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鍍成的表皮,內部的果實是翡翠,橘筋則是銀色水晶雕刻而成。”賀賈脫口而出。


    “真的假的?”茲爾湊上前,朝一樓望去,滿臉疑惑,“你在說什麽?”


    “答案是,金橘。”賀賈再次道,認真地盯著茲爾,“相信我。”


    “行,聽你的。”茲爾果斷拿起紙筆,寫下“金橘”二字。


    “時間快到嘍……”老板娘在樓下提醒道,“誒?最後一個答案傳來了嗎?”她注視著工作人員拆開茲爾寫的卡紙。


    “金……橘……”老板娘聲音立刻轉為疑問,“怎麽會?我這道題不可能泄露……”


    “對了嗎?”


    “看樣子是答對了?可是,這金橘算什麽答案啊?”


    周圍的客人們開始爭論起來。


    老板娘按下開關,打開緊閉的木櫃。


    黃金與翡翠組合的一顆橘子,在燈光照耀下,流光溢彩。


    “天,這是什麽寶貝?”一旁的客人都看呆了。


    “恭喜第27號。”老板娘極不情願地宣布。


    “這麽強嗎?”客人羨慕道。


    賀賈替茲爾下到一樓,走到老板娘跟前。


    “恭喜你。”女人端起木盤陳放的金橘,“雖然和同等重量的黃金比,不算昂貴,但它出自本地最傑出的雕刻大師,收藏價值很大。”


    “多謝。”賀賈收起金橘,轉身就準備上樓。


    “別急,忘了?還有獎品。”老板娘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玉如意,“今天是本店開業十周年,感謝各位的支持。”


    工作人員端著一盤盤果肉酒飲,“各位,今天全場免單,不歡不散。”老板娘笑道。


    “好。”


    “祝金大嫂生意欣榮,再創輝煌。”客人喊道。


    “再創輝煌。”眾人附和道。


    賀賈走上樓,將獎品遞給茲爾。


    “賀賈,你太有才啦。”茲爾激動地抱著金橘和玉如意。


    “過獎了。”賀賈卻笑不出來,“那個聲音,到底……”


    正午,茲爾抱著一大袋衣服和生活用品,迴到銀行公寓大樓。


    “休息一下,我們下午再趕路。”賀賈叫住上樓的女孩。


    “知道啦。”茲爾開心地走著。


    賀賈轉過身,正準備進房間,卻聽見銀行外傳來嘈雜聲。


    “我們不接收病人,隻是給你們診斷潛伏的病根。”銀行工作人員耐心地對麵前圍上來的居民解釋道,“你們若是要治病,還是得去鎮上的醫院。”


    “求求了,這個病救不了,隻有你們銀行有技術了。”老人跪在工作人員麵前,懇求道。


    “幫幫我們吧!”


    賀賈從銀行內走出:“什麽事?”


    “大人。”經理立刻迎上賀賈,“我們前段時間對居民開設了為期半年的免費診斷疾病的活動,而不巧的是,最近鎮上流行一種新型流感,這些人把我們這當醫院了。”


    “流感?”賀賈注意到地上躺著的麵容憔悴蒼白的男人,“還不趕快隔離?”


    “不是流感,大人,不是流感,求求你救救我孩子吧!”老人激動道。


    “我們不是不幫您,隻是看病,到我們銀行來不合適啊!”經理連忙道。


    “老人家,你說不是流感?”賀賈走上前,問道。


    “人們都說是流感,但我和孩子待了這麽久,都沒有被傳染。”老人解釋道。


    “大人,的確是這樣,這個病傳染性很低,但天神會的人都說是流感。”經理連忙補充道。


    “帶他去醫務室。”賀賈說。


    “可……是。”經理點頭,朝老人的家人招手,“隨我來吧。”


    賀賈叫住散去的人群,向他們詢問了這個疾病的名字和最早由來。


    “炎死病,最早是當地礦場的工人得的病,感染前期,渾身乏力,中期則開始全身長水泡,直至全身爆裂而死。”居民們講述道。


    當賀賈接著問礦場的經營機構時,他立刻打起了精神:“銀行管理的礦場?”


