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忙完了融安樓的事,正要迴府。


    路過古月閣的時候,卻發現古月閣外人滿為患,整條路被堵得嚴嚴實實。


    外邊的百姓一個個抻著脖子,想看清楚店裏的動靜。


    裏邊吵吵嚷嚷,甚至還有人打砸的聲音。


    古月閣裏的一個身形微胖,容貌微憨的小廝氣喘籲籲地從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子裏跑了出來。


    看到雲舒的時候,眼神一亮:“雲舒姑娘,可算找著您了。”


    天知道,他從古月閣的後院翻牆出去,一路往融安樓裏奔,聽說雲舒已經迴府後,又馬不停蹄地抄小路往迴跑是多累人的事。


    不等他說話。


    雲舒便已經沉著臉開聲:“裏邊怎麽啦?”


    小廝粗喘著氣,努力平複心裏頭的著急,迴應道:“裏,裏邊是趙尚書家的那個大爺,方才,我們用過午膳,大家夥兒眼看客人都散了些,也就照著您定下的規矩,分一撥人先去休息。


    分去休息的人前腳剛走,後邊便有好些個姑娘過來,說是要挑些首飾什麽的。


    她們挑挑揀揀地大半日,從一樓逛到了三樓,愣是說一樣都沒看上。


    這還不打緊,最重要的是,她們像是約好了的,每每拿起來看一樣,又都丟下,改去看別的,甚至直接動手搶一些公子姑娘手裏頭的。


    氣的他們全都……”


    “說重點,裏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小廝是個話多的。


    他稍一琢磨,便打算將整件事從頭到尾地一一細說。


    眼看著古月閣裏外的人隻多不少,雲舒壓根兒就沒心思聽他說的那一長串,她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小廝微愣:“那幾位姑娘無意中搶了清瑤郡主、薑小姐和齊小姐看上的首飾,兩邊鬧了起來,趙尚書家的那位大爺口口聲聲要替他的妹子出頭,隨後便借口與郡主府上的侍衛打架,將古月閣三樓的首飾櫃子,首飾什麽的,全都打砸了。小的見攔不住,就想著從後院翻牆去找您。”


    他說這些的時候,還憂心地迴頭看了眼古月閣。


    那裏邊,現在是從三樓打到了一樓了?


    小廝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一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還有人敢將燕王妃的首飾鋪子給打砸了個幹淨,他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自從這古月閣轉到燕王妃手裏後,除了那兩次,她便沒再出現過。


    倒是這位雲舒姑娘,時不時地會過來看看。


    但這事……


    一個是被陛下親封的郡主,一個是薑家嫡女,一個是齊家嫡女,還有一個,是趙尚書的大哥……再有,這鋪子是燕王妃從林家要來的……


    真真的就是,神仙打架。


    雲舒姑娘來,怕是,也平不了事兒啊。


    小廝心裏七上八下的想著。


    不等雲舒發話,便又問:“雲舒姑娘,您說,是不是叫人去與王爺王妃說一聲好些?”


    雲舒睨了他一眼,神色陰沉地給自己身側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這侍衛還是沈歸荑非要她帶著的呢。


    這會兒倒是用上了。


    他接收到雲舒的眼神,立即對著人群中揚聲:“都讓讓,都讓讓……”


    聽到這聲,眾人下意識地朝著聲源看過去。


    在看到渾身冰冷,眼神冷厲的雲舒時,都下意識地讓出一條道兒來。


    雲舒慢慢地從他們跟前走過,進了古月閣。


    小廝跟在她身後。


    看到一樓滿目狼藉,櫃子桌子椅子落了一地,地上散落了一堆首飾,有些被踩的全是鞋印,有些變了形,還有的,甚至直接碎了一地。


    看著這一幕,小廝隻覺得心都擰著疼。


    那都是銀子啊!


    一樓尚且如此,那二樓,三樓呢?


    雲舒站在門邊,看著各個府邸的侍衛,你一拳,我一腳,打的不可開交。


    兩兩動手時,甚至還會給對方使眼色。


    然後朝著尚未損毀的地方打過去,務必確保要將整個鋪子砸一個幹幹淨淨。


    至於鬧事的幾位主子。


    正勾著一抹笑,站在樓梯口,眼底是對砸了古月閣的興奮和得意。


    雲舒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兒看了會兒。


    隻覺得沒勁兒。


    不過,一想到馬上就會拿迴來的銀子,又高興了。


    “各位,都打夠了嗎?”


