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桑桑,這是陳康夫人桑丁蘭的小名,也算是愛稱,許薇和李平陽早就習慣,他們在百忙之中和陳康道別,“陳主任慢走。”


    等餐桌上的飯菜被消滅得差不多,許薇將最後一口飯塞進肚子,而後恢複優雅,慢條斯理扯過紙巾擦嘴。


    她斜眼看向李平陽,“這次你輸了。”


    “靠。”李平陽抬頭才發現,自己竟然是最後吃完的那個人,按照規矩要負責洗碗,不過看在這頓飯實在美味的份上,他沒有怨言。


    沈隱青提出可以幫忙收拾碗筷,被李平陽拒絕。


    “要守規矩,誰輸了這就是誰的職責,萬不可推卸。”


    實際上他隻是因為發現言珩正盯著自己,那眼神中,似乎隱藏著極為危險的訊號,他立刻就打消了同意讓沈隱青幫忙的念頭。


    畢竟這家夥連陳主任都得禮讓三分,客氣點總不會出問題。


    將碗筷還有空盤子收進廚房,正等著熱水,李平陽忽然一拍腦袋,不對啊,對言珩客氣,跟沈隱青有什麽關係,自己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許薇自廚房門口探出半邊身子,“你要吃什麽水果?”


    “砂糖橘。”


    像是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答案,許薇立馬從懷裏掏出五六個砂糖橘,也不管李平陽此時正在試水溫,直接朝他扔了過去。


    結果不出意外,幾個小巧的橘子,讓李平陽一頓好找。


    迴到客廳,許薇又問沙發上的兩人,“你們呢?想吃什麽?”


    由於吃得太飽,沈隱青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現在的他,連半根手指都不想動。


    “我不吃,謝謝。”


    許薇不由得多看了言珩兩眼,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人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沒怎麽動過筷子吧。


    真不會覺得餓?


    餘光瞥到電視機裏一閃而過的粉紅,沈隱青晃晃悠悠舉起手,“有草莓嗎?”


    “有,”許薇打開冰箱,“不過得拿去洗洗。”


    自己吃的東西,怎麽好意思讓別人代勞,沈隱青急急起身,“不用,我自己洗就……”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整齊碼放著草莓的盒子被許薇交給了言珩,言珩閑庭信步朝廚房走去,看樣子是打算接過清洗草莓這個活兒。


    注意到沈隱青的視線,許薇解釋:“他自己拿過去的。”


    胡說八道!


    沈隱青親眼看到了全過程,怎麽會聽信許薇的鬼話。其實許薇也很冤枉啊,她隻是想洗洗草莓,然後自己也順便吃兩個。


    可是她剛轉身,就被言珩給截了胡。


    說來也蹊蹺,對方連話都沒說,許薇就明白了他的意圖,而後十分“善解人意”地把這份差事拱手讓人。


    事後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她撓了撓頭,決定不把珍貴的腦細胞浪費在這種事上。


    沈隱青又縮迴沙發窩著,他想吃草莓,也想趕緊迴房間躲起來,糾結許久,最後還是自欺欺人般安慰自己:敵不動我不動,反正這裏還有許薇和李平陽,這人肯定不敢亂來。


    如他所想,言珩將每顆草莓都仔細清洗,摘取葉子,再擺進透明的玻璃容器中。


    草莓上還沾著水,嬌豔欲滴的模樣,讓沈隱青瞬間就忘了自己剛才在想什麽。


    他伸出手,言珩配合地將整盤都擺在他麵前,從中選出幾個看起來就很甜的優品,沈隱青擺手,示意對方趕緊拿走。


    “謝謝。”沒想到自己也是同樣的待遇,許薇受寵若驚。


    草莓是桑丁蘭今日逛商場時候買的,她想著幾個年輕人肯定會喜歡,所以就放了幾盒在冰箱,讓他們想吃的時候自己拿。


    果然還得是蘭姨啊,眼光獨到,這草莓不僅外形賞心悅目,甜度更是剛剛好。


    許薇給還在廚房打掃的李平陽也拿了幾個。


    草莓雖好,但不能多吃,不然就要給沈隱青撐吐了,他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決定出門遛個彎。


    他剛有動作,言珩的詢問立馬傳入耳朵。


    “還想吃嗎?”


