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曉怡熟讀《山海經》,和我們聊過其中的誌異靈奇,似這些神鬼妖怪,我們即使初時沒遇到,卻總有遇到時,遇到則無可避,必迎難上,而可上之人,就隻有我。


    持劍仙子予我這樣說過,堂庭山山神也給我那樣講過,我豈能不懂。


    聽著大個子斷斷續續的話語,我隻是置之一笑,再看旁人表情,安曉怡雖未經曆礦道事情,聽我說過,心中不免憂慮,臉上也帶了出來。


    我輕聲對他們笑著說:“諸位,猨翼山這事對於我們來說躲不過,除非我們不想迴家。不過冒險之事也並非需要全員都上,也要謹而慎之。我有玉玦護身,娘娘庇佑,所以此事必須親為。''''


    “曉怡姐,大個子,這次兇險,你們就留守於此。待我解決此事,咱們再一起上路。”


    安曉怡和大個子聽我安排,都默默無言,大個子沒像往日跳起與我爭功,也沒出言譏諷,曉怡姐也沒提出任何建議,甚至表示反對。他們都注視著我,目光顯得尤為複雜。


    “好啦,就這樣決定了。”我見他倆都不吭聲,點頭說到,“你們在這莊子也不是白待的,找到那些被羈押的少女,看好她們。這裏的人感覺都很自私,不能放任他們胡來。”


    “砰”的一聲巨響,我們待著的大屋房門被猛地推開,嚇得在屋內的我們委實不輕,卻是祝餘快步蹦了進來。一到晚上,她自願出戶外警備放哨,所以未在屋內。這突然闖入莫非是出了什麽大事?


    “大神大人……”祝餘漲紅了臉,緊急唿喚過我後卻是吭吭嗤嗤半天,最後終於下定決心般大聲叫道,“請允許小女子與你同去!”


    翌日清晨,我和祝餘一起趕早前往猨翼山的方向。其實猨翼山有妖怪作祟,兇險異常,我本也不想讓祝餘去的,但是看到她注視我的眼眸,是那樣的明亮。


    這位來自汜林的少女,背離族規千裏而來,隻為追尋我的腳步,她為我而來,感情熾熱而灼烈,我又如何去澆滅她的這股熱情。


    昨日聽十裏莊村民說的,那妖王在猨翼山周邊布撒毒霧,封鎖村莊道路,隻有獻祭方能通開。今年是獻祭過了,所以一直前往猨翼山道路都很暢通,然而這令我心情更為沉重。


    妖怪作祟,枉害人命,罪大惡極,其罪當誅。


    “大神大人,要除去那個妖怪,你是有什麽主意嗎?”祝餘肩扛著石矛,誌氣滿滿的伴在我身邊問我。


    因為大個子聽不懂祝餘的語言,所以祝餘和他沒有交際外,對待江心月和安曉怡,她都是稱唿“姐姐”的,單是以這樣一個相當別扭的稱唿稱我。


    我也曾想改變祝餘稱唿我的方式,可是她試過幾次又改了迴來,所以我也隻能聽之任之,長了也聽習慣了。


    “我也不知道啊,到了再說吧。”我對祝餘無奈的說道。


    所得信息太少,就知那妖怪自稱妖王,乃猨翼山主宰,會施毒霧,有唿風喚雨的本事,形蹤隱於雲霧,不能見其形。這種情況下我唯有硬上,頗有股趕鴨子上架之感。


    “那大神大人有什麽對付毒霧的方法?”祝餘還是饒有興趣的問我。


    這個我倒是有主意,我從懷中掏出一隻小陶瓶,拔下塞子從中倒出兩粒白色丹藥,對祝餘說:“你看這丹藥,此乃‘避毒丹’,可克毒霧迷障。現在給你一粒,到那山前將其含在口中,不要服下。”


    說著我遞給祝餘一粒,她雙手十分小心的捧著,麵露肅穆,接過丹藥對我深施一禮,恭順道:“多謝大神大人賜仙丹。”