    雲舒幽幽地問了一句。


    不算大的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他們的打架聲中。


    她掃了混亂的人群一眼。


    此刻,清瑤郡主和那幾位,像隻高傲的孔雀,微昂著頭,眼裏看不到任何的別人,也看不到這鋪子的背後,是誰在做主。


    雲舒掩下眼裏的冰冷,笑盈盈地在清瑤郡主等人的目光中,走過去。


    離著清瑤郡主幾步遠的時候,便停了下來。


    “幾位姑娘,那侍衛,是你們帶來的?”雲舒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


    其他的人頓時挺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雲舒一眼。


    尤其是自詡第一美人的清瑤郡主,在看到雲舒那張臉的時候,眼底迅速劃過冷意。


    “是又如何?”


    她一臉的不屑,十分確信,雲舒不是什麽世家貴女,不足為慮。


    聽說這鋪子已經給了那個燕王府裏鄉下農女了。


    莫不是,這是她身邊的下人?


    對於她語氣中的輕慢,雲舒也不惱,依舊笑眯眯地說:“既是你們的侍衛,那便叫他們停手吧,我方才叫了,他們好像,沒聽到呢。”


    “打夠了,自然就停手了。倒是你,本郡主可還從未見過你呢,你又是打哪兒來的?”清瑤郡主一臉的鄙夷,薑齊兩家的姑娘在她身邊幫腔。


    “是啊,他們打他們的,關你什麽事?”


    “薑小姐說笑了。我叫雲舒。


    暫時,是這古月閣東家,也就是燕王妃指定的代管人。


    或者,你們也可以叫我雲掌櫃。


    這古月閣啊,乃是燕王妃的產業,燕王妃忙不過來,叫我幫著打理,如今這鋪子被打砸成這樣兒了,我自然,是要管一管的。”


    雲舒不卑不亢,睨了說話的那位薑大小姐。


    “那你管唄。他們要打,他們有氣要出,自然是要打一打的,不然習武幹什麽?”清瑤郡主蠻不講理,絲毫沒有因為打砸了古月閣的愧疚。


    “郡主這意思,是隻要習武了,有氣要出了,就可以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想在哪兒打就在哪兒打?即便,這裏是燕王府的地盤,也無所謂?”


    雲舒後邊這句話,就有些重了。


    清瑤郡主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雲舒的眼神,有些滲人。


    雲舒又轉向薑齊兩人:“薑小姐,齊小姐,你們也是這麽想的?”


    ————————————


    補:


    補:


    薑齊兩人抿了抿唇,齊齊地往清瑤郡主身後靠。


    清瑤郡主側頭瞪了她們一眼。


    而後才看向雲舒,冷淡道:“你不必拿什麽燕王府的地盤來說事,今日,本郡主高高興興地到你們這兒來,是來做給你們送銀子,來做買賣的。


    誰知,古月閣到了燕王妃手裏頭,竟變成這樣兒了。


    什麽婊子妓子都能進來,還搶了本郡主和兩個姐妹看上的東西,簡直晦氣。


    不過是那下賤之人,也配跟我們站在一處?


    本郡主聽說,這燕王妃是鄉下裏長大的。


    想來,是自小便沒人好好教教她規矩,也不懂分辨分辨,人有三六九等,好好的一個古月閣,如今倒變得這般烏煙瘴氣。


    往後啊,我可不敢再來了。


    要叫外邊的人知道,我們竟跟妓子買賣一家鋪子的首飾,往後,我們可沒臉出門見人了呢。”


    清瑤郡主在說這些的時候,還不忘將目光瞥向那些個瑟縮在另一邊,方才還張揚跋扈著要將她看上的東西搶了去的那些個女子。


    她是看不上那些女子的。


    但並不妨礙,她將她們拿來當工具用。


    也不隻是她們。


    沈歸荑在她這兒,也是不夠看的。


    在她的想法裏,沈歸荑和那幾個妓子並無差別。


    即便是入了皇家,有了燕王妃的名分,但清瑤郡主始終覺得,沈歸荑的骨子裏,就透著農女,商女,甚至是庶女的下賤味兒。


    她在說這些的時候,並未顧忌什麽。


    也不怕這些話,被圍觀的百姓給聽了去。


    殊不知。


    她越是這麽說,雲舒的神色便越冷。


    她笑眯眯地看著清瑤郡主,漠然著一張本就清冷孤傲的臉,冷冰冰的嘲諷:“郡主可知,為何城西銅鑼巷的小明奶奶為何這麽長壽麽?”


    清瑤郡主一愣。


    她與自己身側的薑小姐,齊小姐對視了一眼。


    三人都不明白,為何在清瑤郡主說了那一長串挑釁的話以後,雲舒不僅沒有迴答,反而問了一個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問題。


    好好兒,問那什麽小明奶奶作甚?


