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給林蔚然議親,他也是與齊珩,與林蔚然都商量過了的。


    哪知,中途會出現林清然逃婚這樣的變數。


    她逃的,不是普通人的婚,違的,也不是什麽父母之命,她逃的是皇家的婚,違的是聖上的意。


    一個任性,整個林家便被她拖入萬丈深淵。


    自林淮安當年與沈氏女成婚後,便一路順風順水,入京科舉及第後,更是搭上齊家的大船,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便坐穩了禮部左侍郎的位置。


    如今離著禮部尚書,僅一步之遙。


    在這關口,他越發小心謹慎,一丁點兒的錯都不敢犯,哪裏知道,會栽在自己捧在手心裏疼著寵著的女兒身上?


    多年努力,一夜之間成了泡影。


    他如何甘心?


    若是齊家還念著林家這門親,齊珩還念著齊氏這個妹妹,林家倒也不是沒有起複的可能。


    但是,齊林兩家如今都攪和到幾個皇子裏了。


    林家還能討的了好嗎?


    齊家,還會不會護著林家?


    齊珩這幾日麵上說是禁足,卻半點兒消息都沒往他這兒遞,是個什麽意思?


    林淮安兀自琢磨。


    林夫人見他沉默,心中越發惶惑不安,可轉念一想,這事也不能全怪她一個人啊?


    清然逃婚,是她自己要逃的。


    還有蔚然,蔚然的婚事,她前兩年便開始一再提起,甚至想盡了法子,讓他同意先議親,順利的話,這會兒蔚然怕是都已成婚生子了。


    他們這會兒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他們的親家總不至於因為林家一時落魄,便要棄了這門親吧?


    說不準,還能多一個幫襯的親家呢,哪能就落到如今這般艱難的境地裏?


    至於幾個小的,他們還太小,不著急。


    可就因為他始終不同意,蔚然的婚事耽擱至今,如今林家是這個局麵,再要挑好些的親家,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如今,他竟還有臉怪她?


    該怪的,不是他自己嗎?


    林夫人越想,越是氣憤,當即指著林淮安邊罵邊哭:“你還有臉說我?林淮安,到底是誰耽擱了蔚然的親事?不是你嗎?


    這兩年,我選了多少的高門貴女,讓你去給蔚然提親,你是怎麽說的?


    啊?


    你說不著急,不著急。


    這下好了,你被陛下貶了官,從禮部侍郎成了小小員外郎,在這京城裏頭,連個屁都不是,我的蔚然還能有什麽指望?”


    一想到這個,她哭的不能自抑。


    一整個撲到林淮安身上,拳頭一個個兒地往林淮安身上砸。


    邊砸,邊哭鬧著:“林淮安,你還打我?明明你也有錯,你還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麵兒打我,林淮安,我不管你去想什麽辦法,是你耽擱了蔚然,你得把這事給抹平了。蔚然這些年,寒來暑往,半點兒都不敢放鬆,就是為了能高中,能有個好前程,再娶個好媳婦,你耽誤了不要緊,但不能耽誤了他。”


    林淮安身上被打的生疼,腦袋被砸過以後,也有些失血,人有些暈眩。


    這會兒,他也忍不住了。


    他一個用力,便將撲在自己身上的齊氏一把推開。


    齊氏一個不防,被推的踉蹌了幾步,摔在了地上,撐在地上的手,直直地擦過方才她打砸過後留下的碎片,雙手頓時鮮血淋漓。


    她像是陡地再被打了一巴掌,愣愣地抬頭看著林淮安。


    林淮安怒火狂燃,指著她,大聲罵道:“你這個潑婦,你好好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林家今日之禍,哪個不是你惹出來的?


    我早就說過了,清然性子跋扈,不能太縱著她。


    結果呢,把她縱的無法無天,連陛下的旨意都敢違逆,她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如今她逃婚,你明知道她在哪兒,不將她勸迴來就算了,竟還想方設法地把她藏起來,再讓沈歸荑去頂替,林家有今日,便是你們母女這對蠢貨害的。”


    林淮安越說,便覺得越是頭疼。


    看著林夫人的那雙眼,溢散著濃濃的威壓和殺意。


    林夫人渾身發顫,愕然地看著林淮安:“你,你都知道了?我,夫君,我沒有藏清然,是她在那賤人上了花轎以後,才給我遞了紙條的,我……”


    “有區別嗎?”林淮安冷笑。


    在那前一日將人藏起來與在大婚當日將人藏起來,有什麽區別?


    新娘子到底是給換了。


    這事發展至今,已經不是他能控製的了。


    如今,他不過是小小的員外郎,短時間內,是沒法再往上升了,隻盼著,沈歸荑是一時之氣,事後,能多少念著他這個父親的生養之恩,能照顧一二吧。


    林淮安輕歎,卻聽得門外響起一道低沉蒼老的聲音。


    “怎麽沒有區別?”


    林淮安渾身一僵,猛地扭過身來,顫顫地喚了一聲:“嶽,嶽母?您怎麽來了?”


    林夫人也是倏地抬起頭,看向屋外。


    院子裏,齊老夫人被齊嬤嬤和紫蘇一左一右地攙著,直挺挺地站在那兒。


    她身後的下人一個個低垂著頭,不知所措。


    紫書更是沒想到,自己去齊家搬救兵來遲了不說,竟還讓老夫人聽到了主君和主母吵鬧成這樣的場麵,這會兒,她恨不得能有個地兒,可以藏起來,以免遭了遷怒。


    齊老夫人淡漠地瞥了林淮安一眼,便直直地朝著摔坐在地上的林夫人走過去。


    她揮手屏退了攙著自己的兩個人,自己顫顫巍巍地蹲下身來,將她垂落的淩亂發絲理了一下,又用帕子,將她臉上的淚珠子抹去,而後親自將她攙了起來。


    林夫人愣愣地看著。


    老夫人隻一句‘別哭,娘來了’,林夫人便再也繃不住地抱著老夫人放聲大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後,渣王爺每天隻想寵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曲蟄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曲蟄並收藏重生後,渣王爺每天隻想寵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