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後的生活能否安寧,還得看張子平本人。


    張父不是個文化人,但也能聽明白許薇這番話是何含義,他倏地站起身,快步朝房間走去。


    剩下幾人的視線緊隨他身後。


    “看不出來啊沈隱青,”李平陽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而後搭在沈隱青肩上,“確實有兩把刷子,之前我還以為你隻會放大話呢。”


    沈隱青不著痕跡地躲開自來熟的李平陽,“謬讚。”


    “這麽謙虛……”李平陽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張子平房間傳來的動靜打斷。


    驚天動地的哭嚎,除了張子平還能有誰,多半又是因為頂撞父母挨揍了吧。


    其淒慘程度,不難聽出張父下手確實夠狠,否則一個成年男人不至於哭得這麽響亮。


    被這麽一打岔,李平陽就忘了自己想幹什麽,他繼續揉著手臂,來到許薇旁邊的位置坐下,眼裏閃爍八卦光芒。


    “這家人還挺奇怪,”他拿起茶幾上的橘子,兩下剝開塞進嘴裏,“孩子對父母毫無尊重之心,父親對妻子和兒子非打即罵,母親貪財又懦弱,不敢反抗丈夫,也不敢指責孩子。”


    許薇瞪他:“誰讓你這麽私下評價雇主了?”


    狗腿似的遞給許薇兩個橘子,李平陽趕緊轉移話題。


    “這下就不用驚動陳主任了吧,等拿到錢,我立馬就去買之前看的那款上等朱砂。”


    天師缺錢,絕大部分是因為他們要用到的材料太貴,成品法器更是能賣出天價,別看出個任務就能拿好幾萬,實際這連法器價格的零頭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總部看他們南園市分局太寒磣,免費送來幾個法器,那憑借許薇和李平陽現在的存款,可能還要再等個幾十年,才能買得起好點的法器。


    這也就是,陳康在得知沈隱青擁有神印這等法器之後,忽略他並非正統道家弟子以及尚未授籙的事實,直接簽下合同的主要原因。


    許薇的法索在法器中,品階算不上高,頂多中等水平,如今她隻是五品天師,尚且還能用,但晉升四品之後,法索就不夠看了。


    所以她得存錢,為往後做打算。


    共事這麽久,李平陽當然了解許薇,所以他直接轉頭問起了沈隱青,“你呢?拿到提成準備幹什麽?”


    “我?”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沈隱青沉思良久,“給我家那位吃點好的吧。”


    李平陽愣住,並作勢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然後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你結婚了?”


    和他同樣震驚的還有許薇,舒清涵隻是投來了好奇目光,之後便和二人共同等待沈隱青的迴答。


    “對啊,”沈隱青大方承認,“結婚十多年了,老夫老妻。”


    在招人前,李平陽的確沒有做過沈隱青的背調,且不說沒有必要,就算踐行了這個流程,重點也隻會是之前是否有違法犯罪行為,而不是婚戀情況。


    想到對方的婚姻竟然已經維係了十幾年之久,而自己都二十七了,還是母胎單身,連牽女孩子的手,都隻是因為對方想找他算命……


    等等,十幾年?


    反應遲鈍的腦神經終於加載完畢,李平陽坐不住了,他下意識將身體往後仰,似乎是想用這樣的姿勢遠離沈隱青。


    “你不是才23歲,”他表情扭曲,“十年前就結婚了?難道說你是什麽修煉成精的妖怪?”


    相比較李平陽,許薇就冷靜了許多。


    “這種婚姻,應該不是我們常規理解意義的去民政局登記吧。”


    沈隱青滿意點頭,“終於有人說對了。”


    雖然時代在發展和進步,但“封建迷信”永遠占據著民生中不可忽視的部分。即便結陰親不被社會和律法承認,但隻要有此等觀念存在,類似的現象就不可能被杜絕。


    許薇和李平陽曾經就處理過多起相關的任務。


    不過在這些任務中,被迫結陰親的人大多是女子,少有用男性去配對的情況。


    確定沈隱青不是什麽大隱隱於市的精怪,李平陽放下心來,重新燃起自己的八卦之魂。


    沈隱青姿色不錯,被看上也正常,隻是他有些奇怪,為什麽沈隱青會同意結這門陰親。


    “那當然是因為窮啊,”沈隱青含著淺笑,開始胡說八道,“小時候條件艱苦,連飯都吃不起,我就隻能把自己賣了,換點錢花,不至於餓死。”


    興奮瞬間化為愧疚,李平陽坐直身體,“抱歉,我不該提及你的傷心事。”


    舒清涵眼珠子轉了轉,她當然能看出沈隱青是在哄騙李平陽,但不知出於什麽目的,她並沒有選擇出聲提醒。


    “各位天師,”從張子平的房間出來,張父氣喘籲籲,“我兒子說,那枚玉墜是他朋友硬塞給他的。”


    許薇將手裏兩個橙子放迴原位,再次向對方確認:“您肯定是硬塞,而不是贈送?”


    “就是硬塞給他的,還說什麽不要就扔掉的話,我兒子覺得可惜,就給帶迴了家。”


    覺得可惜?按照沈隱青對張子平的了解,他當時多半是覺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樂滋滋就把玉墜帶迴了家。


    跟可惜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張父堅持這個說法,許薇也拿他沒轍,隻能再從背包中拿出兩張驅邪符,交給對方,並叮囑道:“我們會把玉墜帶迴去,仔細盤問女鬼,如果此事確與張子平無關,會及時通知你們。這段時間,就把這符放在他枕頭下麵,千萬不可隨意挪動。”


    張父接過驅邪符,連聲朝許薇幾人道謝。


    房間裏又傳來張子平罵罵咧咧的聲音,好像在質問張父為什麽不快點把這些人趕出去,張父臉上難掩尷尬。


    “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許薇眼底情緒淡淡,“您保重身體。”


    如果是換做以前,她還會在最後補充幾句,讓那些被邪祟侵害的人,去南園市各方寺廟誠心叩拜,以求平安。


    但麵對張家三口人,許薇覺得說了也等於白說。


    收拾好東西,準備打道迴府,臨到門口,走在最後的沈隱青忽然被張父拉住胳膊,他迴頭,“請問還有什麽事?”


    “那個,錢我該怎麽給各位天師?”


    “這個事問我就好,”舒清涵接過話頭,“我會協商。”


    張父鬆開拉住沈隱青的手,和舒清涵站在門口,目送三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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