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帶著滿身寒氣剛從外麵迴來,路過早餐鋪子,桑丁蘭問他早上那麽著急,是發生了什麽事?


    “西山那邊的公墓出了點問題,”陳康沒有細說,“現在暫時鎮壓下來,但不是長遠之計,還得把罪魁禍首給找出來。”


    桑丁蘭雖然不懂,但她明白這其中的危險性。


    “你別逞能,實在沒有把握,讓總局那邊調人過來幫忙又不是不行。”


    幫著桑丁蘭收拾好早餐鋪子,掛上打烊的木牌,兩人緩步朝著小洋樓走去。


    剛才的話還沒有得到迴應,桑丁蘭有些氣惱,“你也50多歲的人了,該退休就退休,別老是有什麽事都衝在最前頭。”


    “知道,知道,”陳康簡直拿她沒辦法,“等把西山的事解決,我就退休迴去養老。”


    桑丁蘭雙手叉腰,免為其難點頭,“這還差不多。”


    不過話雖如此,但桑丁蘭還是清楚知道,就算西山的事真的被徹底解決,陳康依舊會繼續找個新的理由,來推遲他的退休時間。


    這是必然的結果。


    之所以想讓對方給予自己承諾,不過是圖心理安慰而已。


    兩個人閑聊著,很快便迴到了分局的外院,相處的時間總會讓陳康感到格外愉悅。但在刹那間,他臉色大變,震驚夾雜著凝重,死死盯著分局的二樓。


    那是分配給沈隱青的房間。


    桑丁蘭見狀不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怎麽了?”


    “你在這裏等我,”陳康語速飛快,“我進去看看。”


    說完,他以極快的速度衝進了大門,並反手將門鎖上,為的就是防止桑丁蘭跟進去。


    然而不管他怎麽嚐試,都無法破除樓梯口的結界,就算是用上他的祖傳法器,結果還是不變。


    如此強大的法力,其中還混雜著森森鬼氣,躲在沈隱青房間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陳康沉著臉,“閣下來此意欲何為?”


    他氣沉丹田,聲如洪鍾,相信即便是在二樓,也能清晰聽到這句問話。


    片刻後,阻攔在樓梯處的結界消失了,陳康不敢托大,他邁著謹慎的步伐,悄無聲息上了樓,順利來到沈隱青的房間外。


    門從裏麵被打開,卻不見人影。


    這是在邀請他進去?


    陳康額角溢出冷汗,還未真正踏足對方的領域,他就已經感受到了十足的壓迫感。樓上放置著鎮鬼驅邪的法器,還有他這個正三品天師,如果不是鬼王及以上級別,絕無可能如此囂張。


    祭出法器寶鏡,陳康走進沈隱青的房間。


    “敢問閣下是何人?”


    隻見著玄色長袍的男子立在床邊,眼眸微垂,波瀾不驚地盯著他。在看清對方容貌的同時,陳康心神俱震,急忙埋下頭,朝男子行恭敬大禮。


    “不知大帝光臨寒舍,有失遠迎,還請見諒,”他聲音都在微微發著抖,“敢問大帝今日前來,是為何事?”


    衡沿手指微動,陳康就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但他依舊不敢直視麵前的男子。


    如此,衡沿並未多言,隻是迴答道:“無事,來見見我的夫人罷了。”


    “阿嚏——”


    正停在斑馬線前等紅綠燈,沈隱青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他揉著鼻子,心想這麽冷的天還要騎小電驢,不感冒才怪。


    坐在李平陽後座的許薇發來關心,“要不然我把厚衣服脫給你穿,大冬天感冒可難受了。”


    許薇的修行天賦某種程度上要得益於她的特殊體質,難能可見的純陽之體,在斬殺邪祟這件事上本就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再加上陳康的大力栽培和她自己勤奮努力,有今日的成就理所應當。


    除此之外,純陽體質還有其他好處,就比如,比普通人更耐寒。


    但沈隱青怎麽好意思,他婉拒了許薇的好意。


    “不用,剛才多半是有人在念叨我。”


    許薇莞爾,“那好吧,你要是冷就跟我說。”


    “對對,不用跟她客氣。”李平陽也跟著幫腔。


    後座的許薇曲著手指敲在他腦袋上,“讓你說話了嗎,專心看前麵的路。”


    “好的沒問題,”紅燈轉綠,李平陽邊擰動車把手,邊敷衍著迴應,“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半個小時的路程,三人終於抵達張子平的家,剛到樓下,沈隱青就被刺骨的寒冷包圍,這不是冬日裏的正常氣溫,而是陰氣聚集導致的陰冷。


    他跺了跺被凍僵的雙腳,抬眼望向四周,“這邊風水不太好啊。”


    老式的居民樓隻有六層,而不遠處就是新修的樓盤,足有二十多層,即便是白日裏,這裏也難見陽光,極易形成陰盛陽衰之勢。


    而且當初修建時,同期其他的居民樓大多坐北朝南,亦或是朝東,這些問題都不大。偏偏麵前這棟要朝西邊,而且正對大街道路,西方本就為白虎位,代表兇險,大街道路又為箭,主傷人,兩者相加,更是兇上加兇。


    能住在這樓裏多年還安然無恙的人,要麽氣運極佳,不懼兇邪;要麽像屠夫或獵人之類,手上沾滿血腥,令普通邪祟聞風喪膽,自然不會去找他們的麻煩。


    但張子平這種普通人,長此以往下去,身體隻會越來越差,到最後落個枉死的下場再正常不過。


    “你風水學的不錯啊,”李平陽有些意外,“不像是野路子。”


    沈隱青笑笑,“我都是連猜帶蒙,沒說錯就好。”


    “張子平家住在四樓,我們上去吧。”


    許薇拽著李平陽走在前麵,沈隱青跟在二人身後。


    六層的老式居民樓通常來說不會安裝電梯,這點他們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來到樓道,三人還是覺得有些悶得慌。


    “這不出事才怪。”


    李平陽咧了咧嘴,“樓梯間、樓道,竟然看不到任何通風用的窗戶,封得嚴嚴實實,跟住在棺材裏有什麽區別。”


    雖然沒有窗戶,但並不影響陣陣吹拂的陰風。恍惚之間,沈隱青覺得有什麽東西摸自己的手,他猛地迴頭,入眼處卻隻有空蕩一片。


    許薇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沈隱青搖頭,快步跟上前麵二人的步伐,隻是這次,他把兩隻手都揣進了羽絨服兜裏。


    不知是否是錯覺,指尖觸碰到的神印似乎在隱隱發燙。


    太久沒運動過,僅僅是爬上四樓,就讓李平陽累得直喘氣,他扶著張子平家的門框緩了半分鍾,才在許薇鄙夷的目光中按響了門鈴。


    裏麵很快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你們終於來了!”


    出來迎接三人的是一名年輕女性,許薇顯然和對方相識,神態自若地與之打起了招唿,“清涵,好久不見。”


    舒清涵微微側過身,為他們騰出可供通行的空間。


    “也就才半個月,”她朝李平陽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沈隱青,“這位是?”


    許薇為她介紹,“沈隱青,分局的新人,還在試用期。”


    “你們終於招到人了,可喜可賀啊。”


    看得出來,舒清涵是真心為此感到高興。


    介紹完沈隱青,許薇又反過來為他介紹起了舒清涵。


    “這位是舒清涵,警方派來專門和我們分局接洽的,也是天師,師從神霄派。”


    神霄派之名來源於天,意為取精妙高馴,可達無量之境。開山祖師為王文卿道長,主修五雷符,符可役鬼神、致雷雨,除害免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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