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儔,是林淮安的字。


    林氏的族老和一些比較親近的長者,以及一些與林淮安交好的人,都是這麽喚他的。


    他剛問完,族老裏邊坐在最下首,也較為年輕的那人立即接上了他的話:“是啊,清然才是王妃,她人呢?這女子,又是誰?”


    林淮安麵上發青,欲言又止,分明是不知道該如何迴答。


    林夫人見他這樣支支吾吾,毫無擔當的模樣,直翻了好幾個白眼,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在場的人倒是都聽見了。


    眾人紛紛往她那兒看了過去。


    林夫人麵色微凝,倒是沒說什麽,隻不過,視線總有意無意地往院子外的方向撇,臉上也不似林淮安那般難堪,似在等什麽人。


    賀輕塵唇瓣斜勾,眼神淡淡地瞥了過去。


    “這些問題,不若,讓本王來迴答?”賀輕塵的聲音輕緩,在他們對麵慢慢響起。


    不等他們應聲,賀輕塵便又一字一句地迴答了他們方才問的那些問題:“父皇聖旨上書‘林氏嫡女’為本王衝喜,可誰不能是林大人的嫡女呢?”


    眾人聞聲,陡地看向沈歸荑。


    沈歸荑一身火紅的衣裳,發冠上所用的花鈿和步搖都十分精致華貴,整個人流光溢彩,精神奕奕,看著便知,這是一個性子很是張揚的女子。


    然而,在看清了她的容貌後,他們卻是倏地瞪大了眼。


    眼底慢慢浮現了極為複雜的情緒。


    “你,你是……”林鬆雙手發顫,隨意搭在拐杖上的兩隻手,此刻相互攥住。


    他臉色發白,身子渾身都泛著冷。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女子……


    這女子怎的這麽像那個……像那個已經死了十幾年的女人呢?


    還有,燕王爺方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有人仔細琢磨了一下賀輕塵的那句話,在猜到了賀輕塵的意思後,整個人如墜冰窟,隨後便是狠狠地瞪著林淮安,咬牙切齒地與身邊尚未猜著真相的人遞話。


    一陣交頭接耳,五位族老顯然已經麵如菜色。


    他們一言難盡地看著林淮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去評說這樣一件事。


    賀輕塵:“諸位都想明白了?”


    “燕王爺,您的意思是,子儔讓這女子,充作林氏嫡女,嫁入燕王府給您衝喜是嗎?”問這話的人,還是較為年輕的那位。


    即便心中已有猜想,但他們還是想確定一下。


    他剛問出來,其他人便也眼巴巴地盯著賀輕塵看,心裏盼著他們的猜測是假的。


    然而,他們失望了。


    賀輕塵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淮安一眼,才慢悠悠地道:“本王昏迷多日,外邊都在傳,本王活不了了。


    林二小姐是林大人和夫人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便是皇家,他們的寶貝也是配得的。


    本王雖是皇子,卻自小便不被母後所喜,更不為外祖一家所容。


    最要緊的是,本王命不久矣,如今都已是活死人了,他們如何舍得把自己的寶貝嫡女,栽在本王身上?萬一要給本王殉葬怎麽辦?


    不是白養了她十幾年了?”


    林家族老:“……”


    林淮安夫妻:“……”


    沈歸荑:“……”


    你是個會總結的,他們心裏所想的,這會兒倒是被你全都說出來了。


    林淮安和林夫人此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盡管林夫人不想聽賀輕塵再一次在外人麵前揭林家的短,但這會兒,她隻能暫時敷衍過去,隻是,她心裏總是不踏實,似是,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在心裏頭縈繞著。


    她神色不耐地又朝著外邊看了眼。


    院子外倒是安靜,並無其他不合時宜的聲音。


    沈歸荑看到了她這一眼,給了賀輕塵一個眼神,示意他看林夫人。


    賀輕塵眉頭微挑,不動聲色地掃了眼,並不在意。


    林鬆年紀大,見識也廣,此刻倒是還算是穩得住,隻悠悠地問:“那她……燕王妃是?”


    林家是沒有這個年紀的女兒的。


    林鬆猜測,這是林淮安從齊家亦或者是從旁的什麽遠親家裏接過來的姑娘。


    畢竟,林淮安在京裏的族親,應該都沒有這樣一個傾城國色,更無已及笄,尚未定親出嫁的適齡女子可充作他的‘嫡女’出嫁。


    林淮安也不曾去告知他們,要幫著尋人。


    何況,這樣的事,牽涉極大,定不會是隨便尋了一個姑娘來。


    想來想去,隻能是從齊家那兒亦或者從鄉下那邊的遠親裏選來的。


    沈歸荑原是坐著安安分分,一聲不吭的。


    這會兒聽到林鬆這樣問,倒是笑了:“想來是您的年紀大了,竟不記得,林大人可是在漢州老家時,便與沈氏商女,生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了?”


    林鬆渾身一震,驚詫地看向她。


    其他人同樣也是挺直了腰板,滿臉錯愕,仔仔細細地盯著沈歸荑看。


    賀輕塵眸光微顫。


    他看著沈歸荑,眉頭皺緊。


    還有一個男孩兒?


    那是……阿荑的兄長嗎?


    他前世今生,可從未聽說過林淮安與他的嶽母,還有一個兒子啊?


    倘若阿荑還有個兄長,那他去哪兒了?


    這些人為何提到阿荑的母親,會是這樣的神色?


    賀輕塵眯了眯眼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掃了掃眾人的臉,眸光諱莫如深。


    林鬆顫著手,強撐著拐杖起身,顫顫巍巍地往沈歸荑跟前走。


    他身後,幾個族老也都跟著。


    賀輕塵見狀,倏地站了起來,攔在了沈歸荑身前,眼神兇狠地瞪著對方,目光在他的拐杖上掃了眼,生怕他用手裏頭的拐杖對沈歸荑做些什麽。


    沈歸荑臉上淺淺的笑著,身子一動不動。


    林鬆顫著抬起手,指著她問:“你,你是那沈……的女兒?”


    “不然呢?”沈歸荑淺笑。


    林鬆手上的拐杖驀地一鬆,眼底染上了驚恐。


    他緩緩扭頭,眼底迅速泛紅:“你,她,她不是在漢州鄉下嗎?你是何時將她接迴來的?你竟讓她代替林清然嫁入王府?”


    林淮安嘴張了張,想解釋。


    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鬆見他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鑽聖旨的空子,找人替嫁入王府,此事可大可小。


    如今,燕王爺帶著她迴林家來,又叫了他們帶著族譜過來,想來,並不像是要追究到底的意思,要坐實她嫡女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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