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陳沅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她坐在床上,渾身汗涔涔的,渾身更是綿軟無力,她知道這病情是加重了。


    “阿沅,怎麽突然就生病了?”聶白茶衝進來坐在床上,抬手摸著陳沅的額頭,“好燙,怎麽不去叫醫生過來。”


    陳沅眨了下眼睛,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她嘴裏說的醫生應該就是大夫。


    “我以為睡一覺就好了,沒想到睡了反而會更加嚴重了。”她望著窗外已經黑下去的天色,喃喃道:“我睡了這麽久啊。”


    “是啊,你睡了可久了呢。”聶白茶語氣裏嗔怪,卻又滿是自責。


    她光想著自己,白白害的阿沅在外躺了一晚,這一切都怪她。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叫人請醫生過去。”聶白茶性子風風火火的,也不等陳沅說句話,她便沒了影。


    陳沅靠著床頭,她閉著眼睛,卻聞門口響起的腳步聲。


    她以為是去而複返的聶白茶,“白茶,你怎麽這麽快就迴來……”


    她睜開眼睛,看見門口站著的周懷禮。


    褪去灰藍色的軍裝,一身素淡的長袍,周身的凜冽頓時消散,反倒多了幾分書生氣。


    她還以為來人是周允臣。


    “小娘這是……”周懷禮存了心思逗弄陳沅,拉長尾音,“看呆了?”


    陳沅迴過神。


    人還是那個人,就算換了身皮囊,那人的劣性也依然存在。


    “二公子。”


    “下午來看過你一迴,但是見你沒醒就作罷了,現在怎麽樣?”周懷禮說。


    他打量著她的臉,“看來是更嚴重了,我讓人去請大夫過來。”


    陳沅搖頭,“聶小姐已經讓人去請了,不勞煩二公子了。”


    “這怎麽能叫勞煩,你上次發熱的感覺倒是讓我挺流連的。”周懷禮壞笑道。


    陳沅閉了閉眼,想起了那晚春杏來時,周懷禮躲在她的被子裏麵。


    “雖然很燙,但是別有一番滋味。”


    她睜開眼睛瞪他。


    周懷禮低笑出聲,“行了不逗你了,今天來有正事跟你說下。”


    陳沅不信,周懷禮能有什麽正事,他滿腦子都是那種齷齪的東西!


    “老三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他這人就是一根筋喜歡犯軸,我想讓你去勸勸他,省得他以後老是犯事。”


    陳沅摸著發暈的腦袋,“二公子太高估妾身了,你們的話三公子都不聽,他又怎麽會聽妾身的話。”


    “他喜歡你,這點就夠了。”周懷禮低咳了聲,“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陳沅抿了抿唇,就是因為有他在才出格。


    試問他哪次做的事情不出格?


    “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去滬州,別擔心。”他伸手抓著陳沅的手放在掌心裏把玩著。


    陳沅抽了下手,但是沒有抽出來。


    “周懷禮,你在幹什麽!”


    門外響起吼聲,聶白茶提著裙子氣急敗壞地跨過門檻,一把揪住了周懷禮的耳朵。


    “你幹什麽!”


    “姑奶奶你幹什麽啊,有外人在給點麵子行不行!”周懷禮齜牙咧嘴地叫喚了幾聲,鬆開了陳沅的手。


    而陳沅轉過臉去,一言不發。


    “給你留什麽麵子,我跟你說過了,離阿沅遠點,我才離開多久你就敢開始動手動腳了!”聶白茶氣急敗壞的。


    虧她以為周懷禮變好了,沒想到還是死性不改!


    這麽一想,她一腳狠狠地踹在周懷禮的屁股上,“你給我滾!”


    周懷禮才懶得跟聶白茶計較,看向陳沅,“小娘,你給我解釋兩句啊。”


    陳沅麵色閃過難堪,咬著唇道:“聶小姐,二公子是為了三公子的事情來找妾身的。”


    聶白茶一聽,火氣更大了,想都沒想衝過去又給了周懷禮一腳。


    “讓你欺負阿沅,我讓你欺負阿沅!”她拳打腳踢的,愣是直接把周懷禮給打了出去。


    周懷禮欲哭無淚,他在聶白茶心裏的形象到底是有多差啊,自己不過就是牽了一下手罷了,至於這樣嗎!


    “我真是來找她說老三的事情啊,我打算帶她去滬州勸勸老三啊。”


    “你口裏就沒一句真話,現在就給我滾!”


    瞧著聶白茶那護犢子的勁,周懷禮簡直就沒話說。


    見周懷禮還不走,聶白茶又補了兩腳上去。


    那幹淨的袍子頓時留下了數道灰色的腳印。


    周懷禮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聶白茶捂著胸口喘了兩聲,“大夫,裏麵請。”


    大夫在外麵看了半天的戲,摸了摸鼻子跟著聶白茶進去。


    真是沒想到周司令還有這麽吃癟的一麵。


    聶白茶握著陳沅的手,關心地問,“阿沅,那個混蛋沒對你做什麽吧?”


    陳沅搖了搖頭,“隻說讓我去勸三公子,然後就抓住我的手,我睜不開……”


    她低下頭,有些無助。


    聶白茶安撫完她之後,心裏仍舊是氣的厲害,就不該那麽便宜他,早知道就多踹幾腳解氣。


    “隻是著了涼,沒什麽大問題,吃些退熱的藥就好了。”


    陳沅抬眼,對上了大夫頗有些深意的眼神,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多謝大夫。”


    “分內之事。”大夫說著拿出紙筆交給聶白茶,“按照這個方子抓藥即可。”


    “行,我這就去。”聶白茶沒做多想,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大夫一邊收著藥箱,一邊說:“七姨娘昨晚著涼,是氣虛不足,導致寒氣入體這才引起了高熱,下次還是節製些吧。”


    他點到即止。


    七姨娘進門那會兒周老爺就已經死了,再加上剛才看見的那一幕,很顯然是跟周司令脫不了關係。


    當然他也不會蠢到要說出去。


    被人這麽直白地點破,陳沅的麵子有些掛不住。


    她哪裏想得到周允臣是傷成了那樣,還是那麽持久,再加上昨晚又是她一直在主動,自然比平時累得多了。


    迴想自己兩次生病,都是因為周允臣。


    “多謝大夫,我會注意的,這件事情還請你保密。”陳沅低著頭,根本就不敢看大夫。


    “放心吧,沒人會想不開跟周司令作對。”


    大夫提起藥箱,朝陳沅點過頭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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