    她們不是在說的燕王妃嗎?


    再說了,她們也不認識那什麽城西的小明奶奶啊!


    雲舒漠然地冷哼了一句。


    她嘲諷地看著她們眼底那一抹清澈的愚蠢,並無與她們繼續糾纏的心思。


    她直接側過身子,對著不遠處手足無措的幾個小廝招手:“你們,都過來一下。”


    清瑤沒想到,雲舒竟敢說那麽一句亂七八糟的話搪塞她,。


    甚至還敢哼那一句。


    她氣炸了,指著雲舒,張口就罵:“姓雲的,你什麽意思?你方才為何那樣看本郡主?那什麽小明奶奶,你是什麽意思?”


    雲舒當她是個吵人的蚊子嗡嗡叫。


    她揚了揚手:“郡主,您能等會兒嗎?”


    清瑤郡主:“……”


    看傻了的其他人:“……”


    “你,姓雲的……”清瑤郡主咬牙切齒,怒喊道。


    雲舒卻沒搭理她,隻是對著已經過來的小廝吩咐:“強子,你帶幾個人將外邊的百姓疏散了去,別叫他們再聚到這兒來。


    大成,你去一趟大理寺,報官;


    平安,你和帶幾個人將樓上樓下的損失都估算個數兒來。


    雲生,雲成,你們倆帶幾個人,去將他們拉開,把趙大爺和他帶來的那些個女子,打手們都給看好了。


    趙小年,你去一趟燕王府,通知燕王和燕王妃。


    陳崧,你帶人去一趟長公主府,薑府,齊府,趙府,還有……林氏府上,去給他們家裏報個信兒,就說,他們的公子小姐,這會兒都在古月閣裏撒潑。


    至於……”


    雲舒掃了她們一眼:“至於郡主和幾位小姐們……就暫時先留在這兒吧。”


    “你,你叫他們來”


    有小廝過來,怯生生地問她:“雲姑娘,這,這要不要收拾幹淨?”


    雲舒順著他手指的一地狼狽:“不必。”


    收了別人看什麽?


    她請了這麽多的人過來,可不得給人看個完整?


    不看過,怎麽要賠償?


    “你敢?!”清瑤郡主簡直沒法相信。


    這燕王妃手底下的一個小小掌櫃,也敢正麵與她對上。


    要報官?


    叫她們家裏的來,說她們在這兒撒,撒潑?


    還要將她們都留下來?


    她憑什麽?


    雲舒不卑不亢地睨了她一眼:“郡主見諒。古月閣以前如何且不論,但它既已到了我們燕王妃手裏,那便得照著燕王府的規矩來。古月閣是首飾鋪子,做的是女子的營生。與別的鋪子並無其他的差別。世家貴女來得,平頭百姓自然也來得,比如,郡主和幾位小姐們,又比如……她們。至於您說,她們搶了你們的東西……”


    雲舒輕笑,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怎的,她們就是搶了我們的東西,本郡主還不能發作了?”清瑤郡主昂著頭,像極了一隻驕傲的公雞,眼裏壓根兒就沒把雲舒當迴事。


    “是啊,要叫我說啊,燕王妃到底還是年輕。林大人原本將古月閣經營的好好兒的,一切也都規矩有序,如今倒是變了,真就什麽亂七八糟的下賤貨色都能進來了。往後,誰還敢到這古月閣裏來哦?”


    薑家小姐意有所指地瞥了那些人一眼。


    言語間,也是對沈歸荑的鄙夷。


    齊家小姐是個沒什麽主見的,基本上就是她們說什麽,她也覺得對。


    就徑自點頭。


    雲舒麵無表情的聽著,尤其是在一次次聽到她們言語中,拿沈歸荑的出身說事。


    她的眸色又深又沉:“搶了你們的東西?嗬……若她們是真的搶了您的東西,你自去報官便是,或者,你們要如何教訓她們,我都沒意見。


    整個古月閣上下也沒意見。


    隻是……我怎麽不知,古月閣還成了郡主你們幾個的了?


    搶了你們的東西?


    古月閣的首飾,什麽時候成了你們的東西了?


    還是說,先拿到手的,就是你們的?


    古月閣是做買賣的地方,東西尚未出門,尚未給銀子,那就還是古月閣的東西。


    你們是看上了,她們也看上,充其量,也該是價高者得,而不是在我古月閣這兒,大打出手,再順勢將整個古月閣砸了。


    砸了三樓不說,還往二樓,一樓砸。


    要說沒點故意的意思,郡主,小姐們,你們說,我是信,還是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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