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餐桌上,哥哥依舊是沉默寡言。


    辛迪想著試探試探他,“今年這天氣也怪了,忽冷忽熱的。”


    張媽媽說,“可不嘛?你爸這幾天在大學開什麽封閉會,讓我去送薄衣服。今天又打電話說還是得再送幾件厚的!春捂秋凍,你們倆也把厚衣服穿住,別急著脫。你大哥今天從外頭迴來也感覺沒什麽精神,可能淋了雨了。一會兒泡上一杯板藍根喝喝。”


    辛迪答應著,“是嗎?那和我們經理一樣。我們經理也病了。”說完,假裝不經意地抬頭看看大哥的臉色。


    張學仁果然上當,脫口而出,“怎麽病了?嚴重嗎?也是今天淋雨淋的對不對?”


    辛迪假裝不經意地迴答說,“她今天出去一趟,迴來就病了,下午也沒來上班。後來打電話說是住院了,交代我把工作給他們安排好。”


    “什麽醫院?”張學仁問完也覺得自己過於關心,“我是說,那麽有錢的人家應該不會去公立醫院吧。”


    “嗯,那當然了,是有名的仁心醫院,專門為富豪家庭服務的。”


    張學仁心裏一陣後悔,難道他不了解露青嗎?她不是愛慕虛榮的人。說那些話她怎麽受得了呢?昨天今天,連著兩天,被張學仁這麽對待,心情能好的了嗎?一個人心情直接會影響身體。


    一晚上坐立不安,幾乎沒怎麽睡,第二天一早張學仁驅車到了仁心醫院。


    停下車,正在躊躇間,隻見付言恆帶著隨從浩浩蕩蕩從醫院出來。


    學仁這幾天從網上查到過付言恆的照片資料。


    付言恆一身黑色西裝,麵容冷峻,眼神中帶著殺伐決斷,身邊是醫生,邊走邊和醫生交代著什麽。


    待他們驅車離去後,張學仁走進醫院。看身邊的人都拿著花來看望病人,又退出去在醫院門口買了一束花。


    露青最喜歡的不是百合不是玫瑰也不是康乃馨,而是一種洋桔梗,尤其喜歡淡粉色和淡黃色。


    學仁帶著花走到病房門口,不用問也知道哪一間是露青住著。門口有保安人員。


    學仁讓保安傳達一聲,隻說姓張,是露青大學的朋友。


    不一會兒,就請學仁進去。


    隻見露青穿著病號服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見到學仁,露青好像並不奇怪,微笑道,“學仁,快請進!”


    代欣欣在病房陪護,接過鮮花,說道,“我去找個花瓶插花,張先生,請隨便坐!”說完就出了病房。


    代欣欣也是玲瓏剔透玻璃心,從保安來通傳,看露青的表情便知此人關係非同一般,故意躲出去讓兩人可以隨便說話。


    露青昨晚在病房,安安靜靜地想了一夜,想明白很多很多。


    這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愛情,隻有自己先放下,學仁才能真的放下。為了學仁的幸福,露青強迫自己堅強起來。


    張學仁雖然沒生病,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夜沒合眼,胡茬都冒了出來,顯得有些憔悴。


    他的一雙眼睛就那麽關切地盯著露青,“你現在是怎麽樣呢?昨天淋雨著涼了嗎?”


    “沒事了,你放心。辛迪告訴你的吧?有點發燒而已。”


    露青讓張學仁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神坦白地看著他,“我這病與昨天沒關係。我是孕期反應。”


    張學仁一愣,“你有孩子了?”


    “是的,時間還短,大家都不知道。”


    學仁咬咬牙,“恭喜你,要當媽媽了。”


    露青笑著,“是啊,一轉眼就都不是孩子了。好像昨天還在讀書呢!可是現在的我要對孩子對丈夫負責,你不也一樣嗎?也要對家庭負責。”


    “剛才在醫院門口,我看你先生了。很帥氣,很有氣質,和你很相配。”


    “當年他和我一樣,都不是自願結這個婚的。也算是家族聯姻的犧牲品吧。我們之前甚至都談不到認識。結了婚很久我們倆也都彼此很冷漠,這也就是半年前,種種機緣巧合,關係才逐漸好轉。”


    “商業聯姻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很好了,我們當年研究課題,多少著名的聯姻都是悲劇,你先生對你很好,人品很好,這很難得。”


    露青笑道,“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戰友吧。不彼此扶持也很難生存下去。學仁,能和我說說你妻子嗎?我很好奇,能讓你走進婚姻的是什麽樣的女孩子。”


    張學仁不好意思地笑了,這一笑讓露青又有點恍惚。


    學仁坦白說,“我沒有結婚。這三年,我甚至都沒有女朋友。那麽說,是想看看你什麽反應,是不是還有一點在乎我。”


    露青下了下決心,認真地說,“學仁,我當然在乎你,你知道我會永遠愛你。那時候是愛情,現在,隻能是友情了。但我想你明白我的心。我先生,他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你們倆認識,一定能成為朋友。都說他是冷酷冷麵,其實都是表象,實際上他很善良,我不能對不起他,更不能因為我的任性再次傷害你。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等我們都老了,也許隻會慶幸命運讓我們有那麽一段美好的時光。”


    學仁點點頭,“原本以為我們此生不複相見,能見到你,能和你這樣說說話,我也知足了。”


    露青伸出手來,學仁緊緊握住。兩人的千言萬語都在這沉默中說盡了。


    代欣欣迴來的時候,張學仁已經離去。露青的臉色看不出什麽,隻有眼角的淚痕,似乎訴說著對人生對命運的無奈。


    代欣欣心想,‘這麽有錢的豪門媳婦,也有無奈啊!’


    中午付言恆帶著黃冬來送飯。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在小桌子上,請露青吃。


    露青和學仁和解了,心事已了,不由得胃口大開。兩個酥皮蛋卷,一小碗銀耳粥,炒菜心也吃了不少。付言恆說,“你昨兒剛發燒,今天就沒敢給你做海鮮啊雞鴨什麽的,是不是有點沒味道?”


    露青說,“現在特別想著一個湯。隻是書裏的,現實中我還沒喝過。”


    付言恆笑道,“你隻管說,讓老範去想辦法。他不會的,我找遍天下,也給你找到。快說,到底是什麽?哪本書裏的?”


    露青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懷孕了都想吃酸的。我現在就想著,《紅樓夢》裏那一道雞皮酸筍湯。”


    付言恆也是熟讀紅樓的,笑道,“口味倒不算高貴。”


    夫婦倆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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