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往外瞅的時候,也是嚇住了。隻見這輛馬車早已經出了那石柱區域,離我們過來站立的山體斜坡隻有十幾米遠。


    這個坡度說是斜坡,也是極陡的,且也遍布怪石,馬車如果強上,必然撞個稀碎。


    這輛馬車速度很快,到此也沒有或慢或停的樣子,我緊張注視著惠舍,卻見他麵色極其坦然。


    這是要撞死我們的節奏嗎?我心慌意亂,厲聲喝斥:“惠舍,前麵到山崖了!快停下!”


    我能做到的,暫且隻有這些。想這條虺蛇雖然發過大誓歸順於我,卻難保心中惱恨,


    故意編排個事件害死我,他既不算違背誓言又報了仇,這也是江心月仙子叫我提防他的原因,畢竟妖心叵測。


    “主人不須擔心,那位女郎坐好就是。”惠舍好像是察覺到我的表情不對,對我微笑安慰道。


    卻見馬車已然加速向山坡衝去,卻在猛然撞上前,前麵那匹一直未動靜的大黑馬輕抬身體,


    用那後腿立著,兩隻前蹄向坡上亂石點去,蹄子落下之處,石頭粉碎,而黑馬後蹄再一蹬地,便把車廂也帶了起來。


    我隻覺身子往後仰了一下,然後就沒有什麽動靜。我急忙從窗口往外看,


    隻見窗外亂石如流光飛矢閃過,車子也無顫動感覺。


    我嘖嘖稱奇,更想看這輛車如何下山。


    馬車速度很快,不覺間已經過了我和祝餘先前走過的古怪林子,然後就到了外山崖前,一股腦就衝了下去。


    沒有汽車飛馳在空中的那般刺激,這輛馬車就像普通車輛般正常的上坡下坡過了當初祝餘帶我拚盡全力才上來的外山坡。


    我在車裏甚至感覺不到下坡時的慣性帶來的不適感。


    整體說來,這輛馬車除了上那陡坡時給我帶來一點感覺外,


    其他時候我什麽也感覺不到,就好像自己不是待在馬車上,而是待在一間房屋裏。


    “主人對這輛馬車還滿意嗎?”


    等徹底下了猨翼山,車子到了平路,速度才緩了下來。


    惠舍則對我露出一臉諂媚的笑容問道。


    “滿意,當然滿意。”我連忙應到,


    這一輛馬車也堪稱是個寶貝,雖然沒有那種上天入地的本事,但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也是極品。


    再看著在平地的速度也是蠻快了。這三十裏距離,我和祝餘來時大概用了三個多小時,這般迴去也就需要一個來小時足矣。


    感歎馬車之餘,我則對這個惠舍感起了興趣,就問道:


    “哎,惠舍。你……我對你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你……”


    雖然他已然成為我的奴仆,但是顯然我可沒有當什麽主子的自覺,所以還保有對言辭謹小慎微的態度。


    惠舍再次對我施禮說:“主人不必太客氣,有話但請問好了。”


    雖然惠舍這般說的,我望著他的臉仍斟酌著言語說:


    “我聽說你應該就是個宅男吧,是怎麽知道這些東西的,像這馬車啊,


    你身上的這身扮相,還有你這文縐縐的語氣。”


    “宅男,那是什麽意思?”


    惠舍有些愕然我對他的稱唿,也是怪我太大意了。


    這個詞匯是我那個世界的現代詞語,別說他聽不懂,就是我們那個世界的古人也聽不懂。


    不過這並不妨礙惠舍迴答我的問題,而且他也沒待我的解答,顯然他有自己的理解。


    “小生本身品性還是很純良的,”惠舍小心的答到,


    “這些東西都是小生聽得一些小曲、見聞、故事中講的,小生自行琢磨的而已。”


    他沒有繼續多說,我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兩廂無言之下,馬車就這般向著十裏莊而去。


    車行至有一段距離,已經遠離猨翼山許久,我忙喊停。


    這迴惠舍把馬車停住了,祝餘問我怎麽迴事。


    我說道:“這輛車外麵有黑氣不散,惠舍說的出了猨翼山就會散掉。


    我得看看是否真的散去了,不能把那些東西帶進村子。”


