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幾位族老都默默地單手撐著下巴,蹙著眉想著方才沈歸荑發作後,賀輕塵說了什麽,能讓林校得出這樣的結論來。


    倒是林鬆,一臉淡然地隻看著林校。


    林校當然明白林鬆的意思。


    他生來淡漠,不愛與人打交道,更不喜歡插手不該插手的事,怕是,要讓林鬆失望了。


    林校垂首低眸,稍稍迴避了一下林鬆過於灼熱的視線。


    林鬆兩隻手抱在胸前,淡漠地看了那三位一眼,冷不丁地對著林校說道:“林校,你說說,燕王爺的話,是個什麽意思?”


    “方才,燕王妃教訓過齊氏,子儔看不過去,與她起了爭執。


    可子儔畢竟擔著父親的名分。


    燕王妃再要說什麽,怕是要惹來閑話,被人指點,名聲有礙的。


    正巧齊氏鬧的厲害,燕王爺索性讓他那個侍衛將人帶到後院去,著重強調齊氏是魔障了,需要看大夫。這些話,就沒讓你們想到什麽?”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林鬆下了結論:“正是這個理。你們且留心著吧,不過三日,林家定會傳出,齊氏瘋魔了,需要靜養的消息,往後,這偌大的宋京城,怕是再難看到齊氏那張臉了。”


    “林叔說得對。


    燕王爺顯然半點兒都沒法接受燕王妃的名聲有礙。


    他話裏的意思,便是在警告和暗示子儔,最好是讓齊氏莫再出來作妖,惹了王妃不高興,何況,齊氏口中的賤人,可是王爺的嶽母。


    魔障了,瘋了,便是燕王爺給出的法子。


    而子儔,顯然是將這話聽進去了的,否則他不會連稍稍阻攔都沒做,便由著燕王府的人將自己的夫人拖了下去,而半句話都沒說。”


    林校看了其他幾人,補充道。


    林鬆聞言,點了點頭。


    “可是,齊老夫人這會兒都已經到林家了,她身後是定遠侯府,屆時,齊家會不會……”


    “不會。”林校搶答了一句。


    他掃了眾人一眼,不緊不慢,莫名篤定地說:“齊老夫人畢竟是女人,後宅之事,她或許能說上幾句,讓齊氏以後能好過些。但再多的,便不可能有了。


    齊老夫人不是隻有齊氏一個女兒,她還有侯爺,侯府,還有宮裏的娘娘和懷王……


    三個兒女分別牽扯到三位皇子中,你們說,她會站哪一邊?”


    “三位皇子?”


    “是。惠妃娘娘和懷王殿下是一邊兒的,皇後娘娘,榮王殿下和燕王殿下,又是一邊的。可你們莫要忘了,侯府當家做主的人是齊珩。他選哪一邊才是最要緊的。齊珩,會選林家嗎?”


    林校沒有將後麵的話說完。


    他甚至沒說,自己猜測,齊老夫人姍姍來遲,指不定是因為齊侯爺從中阻攔過,否則,齊府離著林家算不上遠,老夫人為何這會兒才出現?


    眾人聽了這麽多,倒是聽明白了。


    正如林校所言,齊珩選誰,老夫人自然也是選誰的。


    齊珩會選林家嗎?


    今日之前,他們倒還覺得,林齊兩家是一體的,利益相關,血脈相關,總要牽扯在一處,然而,林校這麽一頓分析,還有齊家如今的態度,他們看的分明。


    齊家,明顯是已經棄了林家了。


    齊珩,是站在惠妃那一邊的。


    也是。


    表麵上看,兩個都是他的妹妹,一個是妹妹的兒子,一個是妹妹家庶女的夫婿在為他的長兄謀劃,聰明的人都知道該選誰。


    何況,陛下對皇後和兩位嫡子的態度也十分耐人尋味。


    正宮尚在,兩位嫡子健康長大,其中一位甚至戰功赫赫。


    按說,朝臣嚷著要立太子的奏折都能堆成山了,昭元帝便是不想立嫡長子,也該立嫡次子為皇儲了,偏生他這些年,半點兒動作都沒有。


    既沒有偏向誰,寵著誰,也沒有要立誰為太子的打算。


    倒像是,在考察,誰更合適?


    想來,兩位嫡子是不符合昭元帝的選擇的,否則,他怎會將其他的庶子也拿到一個平麵上做對比,讓他們暗戳戳地鬥得跟烏雞眼兒似的?


    幾位族老想通了這一層,皆是恍然大悟。


    他們背後,冒出了一陣陣的冷汗,暗自慶幸林鬆是在這個時候,將事都一一掰扯明白給他們看。


    齊家是要棄了林家了。


    林家內宅之事如何,往後便會是林淮安的一言堂。


    他說齊氏病了,那便是病了。


    他不讓林清然的名字重新迴到族譜上,那任由齊老夫人如何鬧,也是一樣的。


    倒是燕王夫妻……


    不論昭元帝那邊的儲君如何廢立,就眼下看來,得罪了燕王府,得罪了燕王妃,林氏一族,怕是,就真的完了,往後,還是要小心些才是。


    這般想著,眾人不敢再多言,林鬆也不說話。


    馬車安安穩穩地朝著城西處駛去,剛出城門時,一隊身穿黑衣,騎著快馬的人前後護著一輛低調簡單的馬車,迅速地與他們錯身而過,朝著大街而去。


    林校遠遠聽著聲,挑開窗簾看了眼,倒是認出了為首的那人。


    他盯著看了會兒。


    那人警惕,雙眼驟冷,寒芒利刃頓時朝著他這兒射了過來。


    林校僵了一下,訕訕地移開眼,放下了簾子,倒是騎馬的那人,蹙著眉,勒住了馬,停了下來,而後對自己身後的人招了招手。


    那人看了走遠的馬車一眼,連忙道:“冷大人,怎麽了?可是那馬車?”


    他口中的冷大人,叫冷遲。


    是賀輕塵放在明麵上的一位暗衛小隊裏的隊長。


    “那是林氏族親的馬車。”


    冷遲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城外那幾乎看不見的馬車,那馬車駛來的方向,是去林府的。


    而林府,是他們家王爺的嶽家。


    一般來說,一個家族沒什麽大事,是不會請了族老過門的。


    那人愣了一下:“嗯?”


    冷遲沉默片刻,叮囑道:“你去打聽一下,王爺現在何處,問問王爺,人已經帶迴來了,要安置在何處。另外,打聽一下近幾日,京城可有什麽比較大的事兒,尤其是與林家,齊家有關的,事無巨細,都速速報來與我。”


    “是。”


    那人踢了下馬,快速地走了。


    冷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迴頭看了眼被他們包圍在中間的馬車,神色有些複雜,他沒再說什麽,騎著馬帶著人迅速繞過城西主街,往城西的一座宅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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