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時一個半月,沈元惜家的室內翻新終於完工。


    重新粉刷了牆麵之後,她還貼了田園碎花風的淡粉色壁紙,將電視機、書桌上蓋了米色的蕾絲蓋布,整個房間看起來又文藝又清新。


    自從上次和張維禕大吵一架之後,他們誰也沒有再聯係過誰,後續的裝修都是沈元惜拜托鄰居家的叔叔幫忙盯著的。


    電視櫃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擺件,獨獨缺了那個小猴子的存錢罐,沈元惜看著那個空出來的位置,腦海裏一點點迴憶著他們的過往,為什麽有些人就這樣不負責任地從你的生命中突然消失,連一點點念想都不給你留呢?


    存錢罐裏一共有5042塊錢,都是張維禕大學期間打工攢下的,沈元惜去銀行辦了一個新的存單,將這筆錢存了進去。


    “有時間嗎,我們聊聊吧。”


    “在哪裏?”


    “我之前打工的那家甜品店。”


    “好,我一個小時之後到。”


    沈元惜點了兩杯加倍糖的奶茶,心裏已經夠苦了,味蕾上總要尋找些甜頭來彌補。


    “元惜。”


    幾天不見,張維禕消瘦了不少。


    “來啦,坐啊,給你點好了,椰香奶茶。”


    “那天的事,是我衝動了,對不起……”


    張維禕拿出一個禮品盒:“我新買了一個存錢罐。之前那家店我去了,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但是這個也是小猴子的。”


    他極力地解釋著,似乎在渴求著沈元惜的原諒。


    “沒關係。”


    沈元惜溫柔地笑了笑,這個笑,讓他害怕,他不知道這意味著原諒,還是分手的前兆。


    沈元惜拿出用信封包好的存單:“這是那個存錢罐裏所有的錢,我都存在這個存單上了,活期的,密碼是你的生日。”


    張維禕不解地看著她:“元惜,你這是……”


    “維維,我仔細想了想,那天確實是你衝動了,但是也是我把你逼到那個地步的。我讓你等了太久,我沒有給足你安全感,我也不是個稱職的女朋友,這些年,你對我的好,我很感激,也都深深銘記,再讓你等下去,我就太狠心了。”


    “所以?”張維禕已經明白了沈元惜的意思,但他還是要聽她親口說出那兩個字。


    “所以,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就因為那天的事嗎?”


    “是我們不合適,也是我們在一起的時機不對,如果我們可以晚點相遇……”


    “晚一點?多晚?初中四年,大學四年,我的青春都是你,晚一點相遇,那我身邊的人就不會是你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簡煜麒,對吧?”


    沈元惜沒有解釋,隻是笑笑說:“我做不到狠心告訴奶奶真相,也沒有辦法跟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的同時,跟另外一個男人談情說愛,對不起。”


    “元惜,我以後不逼你了,我完全尊重你,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張維禕握緊了她的手,低聲哀求道。


    “維維,我希望你好……”沈元惜突然哭了起來:“好到無論什麽時候想到你,都不會後悔當初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們已經不是當年一起上下學、一起打工的小孩子了,我們有各自的責任要承擔,我們也都變了……就像這存錢罐,你再也找不到兩個一模一樣的。”


    張維禕慢慢地鬆開她的手,這些話讓他意識到,時過境遷,我們好像不是按照特定的軌跡去成長,每個人都在不斷修改著自己人生的詩稿。


    “好,我答應你。”


    “維維,願你一切都好。”


    “也希望你有生之年,所有所想,都能如願以償。”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沈元惜閉上眼睛,一顆似珍珠般圓潤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有時先放手的人,並不是不愛,也許是愛得更深。


    ——————


    張維禕迴到家後蒙著被子昏睡了一整天,爸媽多次敲門讓他出來吃飯,他也不理睬。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晨,他刮幹淨胡子,用發膠把頭發抓出造型,還把職業裝拿出來熨了熨。


    “哎喲,兒子,你這是找到新工作了?”張媽媽看到張維禕這一波操作,以為他是找到新工作了。


    “還沒有,但是總還要去找的,不能待在家裏讓你們養我一輩子呀。”


    “就是,這麽大的城市這麽多家公司,找到好工作不容易,找個工作還能找不到嗎?兒子,大膽去試,爸媽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孩子願意振作起來,做父母的自然高興。


    張維禕拿著打印好的簡曆,來到簡家公司。


    “哎,不是……”前台一下子就把他認出來了。


    “對,是我,”張維禕也毫不掩飾:“我之前離職了,那個崗位可能不太適合我,但是我還是很喜歡這家公司的,所以想來試試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崗位。你可以幫我通報一下簡總嗎?”


    “簡總不在,好像是去新加坡了。”前台笑嘻嘻地看著他,心想,什麽喜歡這家公司啊,就是找不到更好的來吃迴頭草了,男人都一個樣兒。


    “他什麽時候迴來?”


    “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


    “那我等他迴來之後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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