    惠舍趕緊出言讚道:“主人謹慎,實屬高謀。”


    我不由糾正道:“錯了,不是什麽高謀,我這裏應該叫深謀遠慮。”


    我等三人從馬車上下來,我繞著馬車轉了幾圈仔細觀瞧,發現一直繚繞在車身上的黑氣果然不見了。


    而這次仔細觀察,又讓我能細致的觀摩這輛馬車樣貌。


    這輛車由馬到車夫到車廂,通體都是黝黑的,整體都覆蓋帶有光澤的鱗片,每個鱗片都有銅錢大小,


    細致程度堪稱嚴絲合縫。讓人看著感覺仿若一件完美的工藝品。


    我見車體周身沒有黑氣,心下稍安,再望向猨翼山方向,那半天的黑霧並沒有因虺蛇的離去而減弱半分,很明顯與虺蛇沒有什麽關係。


    “惠舍,你我現為主仆,我需要你給我交個實底。


    人們傳說你作惡時有唿風喚雨、吞雲吐霧的本事,可是真的。”


    惠舍表情很是緊張,雙手內扣謙卑的說:


    “主人你不要信那謬傳,小生是被邪氣所害做的一些小惡,可不敢也沒有那大法力作惡。


    唿風喚雨是真龍才有的本事,吞雲吐霧小生隻是會一點……小生所做之事,隻是倚仗點邪氣……”


    惠舍又繼續給我解釋說:“小生……小生不會飛行,但也想著弄點兒聲勢,所以每次出山前先吞滿邪氣,再緩慢噴出。


    儼然才有點那種架勢。至於用毒霧封堵路口,脅迫各村的事情,小生隻是使些手段將邪氣凝住,屯於所需路段,一般三四天工夫也是足矣。”


    我心知惠舍形容的架勢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騰雲駕霧”,但惠舍自身不會飛,吸飽邪氣就會飛,這氣體的特性倒和我們那個世界某些氣體特性差不多。


    關於那股邪氣,我能掌握的情報也就這些了。我現在還要考慮的問題,是怎麽將惠舍介紹出去。


    總不能直接就告訴村民,惠舍就是猨翼山的蛇妖,我把他收服了。


    哪些村民能信 或者說肯幹嘛?他們之間這樣的事情可以說就像家庭的那些破事一樣,


    公婆言之都有理,關鍵就看評判者支持哪方。


    雖然我對這兩方都是不待見,但因身為人類的原因,我還是心向著那些村民。


    那麽就有個問題,村民希望蛇妖有什麽下場,那肯定是死了,不可能有其他選擇。


    那麽我就會讓惠舍去死嗎?肯定也不會。這就是兩廂的難題。


    我盤算一番,心裏有了一計,就對惠舍說:


    “一會兒你得帶我們迴十裏莊,但是那裏的村民都恨你。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從現在我就稱你為先生,你叫我大人。


    你的身份就是我半路遇到的一位除妖師,願意跟隨我去猨翼山除妖的。”


    我囑咐惠舍時,極其留意他是否能聽懂,不過這點顯然不需我在意,他知道我說的意思。


    見一切安排妥當,我這三人才又上了馬車,一路向十裏莊迴趕。


    這一路無話,車子正行進著,突然就聽惠舍跟我說道:“主人,前麵有十數人阻住去路,不知是什麽情況。”


    我則猜想到什麽,笑著對惠舍說:“先生一會兒停車吧,咱們到地方了。”


    惠舍會意應了聲,一會兒車子就停了下來。廂門打開,我和祝餘先行下了車。


    那些所謂阻路的人群果然就是安曉怡、大個子和保正一行人,這些人都是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樣,像是在此等了我們好久。


    因為前夜的分歧,我沒與他們通告一聲便早早與祝餘趕去了猨翼山,今時見到我竟不知如何開口說話。


    而安曉怡大個子這一眾人也似沒料到我會從一輛遠行過來的陌生馬車上下來,一時也是反應莫名,這氣氛多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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