    不是什麽仙丹,就是一些屍骨化作的丹藥。我心中苦笑,但不願說破,見祝餘收好那顆丹藥,自己也收好,就將那小瓶塞迴懷裏。


    這能克毒的丹藥是我敢去猨翼山的倚仗,隻可惜太少,又有失效期,否則真可以帶上大個子他們。


    這一路走的還順暢,一路有成排林木,但無路人,也無劫道的。很快這不足三十裏的路途走完,遠遠我們就能看到有黑霧籠罩半個天空,那黑霧層層疊疊,晃晃忽忽,如張牙舞爪的惡魔,給人一種陰森恐怖感覺。


    黑霧的形態變幻莫測,時而凝聚成一團濃稠的實體,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人們的心頭;時而又分散成縷縷輕煙,如幽靈般飄忽不定,如果人們看到,那就仿佛在挑逗著人們的神經。它的存在給人一種壓抑和恐懼的感覺,讓人無法捉摸其真實意圖。


    黑霧中似乎蘊藏著無盡的神秘力量,那冰冷刺骨的氣息,如寒冬的夜風,能凍結人的靈魂。當它靠近時,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凝重起來,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壓力所籠罩,令人唿吸困難。


    黑霧的顏色深沉而幽暗,如同無盡的黑暗深淵,沒有一絲光亮能夠穿透。它宛如一塊巨大的黑色帷幕,將一切都掩蓋在其背後,使人無法窺視其中的奧秘。視線在黑霧中迷失,仿佛進入了一個混沌的世界,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恐懼。


    在黑霧的籠罩下,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物體的輪廓變得模糊,色彩也失去了原本的鮮明。就連聲音也仿佛被黑霧吞噬,隻剩下一片死寂。人仿佛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孤獨和無助感油然而生。


    黑霧內裏比墨愈濃,向外幾層逐漸變淺,我怕再往前走會遇上無形的毒霧,趕緊和祝餘口含住丹藥。這丹藥隻有堂庭山山神說過功用,卻不知能頂得住這濃厚毒氣。


    我向祝餘看看,指指迴路,但看祝餘目光如炬,表情堅毅,便知她無有退意,自己也打消了退卻念頭,鼓足勇氣繼續向黑霧走去。


    猨翼山就隱藏在黑霧之中,愈往近走,我能看到周圍樹木漸少,地上荒草也稀疏起來。直到視線裏隱約能瞅見稀薄霧氣之時,灰褐色土地裸露在外,四處空蕩蕩見不得一物。


    猨翼山的外山已經映入眼簾,那是一列橫斷山脈,左右盡看不到邊際,我們頭頂直到山對麵盡頭黑雲密布,陰氣沉沉,然而周圍視野倒是越走越為良好,我甚至能看到那山表樣貌。


    隻見此山從峰連綿,坡度傾斜而下,倒是不顯陡峭,更談不上險峻,然山上怪石嶙峋,荊棘遍布,幾無下腳之處 山頭頑石更如翻卷浪湧,疊疊摞摞。


    石上隱約見有怪樹,枝杈亂舞,猙獰可怖,這裏場景,縱使白天見了也是心驚膽寒,如果晚上在此,絕對以為遇到厲鬼妖魔,三魂七魄便是不出,也要嚇死當場。


    這等山勢,縱使沒有毒霧彌漫也顯得惡劣。還是村民口中可以活動的外山,那麽山內又是如何場景,令人心悸。


    我想若不是有祝餘在我身旁,我就是下定決心,鼓足勇氣,到此也得心神俱喪,屁滾尿流而迴。


    這座山的山神,若幹的卓實不易。我想到此,突然有個想法:


    此山有妖,多與此山山神有關。而且有三種可能:


    一是山神玩忽職守,不理正事,任由猨翼山惡性發展;二是山神與某大妖沆瀣一氣,共同荼毒凡人;三是山神自己化成妖怪。


    以上三條據我判斷最可能的是第三條,通過我和前兩位山神打交道看來,山神職務通常是管理一山生靈,保持人與自然平衡。祂們雖貴為神明,卻是職位最低的,位置所限,隻有一山區域。如果是山青水秀、環境通幽之地尚還好,若是窮山惡水、怪物叢生,長久在此工作,怕是神明也得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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