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輕舟絲毫沒有注意不遠處滿懷希冀的請求目光。


    從黎宵口不擇言地提起那晚發出的事情時,喻輕舟的腦中就開始嗡嗡作響。


    甚至一度想要拔劍砍了那少年。


    隻是最終理智還是占了上風。


    旁人看見的就是喻輕舟蒼白著一張臉,一把捂住少年的嘴巴,將人拖去無人的角落。


    一路上都可以聽見少年發出的唔唔唔的聲音。


    但是掙紮無果,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沒了一絲動靜。


    “這……”


    自來熟的弟子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心想著這喻師兄不會因為被戳破了真相,所以惱羞成怒,直接給殺人滅口了吧?


    想不到這喻師兄平日裏看起來和和氣氣斯斯文文的樣子,動起手來那是一點不含糊,以前是自己誤會對方了。


    再如何也是那樣的關係,何況那少年又生得那般漂亮……


    想到這裏那弟子清醒過來,一拍自己腦袋。不禁暗笑自己在想什麽呢,再漂亮也是個妖不是。


    話說迴來,怪不得能和那個煞神是一對呢。


    那弟子心裏嘀咕著,猛地想起煞神本尊不正跟旁邊站著麽?!


    頓時那弟子的腿也軟了,心也停跳了。他戰戰兢兢地往那邊投去一瞥,然後禁不住咦了一聲。


    因為剛才還在那裏站著的黑衣女子不見了——明明他什麽動靜都沒聽見啊。


    “莫非是睡糊塗,產生錯覺了?”


    那弟子嘀嘀咕咕著:“看來還是應該再補上一覺。”


    另一邊,黎宵被喻輕舟拖著來到了四下無人角落。


    他見掙紮不過也就不掙紮了,不過還是在被摔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哼。


    相比較一貫用來進行捕獵和進食的妖化形態,此時的人類身軀簡直柔弱到可怕。


    幾乎是一下子,白皙的手掌就被地上的石子劃破,滲出殷紅的血來。


    黎宵忍痛轉過身來,剛想痛罵喻輕舟是不是瘋了。還未來得及張口,就被掐著脖子牢牢摁在了地上。


    被扼住咽喉的黎宵無法開口,隻能順著力道微微抬起下巴和脖子,使得自己的唿吸沒有那麽艱難。


    那隻碧色的眸子同時死死地瞪視著上方的喻輕舟。


    如同一種無聲質問。


    他也實在是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眼前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致自己於死地。


    明明……明明是自己從未想過真正地傷害對方。


    甚至就是第一次交手的時候,黎宵一開始的想法也不是當場吃掉對方,而是帶迴去放起來。


    ——也正是因此錯失了殺死獵物的最佳時機。


    反過來淪為了可憐的階下囚。


    喻輕舟垂著眼睛,一言不發地瞧著身下的少年,感受到掌中之中脈搏鮮紅的跳動。


    少年的臉孔此時已經憋得通紅,仿佛隻差一點,鮮血就要從皮膚下頭直接噴射出來……


    即使如此,那隻綠色的獨眼卻始終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非但沒有變得黯淡,反而迸射出一種奪人心魄的奇異光彩。


    喻輕舟的腦子裏驀地蹦出一個念頭,究竟這份美麗是因為對生的渴望,還是瀕臨死亡前的最後綻放……


    喻輕舟以前從未思考過類似的問題。


    因此微微有些失神,手上的力道也跟著放鬆一些。


    黎宵因此得到喘息的機會,接著便不由自主地嗆咳起來。


    “你……你瘋了吧你……”


    黎宵嘶啞著嗓子從喉嚨中擠出嘶啞的嗓音。


    由於喻輕舟隻是放鬆了頸間的力道,黎宵還是被牢牢地壓在對方身下不得動彈。


    “瘋的人是你。”


    喻輕舟一字一句道:“我早就同你說過,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許泄露出去,你也口口聲聲答應了的,如今卻又出爾反爾,還說出那般……那般令人誤會的言辭。”


    他終於還是沒能吐出那些羞恥的荒唐話。


    黎宵自知理虧,氣勢也跟著弱下去一些,可還是不肯認錯:“誰叫你先不理本大爺的,你若是好好願意好好同本大爺說話,對本大爺態度好些,哪還有這些事情。”


    “強詞奪理,不知悔改。”喻輕舟冷聲道。


    黎宵聞言卻是嗤嗤笑出了聲,他此時已看出喻輕舟並不會真的動手殺他,因此膽子也大了不少。


    “本大爺原本就不是人,喻道長卻非要同我講你們人世間的道理,難道就不是一種強詞奪理?”


    黎宵說著,微微側過腦袋,用那隻妖異非常的、也美麗非常的獨眼深深注視著青年,眼底含笑,口吻中有著孩童般的天真意味。


    “當然,凡事總是講究公平的。若是道長能開出一個滿意的條件,本大爺也不是不能順應你的心意,試著好好悔改。”


    喻輕舟想了想,此地距離隱仙宗還有些路程。


    若是能夠讓對方在這段時間主動安分下來,乖乖地不要再出什麽岔子,倒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你想要什麽?”喻輕舟直接問道,“如果是想恢複妖力,那免談。”


    聽到青年這樣說,黎宵倒也不是特別失望。


    ——最想要的得不到,總還是能夠退而求其次的。


    所以眨著那隻碧綠的眸子,一臉真誠地說道:“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本大爺現在可是更想要道長你……”


    黎宵說到你字時冷不丁卡了殼。


    接著臉色一陣忽青忽白,豆大的汗珠刷得就從額頭上滑了下來。


    喻輕舟從黎宵的身上起來,站到了一邊,麵無表情地瞧著在地上弓成蝦米狀滾來滾去的少年。


    然後冷冷開口道:“個人覺得比起講道理,這個會更適合你。”


    開玩笑,喻輕舟是覺得可以試著講道理,又不代表願意被占便宜。


    爪子都伸進衣服下擺了,他是腦子有大病才會聽對方繼續胡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白月光的白月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撿隻兔子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撿隻兔子糖並收藏白月光的白月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