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兩岸,群山疊嶂,大河之上,浪花翻騰,河水東流,奔湧而去。


    河上順流一艘黑色無蓬的駁船,正沿河道向東疾馳。船上坐定六人,船頭則站立一人,手持雙劍交叉於胸,昂首闊步,雄姿英發。


    那站立之人,就是我。


    水花雖然洶湧,但好在這是惠舍蛇蛻化作的行船,在水中未顯顛簸,我才敢屹立船頭之上。


    “哎,夥計們,你們看我這樣子,手持雙股劍,雄姿英發,像不像三國的劉備,有帝王之相?”


    身後則傳來大個子的叫罵聲:“我看你有狗蛋之相!你這姿勢都擺了八十多迴啦!不怕把你那右手靈力耗光,你就隻剩一隻手啦!顯擺吧你嘞!”


    “切,我這右手,可是擁有白帥的一尾之力,哪有那麽容易耗光!”


    我故作不屑道,但還是心有餘悸的將劍收了去。


    昨夜在青丘山,雲之兄隻將那故事講了一半,便不說了,隻道以後有緣再見再說。這樣子真是可惱,日後就是見的,誰還有興趣聽呢?


    現在我們的行船正經英水,本若一直向東,經一條支流就可到南山第一山係最後一座山,不過我惦記著堂庭山答應亡靈的事情,現在得需折返往西,便是要與鬱水交際,再沿鬱水逆流而上,到雕題國附近。


    “你快下來,那邊怎說都很危險。”


    這時安曉怡衝我叫道,她坐在船身中央,旁邊還有祝餘陪著,船身也很平穩,但是她的麵色依然很難看。


    說來也是,不管船身如何穩當,也是處在波濤洶湧的河水之中,在這裏隻要往身旁水流瞅上一眼,就有種不安全的感覺。


    曉怡的話我還是要聽了,就乖乖的從船頭撤了下去,和大個子並排坐在一起,麵對著安曉怡。


    “滾那邊去,都一起拜堂啦!就別在這裝陌生人啦!”


    大個子卻一推掇我後背,把我推到安曉怡近前。


    曉怡和我這迴麵對著麵,都臉上泛紅,一起不樂意的迴懟大個子道:“王大哥你這是幹什麽?我們可沒拜堂!”


    大個子不言語,隻是嘿嘿對我們傻笑著,我和安曉怡臉麵更紅了。曉怡則是小心往祝餘那邊蹭了蹭,給我騰出一個地方來。


    我剛坐好時,卻從水裏撲騰飛出一樣東西,然後很快又躍迴水中,當時嚇了我一跳。


    我驚叫道:“剛才是什麽啊?”


    大個子則驚唿道:“爺看清,是條魚喲。不過那頭咋是平的呢?那鼻子,眼睛都在一個平麵,嚇死人了!”


    “英水出焉,南流注於即流之澤。其中多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麵,其音如鴛鴦,食之不疥。”


    安曉怡見此如數家珍的背誦道,然後說:“我看這應是青丘山特有的魚,名喚赤鱬。”


    原來是青丘山特有的魚啊!我心才鬆快下來,不過也很好奇,這一路走來,從柢山開始,就幾乎每山都能遇到妖怪,可同為青丘山的物種,九尾狐和灌灌都是妖怪化身,這雖然長相奇怪,但也僅是普通的魚,並沒成妖。


    媽呀!我是受虐狂嗎?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這裏可是水麵,如果水中的成了水妖,隻要掀翻了我們的船,豈不就把我們一窩端了?


    我輕輕拍拍自己的胸口,稍微舒口氣,以避免自己思想信馬由韁。隻是引來安曉怡關切的目光來。


    “怎麽,你不舒服嗎?”


