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無數次夢想自己遨遊雲海、縱橫寰宇,我渴望能在空中飛翔的感覺,我期望能在翱翔中暢快欣賞大好河山,滾滾雲海。


    可是對我來說第一次真正的飛行,強氣流打著卷兒衝擊我的麵門,我的臉皮波浪似的翻騰著,這會兒別說睜眼看世界了,


    就是想勉強維持我那較為英俊的麵容也是件困難的事情。


    腳下盡是虛空,給人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


    砰然落地之時,我雙腳一軟癱倒在地,唿哧唿哧大口喘著粗氣,麵如死灰,是真的死灰。


    “兩個廢物,就這麽一點小距離的飛行就受不了……”


    耳畔響來江心月嘲諷的聲音,我心中沮喪,想你說廢物就廢物吧,但為什麽是兩個?


    我抬眼一看,隻見大個子和我狀態一樣,斜躺在地上大開四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嗬,連久經沙場的大個子都這樣,看來我不算丟臉。我心中自我安慰道。


    “好啦好啦,仙子饒命吧!”我仰天長嘯道,“我們隻是一界凡人,經不起這樣折騰,你就別奚落我們了。”


    江心月笑說:“凡人,終於不說自己是大神了,不過凡人又怎樣,若是有氣魄,也能動山河。


    你知道在你們那個世界有個叫項羽的,那個人怎麽樣?若像你這般他不會也這個樣子吧?”


    “項羽,”我聽得嗬嗬笑道,“肯定不會!”


    項羽啊!我那個世界唯一的項羽,西楚霸王項羽,那可是世無雙的人物,惜墨如金的史記也專門為他開出一則本紀記載。


    我雖不能斷其相,但相信依他的秉性絕不能依著仙子這般戲耍,即使差距明顯也必然會拚命。


    “我怎能與項羽相比,我與他比,好如皓月比螢火,河川比溝渠,泰山比土丘,……”我繼續說道。


    “好啦,別貧了,說點正經的吧!”江心月一時聽得煩了,不耐的嚷道。


    “是,”我微笑說,同時長舒口氣,感到那股子緊張感終於過去了,遂左右打量四周,問:“這是什麽地方?我們越過堂庭山嗎?”


    “想的倒美,”江心月出言嘲笑道,“兩個大男人死沉死沉的,架著你們我能飛過有白猿埋伏的山頭已經不錯了,


    你們現在還在堂庭山內,不過已經脫離危險了。”


    “那曉怡姐和祝餘她們呢?”我沒忘了兩位女伴,急切問道。


    “按照我的指示,祝餘會沿著那道峽直接繞過那座山頭,直奔後山。你就放心,你們會重聚的,祝餘比你們靠譜多了。”


    “嗨,”我瞅瞅大個子,衝江心月擺手說,“那我們現在該幹什麽?”


    “幹什麽,休息啊!你有玉玦恢複體力,又不顧旁人了嗎?現在離天亮還有段時間,你們趁機眯一會兒,咱們天亮出發。”江心月取笑說。


    有江心月這個有力的保鏢在側,我和大個子終於安心的卸下包袱,靠在一起一會兒就睡熟了。


    江心月背負寶劍,在我們旁邊席地坐下閉目靜心。


    晨曦的露水濕潤著空氣,山裏的氣候甚是清涼。


    阿嚏,


    大個子禁不住打了個噴嚏,一下把我從睡夢中驚醒。


    我也慶幸自己醒了,這一夢甚是不好,夢中我身處一個古戰場的樣子,遍地是刀槍器械,戰馬及各種野獸的屍體,就是未見到人。


    黑色天幕浮著紅雲,一望無際的地平線沒有任何事物。


    我一個人孤獨的走著,突然出現無數的黑色骷髏,卷著煙霧在我身旁隨意飛舞,不住叫嚷著還我命來的話語。


    如果不是大個子的噴嚏,我恐怕難以從夢中醒來,夢中我的情緒悲苦、憤怒、不甘,多種交織在一起,當然最大的是恐懼,


    但是我卻無法自我醒來,一直便在那如地獄般的場景下。


    驚醒之後的我不住手摸臉頰,意識到自己清醒,不覺欣喜異常。不由用感謝的目光注視大個子。


    “好冷啊,”大個子雙手環抱打個冷顫,突然看到我的曖昧目光,不由一拳轟過來,吼道:“我再重複一萬遍,爺取向正常!”


