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平明麵上的身份,乃是福建的一名海商,經常來往於福建和山東兩地,做些小買賣,暗地裏,他乃是笨港暗營的一名軍官,專門負責收集山東沿海城市的情報,至於山東內陸的情況,自有其他暗探負責。


    至於這次為何選擇從莒州登陸,隻是因為,莒州距離壽張集的直線距離最近,方便他早些趕到壽張集。


    “趙某聽聞,這山東正在鬧匪患,莫不是周管事勾結某些強盜土匪,準備把趙某的這批糧食全都給劫了吧。”


    趙東平打趣的看向對方,一點都不在乎對方的威脅。


    “看來周某收到的消息不假,從福建來的海商,膽子就是大,聽聞那福建都督楊琮在當地權勢滔天,福建的官員以及海商都對其馬首是瞻,可惜,這裏乃是山東莒州,那楊琮的手,還伸不到此地!”


    看見趙東平如此態度,周管事立馬猜到了對方背後的靠山,不過,考慮到對方背後是有靠山撐腰,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絕了,於是再次說道:“既然趙東家對周某方才的價格不滿意,那周某可以把每石的價格提高到一兩四錢銀子,不知趙東家覺得這樣如何?”


    趙東平聞言,陷入了沉默,對方方才的言語,明顯是不懼怕都督,根據他掌握的資料,這周家在朝廷有大靠山,否則,盤踞在莒州多年的周家,也不敢明知他的靠山是誰,還敢這麽囂張的強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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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也不怪周家如此囂張,因為楊家的影響力,一直都被刻意的限製在廣州、福建和東南亞等地,至於濟州島、蝦夷島這些地方,全都是打著朝鮮大王李琿的旗號,所以,在京師有靠山的莒州周家,才對福建的楊家沒有多少畏懼感。


    畢竟在現在的人看來,楊家在福建再厲害又有什麽用,難道楊家還敢把手伸到山東來?隻要大明存在一天,福建的楊家始終就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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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趙某若是再堅持,就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既然這船糧食無法送到李青山手中,趙東平隻能選擇妥協,他可不想行到半路,遇到搶劫的土匪,雖然他的船上有百餘名暗營的士兵,但這種毫無意義的廝殺,還是能避就避。


    “不錯,不錯,趙東家真不愧是海商,就是識時務,明事理。”


    周管事見到趙東平服軟後,滿意的點了點,立馬就安排人去港口搬運糧食,完全不給趙東平反悔的時間。


    經過幾個時辰的忙碌,趙東平此番運載的糧食全部被周家之人運走,船上沒有了糧食,趙東平也沒了繼續待在莒州的借口,隻能采購些許商品,然後乘船離開了莒州港。


    如今山東正在鬧災,又有歹人作亂,趙東平作為一名海商,若是沒有了可供販賣的商品,還繼續待在莒州港,必然會引起懷疑,所以,他隻能選擇離開。


    不過,船隻離開莒州不到一個時辰,趙東平就帶著兩名屬下和六匹馬,乘坐小船在一處沙灘登陸,騎馬向著壽張集的方向疾馳而去。


    至於船隻,則暫時在附近海麵遊蕩,等候趙東平歸來,若是一月後,趙東平還不返迴,這艘船就會自行返迴笨港,將趙東平失聯一事如實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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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壽張集的路上,趙東平看到了太多麵黃肌瘦的百姓,這些人拖家帶口的向著最近的城市靠近。


    有心想要對路上的災民提供幫助的趙東平,摸了摸行囊裏本就不多的糧食,隻能搖了搖頭,無奈的離去。


    現如今,楊家組織的船隊都還在蘇州附近接送災民,尚未來得及派遣船隊前往山東等地,所以,目前並沒有大規模的船隊前來山東救援。


    若是趙東平讓這些災民前往沿海尋求生路,隻會害了這些災民的性命。


    雖說山東當地官府辦事不力,以及大量的奸商哄抬糧價,受災的百姓哪怕是耗盡了全部身家,都隻能買到一小袋糧食,而這些糧食,省著點吃,頓頓都做成稀粥,也堅持不了幾天。


    但就算是這樣,災民尚能苟且偷生,隻要能熬上半月或一月,楊家組織的救援船隊就會陸續抵達山東,屆時,這些災民就能獲救。


    隻不過,前提是趙東平能快些尋到李青山,否則,李青山做大,必然會吸引災民前往山東內陸,到時候,就算楊家的船隊抵達山東沿岸,能營救的災民也隻是少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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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莒州距離壽張集,有600多裏的路程,張東平三人騎馬每天能行80至100裏,經過七天的行程,三人趕到了壽張集附近。


    隻是,三人尚未抵達壽張集,便在路上遇到了一夥手持兵器的賊人攔路。


    “哪裏來的人!快快下馬受降!否則休怪爺爺刀下不留情!”


    五十米外,一名手拿樸刀的壯漢,身後跟著百餘手拿長矛或樸刀之人,站在路中央攔住去路,舉刀指著騎在馬上的趙東平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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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這些人,身強體壯,並非是一群拿著鋤頭或農具,麵黃肌瘦的百姓,趙東平意識到,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李青山的手下。


    因為前來壽張集的這幾天,趙東平三人並不是沒有遇到攔路搶劫的賊人,隻是這些攔路搶劫的賊人基本上都是些麵黃肌瘦的災民,一看就是餓了好些天,見到有人騎馬,餓昏過了頭,這才跑來搶劫。


    碰到這些人,趙東平都不需要說話,隻需抽出腰間明晃晃的馬刀,就能把那些攔路搶劫的災民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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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趙東平,來自福建泉州府,特來拜見李渠魁!”


    趙東平騎在馬上,雙手抱拳道。


    “福建泉州府?”


    領頭之人聞言,滿腦子的疑惑,因為這福建泉州府,距離此地超過了兩千裏,思索了片刻後,瞬間怒道:“小子!你當你家爺爺是傻子!逗你家爺爺玩呢!”


    “好漢莫急,在下這裏有腰牌可以證明在下的身份!”


    說罷,趙東平取下腰間掛著的身份牌,扔向對方。


    領頭之人對著身後的一人眼神示意,後者急忙跑上去,把落在地上的腰牌撿起來,送到領頭之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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