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押進了一間充滿詭異神秘氣氛的屋子裏,麵對屋子正堂坐著的那兩個老頭,此刻我的心猛烈跳動著,一是因為緊張,二是被這裏的壓迫感震懾住了。大個子在一旁用眼示意我一下,意思是說現在可全看你的啦。我則努力控製情緒,表現出自己一副傲然若物的感覺來,這時身後的人突然拿腳踹我下踝,我沒防備腳一軟就跪倒在地,另邊的曉怡也被摁倒,唯有大個子巋然不動,衝四周怒目而視。


    後麵的人大叫著壓著他下跪,但被他強硬頂住,一時竟僵持住了。


    坐著的白胡子見此情景,和為首的大胡子交換了下眼色,遂對那些人一擺手,說了句什麽,那些人便鬆開手,退到後邊。


    於是白胡子又開始同大個子說話,但大個子因聽不懂隻是傻傻的矗立在那,一副油鹽不進的表情。我則暗自叫好,心說大個子你表現的太好了,這已經達到我想要的效果


    。於是我便徐徐的站起身,用低沉的語氣對那白胡子說:“喂,你同他講沒用。要談話就隻能同我。”


    大個子見我站起身說話,便退到一旁不再理會。那白胡子見我突然站起先是一驚,然後又打量下我們,就點點頭。


    於是我挺起胸,先說道:“告訴你,我們這三人是從天上來的,天上!”我故意把“天上”念很重,同時用眼神朝上瞅。那白胡子老頭似倒吸口冷氣,不過還未等他開口,我便叫道:“我們這樣說話你覺得可以嗎?”同時示意背後的綁繩。


    白胡子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但麵露難色,同時又與大胡子老頭交談幾句,這才對我說了幾句話。我點頭。


    大個子在旁像看怪物般看著我,我也不理他。卻見一會後邊上來兩個人把我綁繩鬆開。大個子一見這樣就有些急,我則拿眼神一瞪他,示意他別說話。大個子也不愧是走南闖北的,馬上會意,便不再有舉動。


    我一時間得脫手臂,頓感輕鬆,但很快原本麻木的疼痛就竄了迴來,我隻好暫且忍住。見曉怡仍跪在地上,便將她扶起並讓她退後。


    屋裏的人都一眼不眨的注視著我,我也知真正的戲碼才要開始,先穩定住心神,心說下來就要看我溝通的成效了,但語言不通又怎麽溝通呢?我不由在這堂屋裏掃了一圈,發現靠左側牆擺著一條幾案,上麵端放著一隻大方形盤,裏麵平鋪滿沙子。


    我不清楚這裝沙的盤子是幹什麽用的,但此刻對我再合適不過,便大步流星過去捧起。就見屋裏的人都騷動起來,我詫異的迴望一眼,心說我做錯什麽了嗎?但見那白胡子老頭,雖臉露倉惶之色,卻未有其他舉動,便放下心來。


    再細觀那方盤,看材質應是陶的,黃麵白底,邊口浮有魚形紋路,挺大挺沉,裏麵平攤了一層沙子,倒是看不出有出奇之處。便端了下來,晃悠悠走迴原處,將那沙盤輕輕放在地上,隨手從衣兜掏出一支筆,插在沙子裏。


    “奶奶的,我明白了,原來你想這樣……”大個子在我身後見此情景頓時明白了,忍不住叫出聲,但被安曉怡用身體輕輕撞了一下,趕緊閉口。


    我沒理會大個子,隻是招唿白胡子過來看,同時心中狂跳。不錯,這就是我要采取的溝通方法,畫畫。不知是誰說的,語言是有界的,隻有藝術是無疆的。意思是說無論身在那個時代,那個地方,隻要是人就會音樂和繪畫。我不會音樂,但還能畫些簡筆畫,所以就想出了這個方法,反正根據我的知識,畫畫的曆史可追溯到遠古,因此應該是能和這些人交流的。


    而現在最大的難題是,那個白胡子老頭會不會過來看。看得出,那個白胡子顯得有些猶疑,然後看看大胡子,他倆對視了好一會,而我渾身都冒冷汗。一時感覺時間好生漫長。終於白胡子像是下了決定,站起身來,旁邊有人過來扶持,將他帶到我麵前坐下。


    那老頭衝我點頭,意思是說開始吧,我便抓住筆在沙子上比劃。說實話我不會畫沙畫,隻是用線條簡單勾勒場景,就這樣我共畫了四副畫:


    第一幅我畫的是一個地麵,我們三人乘著附有祥雲的車輦從天上下來。當然在畫中我們三人是神,身上閃著金光。而為了突出我的位置我將代表自己的小人畫得比其他人大。


    第二幅我畫的是一群惡魔圍攻我們,將我們的車輦打落。為了表現惡魔,我在代表他們的小人身上加了翅膀,頭上還有角。


    第三幅畫的是我們誅魔的場景,當然這裏的主角是大個子,他手舞寶劍殺光了妖魔。背景則是地麵以及一架毀壞的車輦。


    第四幅就是我們被人類捉住的場景。


    畫完最後一幅畫後,我偷眼察看白胡子的臉色,發現他的臉色是相當的難看啊!不覺心中喜道,看來我的努力沒白費,這老頭信了。於是猛然站起,指著那老頭大喝道:“臭老頭,你現在可知你犯的罪嗎?”


    接著我很快來到堆我物品的地方,拿起心愛的火機,心說這可是最後一步了,千萬別出差錯。邊想邊打開火機蓋子,一劃打火石,萬幸一股灼熱的火苗迅速冒了出來。那些人見到我手中的火焰,各個驚恐異常,在白胡子的帶領下伏身拜倒。


    可以休息了,這次真的可以睡個踏實了。我現在正躺在一個小屋裏,同先前的待遇不同,這迴不僅沒被綁,而且還有了鋪蓋。被子很輕卻又很暖和,身下的褥子鬆鬆軟軟的,在上麵躺著也很愜意。


    我是很困了,但還無法入睡。因為身旁的大個子在不停的絮叨著。這也難怪,就在十幾分鍾前,我們三人還是別人的階下囚,可一轉眼便受到了上賓的待遇,連包裹都還迴來了。


    大個子就在我身旁,恍惚中仍似夢中,可能是他實在是不得其解,便不由分說把我扯起來問:“我說臭小子,你是怎麽糊弄的讓那些人把我們放了還這樣款待的。”


    我一臉不屑的說:“怎麽?大個子你還想睡迴那小黑屋,我可以給他們說說。”


    大個子慌忙說:“別,我可不想去。我隻是想不明白而已。”


    我一撇嘴說:“拉倒吧,一大老粗還拽什麽文,還而已呢!我說你要是真想討教就對我客氣點,別一口一個臭小子的叫……”


    大個子則一瞪眼說:“怎麽啊?找練是吧。別以為你救了我們就多牛叉,你救也是救你自己。我說剛才可是客氣了,信不信你不說我捶你。”


    被大個子這一頓搶白讓我還挺犯怵,忙好言笑道:“大個子可別說這樣見外的話,咱倆誰跟誰啊!再者怎麽能說我多牛叉,之前你還救過我一命呢,要牛叉還是要數大個子。”


    “少廢話,快說。”聽到我恭維他,大個子略顯得意,氣也消了些,繼續追問道。


    我說:“那還不簡單,你看那些人使用的武器都是石製的,肯定是還停留在石器時代的樣子,這時的人們最迷信鬼神,因此我就向他們的頭表達我們是從天空下凡的天神。”


    “這個我知道啊!”大個子雙手抱胸,閉著眼說,“我想問的是,在畫畫前你是怎麽同那老頭交流的,感覺你很懂他說什麽話啊。”


    我啞然失笑,說:“我哪裏懂他說什麽,隻是不想把話語權拱手向讓,反正隻要讓我說話,我就會盡量讓他明白我的意思,同時假裝聽懂他說的話。總之雙方語言都不通,咱不能先露這個怯。”


    聽我這麽解釋,大個子恍然大悟說:“我明白了,你這臭小子是不懂裝懂,楞充孫子。”


    我苦笑說:“你別說話那麽難聽,我怎麽也是冒充天神的。”


    大個子則一邊躺下身體,一邊小心的問:“你這鬼機靈的,但不怕以後會被識破。”


    我說:“沒關係,最後我用火機展示了神跡,已徹底將他們攝服。短時間內沒人敢懷疑我們,隻是明天瞅機會脫了身就行。反正古人不常說嘛,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睡吧,有事到時再……”


    我正說話時,卻聽見很大的鼾聲,扭頭看大個子竟睡熟了。


    嘿!我這暴脾氣的。我暗罵道,遂賭氣也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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