    天亮之後的堂庭山顯得一片荒涼寂靜,山上的樹木早已脫去了夏日的翠綠,隻剩下光禿的枝幹在寒風中搖曳。


    背後山頂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雪,宛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默默地守望著這片土地。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靜靜地臥在大地上。


    山間的小溪已經結冰,失去了往日的歡快流淌,隻有偶爾傳來的冰塊碰撞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在這荒涼的山景中,沒有了夏日的繁華與生機,卻多了一份靜謐與莊嚴。風在山間悄然盤旋,不留下一絲痕跡。


    鳥兒也不見了蹤影,似乎它們也感受到了這山中的寂靜,不願輕易打破這片寧靜。


    不過這儼然和冬季有關,若是來年春暖花開,這滿山的樹木逐漸枝繁葉茂,又是一片生機盎然,隻是那時的景色我們不得見了。


    我們是在一塊開闊的穀地休息,麵前是一座如鐵塔般矗立的山峰,身後是一大片枝枝叉叉的樹林,


    林子後麵又聳著一座山頭,料想是前夜白猿想堵截我們的地方,那三頭甚是遼闊,想是如果不用飛的真是過不來。


    不過令我愕然的是之前我們經過的峽穀這時看卻是從那山頭處分開繞過再延伸過來,猶如那座山頭將河流斬斷,


    也恰如峽穀如玉帶環腰般將山頭包括我們麵前的山峰纏繞,一直延展到後麵,宛如一個巨大的環將整個堂庭山籠罩其內。


    怪不得江心月會讓祝餘沿著山峽跑,真的能繞到後山,隻是這路途實在是不近啊!


    “還看什麽,你們上啊!”江心月見我和大個子東張西望著,忍不住催促道。


    “上,上哪?”我聞言詫異道,見江心月手往上指,便知她是讓我們登眼前這座筆直山峰。


    我和大個子抬頭仰望這座山峰,我不知道大個子是什麽想法,我是相當的傻眼。


    這座山峰很高,約莫百十丈不成問題,應是有些坡度,但不明顯,山石嶙峋,樹木叢生,卻無一條登山的路徑。


    論得體力,我現在倒是充沛,但論得攀岩的能力,我實等於零。我試著詢問大個子怎樣,大個子咋舌。


    “蜀道難,蜀道難,猿猱欲度愁攀岩,大體也不過如此吧。”他說。


    我不由打趣說:“你還知道蜀道難啊?”


    “聽過幾句,那年去四川有幸登過鳥道。不過即使那樣的險地也得有個路吧。我現在可是一套登山設備都沒有。”大個子猶豫的說。


    我苦惱的對江心月說:“仙子你看,不是我們不想往上攀,而是這裏沒有道啊。”


    江心月也是疑惑說:“以前這可是個礦山,有人上山采礦可專走此處,怎會無道?”


    繼而她一拍手說:“想到了,那也是幾百年前的舊事了,現在那些木製階梯恐怕早已腐朽坍塌了。


    不過沒事,階梯雖毀,棧道還在,我送你們上去。”


    說著江心月便笑嗬嗬的衝我和大個子伸出手來,我和大個子見了皆驚。


    “仙子,姐姐,不要,還來……”我嚇得手舞足蹈的不斷退後,剛才那個經曆已成夢魘,此刻還心悸的很,怎可再來?


    “姐姐,說實話。”我慌忙中冷靜說道,“其實我也恐高!”


    “你也恐高啊,”江心月微笑的對我說道,她的手卻早已提起我的前衣襟,另隻手也抓著大個子,然後點頭笑說,“那得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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