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朵萊斯利坐在房間裏無精打采的,她們的小臉紅撲撲的,小手抓東西也抓不動,最嚴重的還是萊斯利,萊斯利斷斷續續地醒來睡著,一直冒著大汗,阿蘭朵倒還好,能稍微動點兒,她們的肚子都有些餓,但家裏誰也不在,她們隻能大哭,小孩子餓了,隻能用這種方式表達。


    瓦奧萊特自然是跟不上夜離的走路速度,他就慢慢地走了迴去,迴去後就看到夜離抱著狀態不好的兩個小可愛在客廳裏轉圈,瓦奧萊特扔下東西從夜離手裏拿過她們,他一手覆在她們的頭上,他的心快要碎了,怎麽會這樣?


    “爸爸,我好難受……”阿蘭朵朝瓦奧萊特撒嬌訴痛,“爸爸……”


    而萊斯利卻一聲不吭。


    瓦奧萊特焦急地說:“再忍忍,爸爸給你們弄藥,喝點兒奶好嗎?”


    “不想喝……爸爸……我的頭好疼……我好冷……”


    “爸爸抱著你就不冷了,你先睡會,先睡覺。”瓦奧萊特看了一眼萊斯利更是難過,萊斯利太像他了,有什麽事藏著掖著,什麽也不說。


    夜離一把拽住瓦奧萊特,“現在這種情況你不應該帶她們去醫院嗎?這裏有藥嗎?”


    “不能去醫院,她們不能去醫院。”


    “你要等事情發展到什麽時候才滿意?!小孩子發燒是大事!你懂不懂?”夜離忍不住衝瓦奧萊特大吼。


    “她們……不能去!”


    “爸爸,冷……”


    夜離從瓦奧萊特手裏奪過阿蘭朵跟萊斯利,語氣變得溫柔幾分,“哥哥這裏暖和,哥哥帶你們去醫院。”說罷,夜離二話不說套上外套準備往出走,卻被瓦奧萊特拉住了。


    “等我,等我幾個小時,我會研發出來的。”


    “季翎寒!你瘋了?!再等幾個小時她們能撐過去嗎?!你要看著她們死嗎?!”


    如鯁在喉的瓦奧萊特抿了抿嘴,跟著夜離去了醫院。


    “醫生,她們怎麽樣了?嚴不嚴重?”夜離問。


    “阿蘭朵隻要輸兩次液就可以了,萊斯利的情況不容樂觀,有些危險。”


    “到底什麽危險?”


    “這……”醫生抬眼看著夜離身後的瓦奧萊特,“孩子的心髒有點問題,天生免疫力低下,尋常藥物很難治她,我們醫院裏沒有能救她的辦法,我很抱歉……”


    “什、什麽?!”怎麽會這樣?夜離不敢相信地扭頭看著瓦奧萊特,“到底怎麽迴事?”


    瓦奧萊特心知肚明,“謝謝醫生,把手續辦了我們拿上東西直接迴去了。”


    “你要看著她死嗎?!”夜離又衝著瓦奧萊特大吼。


    瓦奧萊特把阿蘭朵放到夜離懷裏,在路上給阿蘭朵紮上針輸上液,他摸了摸萊斯利的頭,看似冷漠地說道:“她天生有基因缺陷。司機,開車到r區r座。”


    “你要去哪兒?”


    “基地。”


    一路上,瓦奧萊特的麵色都很冰冷,萊斯利躺在瓦奧萊特的懷裏一動不動,唿吸也很薄弱,阿蘭朵還能跟夜離說會兒話,還能動達幾下。


    到了基地,瓦奧萊特大步流星地穿過所有人走到了組織內部的實驗室門前,他快速地進去,門也快速的關掉了,夜離和阿蘭朵被拒之門外了。


    瓦奧萊特將萊斯利放到一個藍色晶體膠囊裏,打開開關,一根直徑為一厘米粗的管子直直地伸進萊斯利喉嚨深處,藍綠色液體順著透明管道流進萊斯利的身體內,大約一分鍾後,瓦奧萊特將管子抽出,將膠囊的蓋子蓋好,坐在一旁靜靜等候。


    同樣夜離站在門口等待著,他深重凝望著實驗室的大門,這個實驗室的位置十分隱蔽,而且過路的機關也不少,更有不少的攝像頭,幾乎十厘米處就安裝的一個攝像頭,夜離猜測裏麵的實驗品是這個組織研究的核心。


    準確來說,基地內部的實驗室數不勝數,就跟工廠分工一樣,每個實驗室都有著不同的研究目標,既然瓦奧萊特能進入這樣的實驗室,那就說明他參與了這個組織最高的研究任務,這還是猜測,瓦奧萊特到底參與了沒有還不能下定論。


    安妮從總部監控裏看到夜離的身影後立馬趕了出去,身持手槍走到夜離麵前,她那槍指著夜離的後脊,“請你馬上離開這裏。”


    夜離漫不經心地迴頭,因為他知道安妮不敢開槍,他居高臨下用蔑視眾生的眼神凝視安妮,“我要等他。”


    “請你離開。”


    “我要等他。”


    “你可以換個地方等,我帶你去。”


    “帶路。”


    安妮帶著夜離從他們所在的樓層一路向下抵達地下一層,這裏是傷員以及特殊人員日常居住的地方,這裏除了傷員居住室裏帶有監控外,其餘的房間都沒有設置監控,安妮把他安排到一名傷員居住室裏,而那名傷員就是平安夜夜離拿槍打傷的威廉。


    “如果和他待在一個房間的話,我可能會親手弄死他。”威廉的意識是清醒的,夜離蔑視著他的手下敗將口出狂言。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安妮冷冷地看著他,“你絕不是他的對手。我們換一間。”


    “你為什麽那麽關心他?”夜離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鬧得夜離也不知所措起來。


    安妮冰冷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又有一股憂傷,“不知道。”


    “三年前的冬天,x國一家酒吧前不遠的電線杆下,那個摸他的頭讓他露出那樣微笑的女人是你吧?”


