也不好看,她強忍著因車輛顛簸和來自李平陽的難聞氣味,所帶來的不適感,“舉家搬到南園市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迴來過了,也不清楚這邊的情況。”


    沈隱青靠在另一側的窗戶上,努力唿吸著新鮮空氣。


    “所以你們這趟迴來到底是幹什麽?現在也沒外人,總可以說了吧。”


    今早從旅館離開的時候,老板還在和李平陽扯皮有關門鎖賠償的事,有些奇怪的是,他臉上莫名多了淤青,仿佛是被誰打了一頓。


    而原本的囂張氣焰也蕩然無存,甚至在李平陽忍不住發火的時候,還瑟縮著往後退了好幾步,那謹小慎微的模樣,都給李平陽整鬱悶了。


    迴來之後,他還問許薇,是不是自己長得太兇,嚇到對方了。


    當時許薇隻是冷笑兩聲,並未迴答。


    雖然膽小,但旅館老板還是在眾人將要離開之際,提出了可否與他們同行的請求。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原話的確是——“我也是會西坪的人,好久都沒有迴去過了,想著能趁這次機會,迴去看看老房子怎麽樣了。”


    不管他怎麽說,怎麽哀求,何萍瑗都不為所動,並且在出發半個小時之後,還刻意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看後麵有沒有跟蹤的人。


    確定賊心不死的旅館老板並未跟上來,她才重新規劃了路線,再次啟程。


    “其實這事……”


    何萍瑗停頓良久,似乎在思考該怎麽繼續往下說,而後她看向沈隱青,“之前直播平台上那個周阿姨,你應該還記得她吧。”


    “記得,”沈隱青甚至還能迴想起那段小作文的具體內容,“跟她有關係?”


    “這倒沒有。”


    何萍瑗歎息,“不過她也是會西坪的人,當時帶著小孩來祭祖,路過我家祖墳時,出言不遜,得罪了他老人家……”


    這些事沈隱青三人都清楚,也知道她現在還在鋪墊,所以都聚精會神地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何萍瑗深吸一口氣,“現在的問題是,我家祖墳不見了。”


    “啊?”


    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誤會了話中的意思,沈隱青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剛遷沒多久的祖墳,被人挖空了,還是被夷為平地?”


    “都不是,”何萍瑗緩緩搖頭,目光深沉地望向遠方,“我們當時動遷,並沒有撤去原來的祖墳,隻是把裏麵的祖爺爺請到了新墳安置。”


    在熊孩子事件發生後不久,留守在會西坪的人就發現,舊墳不見了,這個不見,指的是憑空消失。


    用礦泉水漱過口,李平陽的狀態好了些許,他聽何萍瑗的陳述,忍不住提出疑問:“既然是舊墳,沒了就沒了唄,管它幹什麽?”


    許薇猜測:“因為裏麵的陪葬物品沒取出來?”


    何萍瑗的答案依舊是否定。


    “給祖爺爺遷墳,並不是因為舊墳有問題,”說到這裏,她不禁苦笑,“是因為,我爸覺得我媽時日無多,所以才想著讓祖爺爺把祖墳騰出來,讓給我媽。”


    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讓墳這麽奇葩的說法,沈隱青還是頭迴聽說,他把朏朏搗亂的尾巴抓住,握在手中,“你們這麽幹,就不怕那老祖宗生氣?”


    “這就不需要各位操心了。”


    何萍瑗話鋒一轉,麵色也隨之冷了下來,“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消失的那座舊墳,除此之外的事,有命打聽沒命聽。”


    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


    沈隱青低頭,和朏朏黝黑的大眼睛對上視線,感受到手中的尾巴在掙紮,他就鬆了力道,沒想到重獲自由的尾巴,下一秒就直接唿在了他的臉上。


    不痛,但很癢。


    雙手掐在朏朏的胳肢窩地下,將其舉起,與自己視線齊平,沈隱青語氣嚴肅地警告他:“惹到我,小心你有命搗亂沒命吃飯!”


    旁邊的許薇忍不住發出輕笑。


    李平陽不懂什麽叫含蓄,什麽叫給雇主留麵子,他直接朝沈隱青豎起大拇指,“沈哥威武,對於這樣沒教養的小家夥,就該好好管教。”


    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何萍瑗臉色陰沉,卻又不想在這個緊要關頭徹底把關係搞僵,所以隻能秉持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給自己戴上墨鏡,不說話了。


    朏朏怡然自得地晃著尾巴,對沈隱青的威脅無動於衷。


    拋去這要人老命的破路,沿途的風景確實賞心悅目,連許薇都忍不住拍了幾張照片,不過她隻是將其發到了工作群裏,用於給陳主任報平安而已。


    沈隱青在自己拍攝的眾多風景照中,精心選出九張,而後發到朋友圈,並配文:冬日燦陽,綠水青山,我心悠然。


    點擊發送。


    很快,車內的兩位同事就刷到了這條朋友圈。


    李平陽驚訝地發來質問:“沈哥,剛才暈車難受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你不懂,”沈隱青讓二人趕緊給自己點讚,“這是發給朋友圈看的,當然得體麵。”


    “哦!這就是傳說中的打造人設。”李平陽恍然大悟,而後立馬學了起來,也發了條文藝範兒十足的朋友圈,並強製許薇和沈隱青為他點讚。


    許薇真想分別給他們兩人一耳光。


    雖然全程的路況都差不多,但至少人的適應能力足夠強,就能在某種程度上,免疫顛簸帶來的痛苦,甚至還會因為長時間的精力無法集中,導致昏昏欲睡。


    李平陽都快睡著了,何萍瑗忽然叫醒他:“醒醒,別睡了。”


    還以為有情況,李平陽立刻清醒,結果卻發現隻是前麵沒路,車過不去,隻能下車徒步。


    沈隱青早就受夠了折磨,迫不及待抱著朏朏下了車,簡單做了套伸展運動,他看向四周。


    現在眾人的位置正處於山穀之中,水泥路修到這裏就結束了,前方隻有雜草叢生的小路,穿行於樹林間,蜿蜒而上。


    隱約能聽到溪流的聲響,但目光所及之處並未發現其蹤影。


    何萍瑗換下自己的高跟鞋,司機跟在她身後,手中提著兩個大號的行李箱。沈隱青本著紳士風度,也想為許薇分擔行李,被後者果斷拒絕。


    “趕緊走吧。”


    沿著何萍瑗走過的路,幾人依次進入雜草叢中。


    李平陽打了個哆嗦,“怎麽這麽冷。”


    驟降的氣溫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好在沈隱青有朏朏可以暖暖脖子,緩了一陣之後,才逐漸適應了這樣的陰冷。


    時刻注意腳下的路,他偶爾分出神去觀察周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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