    安曉怡歪著腦袋柔聲問道。


    “沒事沒事。”我趕緊迴答說,為了避免產生尷尬的話題,我舉目四望,但見周圍流水減緩,但兩岸山巒距離漸寬。儼然是進入了一片寬闊的水域。


    “這是到哪啦?”我順口問道。


    而惠舍則答說:“按照前輩給的指點,我們現在應該是在英水與鬱水交際的水道,該是想辦法改變航道了。”


    惠舍說的意思是找到鬱水往西的水道,可是這裏河麵寬闊,四下一片茫茫,哪裏去尋找河道位置?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我就見前方水麵有黑壓壓一片,看得是許多船隻聚集起來,船上錦旗招展,一片熱鬧景象。


    看到有這麽多船隻聚集,我第一感覺會否遇到水賊劫路,又或是遇到兩國水戰。那都是不好的事情。


    不過這場麵就在水麵中間,我們的船避無可避,隻能迎著上去。不過對於我們現在幾人,麵對著無論是水賊還是人類軍隊,都能有法應對。


    不過行至近前,我才看出,這前麵既非戰場,又非水匪。


    一艘艘高樓大船披紅掛彩,樓閣雕梁畫棟,裝飾十分漂亮。每艘船上滿都是人,看得倒像是個熱鬧的集會。


    這時我見到在那大船附近,向我們一條船這邊劃過來兩艘舢板,每艘船上除了劃船的人,還有兩三個身穿黑袍,腰係寶劍的人,看得裝束總覺得很是熟悉。


    隻見為首一條船上一個人朝我們這邊招招手,高聲叫道:


    “這船上的朋友,恕不恭敬了!這裏是君子國每年春季的迎春江上詩會。如果客人不是應邀參加的賓客,還請繞行離開。如果不方便我們也可派人為客人帶行其他水路!”


    我當即明白了,怪不得看得眼熟,原來這是君子國的人啊!他們這一大群聚在這兩河交匯口,是舉辦什麽詩會。


    對於詩會這種形式,我在電視上見的多了,所以並不好奇。隻是感歎自己在君子國也轉了一圈,也住了一月有餘,在接觸各種君子國風土人情之外,對其文化倒是未了解半點。


    看得出來,君子國的文化是極其豐富,吟詩作對應該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感歎之餘,也有想目睹盛景之想法,但既然被攔截在外,也不興豪強之事。


    我隻得悻悻望了那熱鬧一眼,抱拳對船上那人說:“我們隻是過路的船隻,正想前往鬱水水道,隻是找不到道,不想叨擾盛會。”


    君子國那邊船上的人聽得,不由笑說:“原來是這樣,那麽我們這邊可以安排人手,為君之船引領方向。”


    他話音未落,卻聽身後有人驚喜叫道:“大人原來是你啊!剛才見到竟未認出,隻聽得聲音才辯出來,真是恕罪恕罪。”


    這一聲音,不僅讓為首那人愣住,我在這邊也是為之一愣,心下疑惑自己在這裏有熟人嗎?


    這時從對方船頭那人後麵冒出一個年輕後生的腦袋,衝我點了下頭,然後對前麵那人行禮道:“先生,這位就是學生與眾提起的那位,從二道莊將我們十餘人從妖怪手中救出的大人。學生剛才卻有失儀,但先生教導我們,君子有恩,銘刻肺腑,更何況是救命之恩。所以方才有些激動。”


    為首那人聽得這學生這般說,本來有些怒容的臉上表情鬆懈了些。


    而我在這邊也聽明白了,那個年輕人應該是我在二道莊救下的那十幾個年輕人之一。看得出來,他們應該是在這君子國落住腳了。


    船頭那人聽完學生說完,點頭讚許道:“君子有恩,當銘刻肺腑。你理解的很透徹,李元第。”


    然後他重新麵對我,抱拳說:“既然這位朋友與我的學生有大恩,那便是百川學院的客人。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朋友可有興來觀摩下賽詩會嗎?”


    那名叫李元第的年輕人也向我抱拳施禮說:“大人有幸相見,還望賞光。”


    麵對對方的熱情相邀,我怎忍心拒絕。就抱拳迴禮過去說:“賞官之事不敢當,既是主人家相請,我們不去才是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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