    裝作沒聽見,沈隱青自顧自穿上羽絨服,再裹上同色係的圍巾,和許薇打過招唿之後,推開門來到了外院。


    雪還在下,隻是沒有他剛睡那會兒大了,仰著頭,冰涼的雪花落在臉上,奇異的觸感有些新奇。


    如果不是太冷,沈隱青會很願意為分局再添個雪人。


    許薇和李平陽的腳印已經被覆蓋,他在院子裏轉了幾圈,留下獨屬於自己的印記。


    身後的門再度被推開,沈隱青知道該離開了,他沒有迴頭,而是朝著院外走去。


    腳步聲因為不協調顯得淩亂,在有心之人的刻意調整下,慢慢趨於同步。


    氣溫降至零下,了無人氣的街道格外冷清,雪在路燈的裙擺之上紛飛飄揚,收緊圍巾,沈隱青再次遏製住迴頭的衝動。


    他能忍,不代表身後的人也能忍。


    言珩仗著自己腿長,很快便趕上了在大雪中漫步的沈隱青,未被保護起來的手帶著刺骨寒意,涼得令他心驚。


    “隱青……”


    “打住,”沈隱青轉過身來,直視著滿眼心疼的言珩,“我們不熟,別叫的這麽親熱。”


    話雖如此,但他卻沒有掙脫對方的桎梏。


    言珩敞開大衣,力道溫柔地將沈隱青攏進自己懷抱,如此溫暖又熟悉的氣息,險些讓猝不及防的沈隱青落下淚來。


    但他忍住了,並毫不客氣地將冰塊似的手塞進了言珩的衣服裏,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掀開衣服,緊貼帶著燥熱的腰間肌膚。


    若換做是常人,定會因為難以忍受,做出各式各樣的反應。


    但言珩是個例外,麵對沈隱青惡作劇似的行為,眉頭都不帶皺的,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搗亂。


    然而這樣的縱容,卻莫名讓沈隱青感到不爽。


    他特意把手放在外麵凍了這麽久,就是為了讓言珩切身感受,自己由內而外散發的冰冷,這家夥怎麽能淡定成這個樣子。


    用大衣覆在沈隱青肩頭,如此,便足以讓言珩以掌控的姿態將心愛之人藏在懷中。


    “隱青,我想你了。”


    平平淡淡的四個字,卻猛地攥緊了沈隱青的心,他停住不安分的手,給予言珩同樣帶著眷戀的擁抱。


    環過對方勁瘦有力的腰,沈隱青嘟囔,“想我也不知道迴來找我,搞得我還以為你死外麵了。”


    “我的錯,”言珩垂下頭,蹭了蹭沈隱青的側臉,“你不要不理我。”


    每每想到今日冷漠疏離的沈隱青,言珩的心就不住抽痛。


    輕盈的雪落在肩頭,無人感知它的重量,直到暖意將其融化,浸濕衣物,沈隱青才驚覺時間飛快流逝,他趁機在言珩的腰上摸了一把,“趕緊迴去了。”


    言珩不願意,他把腦袋埋進沈隱青的脖子,滾燙的唿吸噴灑,沈隱青覺得癢,卻發現自己根本推不動這家夥。


    “幾百歲的家夥了,怎麽還這麽愛耍賴皮。”


    “我舍不得你,”薄唇輕啟,有時還會觸碰到沈隱青,惹得他顫栗連連,“你都不讓我進你的房間了,從前不會這樣。”


    那還不是你這個家夥搞失蹤。


    將手指插入言珩發間,沈隱青稍微用力,讓言珩直視自己,他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每天都偷偷鑽我被窩。”


    言珩理不直氣也壯。


    “我怕你睡不著,而且踢被子會著涼。”


    敢情都是為了他著想是吧,早就料到這人特別會給自己找理由,沈隱青表示絕不上當受騙,“我告訴你,我已經夠生氣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惹我。”


    貪戀溫暖,但這並不代表言珩犯下的錯能一筆勾銷,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沈隱青咬著牙往後退了兩步,剛好離開言珩的懷抱範圍。


    好冷,腳也凍僵了。


    沈隱青滿臉麻木,不是他故作裝高冷,而是真真切切被凍得沒了知覺。


    不能再待下去,沈隱青丟下言珩,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言珩歎息,動作利落地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腦袋還未做出反應,沈隱青的手就已經自動摟住了前者的脖子。


    明明享受得很,但他還要嘴硬,“幹什麽,放我下來。”


    “不,”言珩果斷拒絕,“太冷了,我想抱著你取暖。”


    你個鬼還怕冷,沈隱青腹誹。


    不過這樣的姿勢總感覺別扭,而且如果被別人看到了,豈不丟大臉?為此,沈隱青提出,要言珩背他。


    言珩自然沒意見。


    換了個姿勢,沈隱青就覺得自在多了,他揪住言珩的耳朵,“如實招來,之前為什麽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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