    “是。”安妮不作任何掩。


    他們走到了另外一間房間,安妮反鎖上了門,卸掉手槍,麵色嚴峻地看著夜離,她說:“請你不要誤會,他再怎麽喜歡年齡大的也不可能喜歡一個能當他媽的女人。”


    “你?”


    “我五十多歲了。”


    她們這一次的聊天相較於上兩次簡直太緩和了,簡直是兩個極端。


    “像他那麽作惡多端的人,也就能和你們同流合汙,你們關心也是正常的,畢竟他對你們有用,他能幫你們研發你們想要的,幫你們犯罪,幫你們殺人。”


    安妮的目光瞬間變得陰冷起來,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盡數失望,“我說過,他從來沒有殺過任何人。”


    “三年前季穎、夜岑、季盛以及那些死於你們製造的爆炸中死亡的人,哪個不是因為他一個人造成的?”


    “不、不!”


    “是他殺了他的父親,他的身上早就背負了一個殺人犯的罪名,弑父,大不孝!他是我見過最冷血無情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他隻是一隻困在籠中的鳥,他隻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再重要的棋子用完之後還會被丟棄。他從來都沒有違背過自己的原則,從來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不管別人對他多惡,他也不會以同樣的方式報複別人,更別說是他的父親,他隻是,他隻是……”安妮的聲音裏竟略帶哽咽。


    “你為什麽……為什麽?”夜離的眼眸深得像海底,“他究竟有什麽好的,能讓你這麽為他辯解?甚至到了哽咽動情的地步?”


    安妮的神情微轉,“那他有什麽好的,讓你怎麽也忘不掉?”


    “……恨。”夜離眼眸愈發猩紅。


    安妮對夜離失望透頂,她從沒想過瓦奧萊特拚上所有要保護的人竟然不信他不理解他,夜離是瞎嗎?是傻嗎?那些真情流露怎麽可能演得那麽像?“你……”


    ·


    x國警局總部頂層,各個警界精英強者匯聚,共同注視著屏幕上有著時差的監控錄像,這些錄像還停留在夜離和瓦奧萊特性愛的那一階段,眾人閉目塞耳,但又不得不去觀察。


    公費看片真他媽刺激。


    楊正毅坐在書房裏仔細觀察著瓦奧萊特的一舉一動,看到他耳朵上被電流灼燒起的傷痕,又想到他曾經看到過的那一幕,現在想起依舊驚心動魄,要說這三年裏,最能懂瓦奧萊特的人就是楊正毅,楊正毅目睹了瓦奧萊特經曆的所有,看到過瓦奧萊特最脆弱的樣子,他想媽媽,很想很想,他很羨慕其他人,他們雖然過得辛苦但至少有人陪伴,楊正毅看著他瘦若枯骨的身體和崎嶇的背脊,裏麵又有多少辛酸與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太累太累了,他已經變得麵目全非麻木不仁了,即將支離破碎的他還能再撐多久?


    ·


    淅淅瀝瀝的汗珠爬上蝶翼般的睫上,汗珠將其視線擋住,衣服與肌膚緊貼,短期的劇烈運動導致瓦奧萊特的身體跟不上,體能急劇下降,他抱著萊斯利找遍了整個基地都沒有看到夜離的身影,他的焦急肉眼可見,濃厚的血腥味卡在喉間,喉間幹燥疼痛,瓦奧萊特仍在尋找著夜離,他生怕夜離出一點閃失,他也在懊悔,自己為什麽不跟他多提醒他一句。


    這裏的人幾乎都是瓦奧萊特的手下敗將,他們是怕瓦奧萊特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瓦奧萊特的身體素質下降,體能不及當年,多病纏身,許多人漸漸開始不畏懼瓦奧萊特了,雖然夜離本身也很強悍,但他手裏還抱著生病的阿蘭朵,作戰起來會很吃力。


    他邊跑邊拿出手機給安妮打電話,很快就打通了。


    安妮:“喂。”


    瓦奧萊特在急促不平穩的唿吸下說:“安妮,夜、夜離……”


    安妮:“先出基地。”


    安妮看了眼夜離,又說:“走吧。”


    夜離率先出了基地,他和安妮一起站在一輛車前,懷裏的阿蘭朵哭著喊著“疼,要爸爸”,夜離安慰了好久都沒什麽見效,夜離也沒轍了。


    瓦奧萊特跑出來看到夜離好好的站在那裏懸著的心一下平了,他沒事,太好了,瓦奧萊特暗自竊喜。


    邊走邊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走到夜離麵前的時候,他一直看著夜離的臉,輕抿嘴唇,冰冷的手撫摸著阿蘭朵的額頭,“爸爸在的,不要哭,馬上會好的。”又低下了頭,瓦奧萊特向夜離說了聲“對不起”。


    安妮打開車門:“趕緊上車迴去,現在這個點兒都在休息,要是他們醒了,出去就難了。”


    瓦奧萊特看著安妮說:“兩周後的那場‘活動’可不可以幫我‘取消’掉?”


    安妮聳肩無奈搖頭,“上級說了,不管你是組織內部人員還是像他一樣的人都要參加,是必須。抱歉,這一次我也無能為力。上車,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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