    賀賈騎上銀行圈養的馬,朝小鎮西北方向的礦場駛去。


    地底,昏暗隧道內,沉悶的唿吸聲傳來。


    通道的盡頭,跪著一隻被鐵鏈拴著的人形怪物。它全身皮膚上刻著魔法符文,紅色的光芒卻逐漸黯淡,緊接著唿吸也變得微弱。


    腳步聲傳來,兩名黑衣人背著木箱,小心翼翼地靠近脆弱的怪物。他們安靜地取出木箱內的儀器,根據怪物的狀態,混合多種藥水,隨後朝它血管中注射進暗紅色的液體。


    “嘶!”怪物的眼睛冒著紅光,生命力逐漸增強,口鼻噴出熱氣。


    “快走。”黑衣人拔出針頭,快步遠離這片腐朽的空間。


    越靠近深山,周圍的樹木越腐敗冷寂。


    賀賈勒馬停在路邊,扶起躺在地麵上的男人:“你沒事吧?”


    “我……”男人用盡全力朝身後的叢林內指去。


    賀賈望去,隻見草叢中,還躺著一個年輕人,而向著樹林深處,倒了一大片逃難的居民。


    “等著。”賀賈放棄前進的計劃,策馬奔迴小鎮。


    “喂,救命。”賀賈沒騎多久,遇到一支商隊,隨即唿喊道。


    “發生什麽了?”領頭的男人問道。


    “前麵路上,有人昏迷,我需要你們去鎮上找援手。”賀賈邊說邊拿出錢,“再給我點水。”


    “你沒病吧?”男人不情願地問道。


    賀賈隨即亮出金幣徽章。


    “我們這就去。”男人立刻開始為隊員分配工作。


    “咳咳咳……你”老人睜開雙眼,注視著身旁站著的賀賈。


    “放心,你安全了。”賀賈說。


    老人從床上坐起,環顧周圍由帳篷構成的營地。


    “能和我說說你們的遭遇嗎?”賀賈問。


    “怪物。”老人突然抓住賀賈的手,“我們被感染了。”


    “你說清楚,我們會盡力幫你。”賀賈俯身保證道。


    “我們村子被一頭猛獸襲擊了,或者說是一隻人形的怪物,它足足有三米高,將汙濁的黑水吐到我們的水井。”老人臉上顯得驚慌。


    “放心,交給我們。”賀賈叫來醫護人員,朝帳篷外走去。


    “你們再從鎮上運點柵欄。”副鎮長朝身後的下屬喊道,“天黑前要是還運不來,都給我辭職。”黝黑皮膚的男人快步走到樹下擺滿酒水的桌邊,大口灌進一碗米酒。


    “魯林,怎麽樣?”賀賈走來。


    “我派官兵去看過,他們說村子一切正常,說來也怪,我懷疑這群村民是集體誤食了野菌,產生了幻覺。”男人打量著賀賈,“我們這個小地方,怪事多很正常。”


    “你聽說過炎死病嗎?”賀賈問,“我正準備去礦場探查。”


    “主教前些日子找來蒙格瑪麗院的博士,經過研究,他們隻說這個病毒更像是動物身上的。”魯林說。


    “動物?吃了沒熟的肉?”


    “應該吧,不過礦場是你們銀行經營,我們也不希望事鬧大,所以封鎖了消息,知道這種病的人不多。”男人盯著賀賈,“但是,據我所知,你們銀行解雇了一位負責礦場運行的主管,而他多次傳播礦場出事的謠言。”


    “他叫什麽,住在哪?”賀賈連忙問。


    喧鬧街區的一角,男人光著膀子,警惕地注視著靠近的行人。


    “羅維。”一個聲音從男人身後傳來。


    “什麽?”男人猛地轉身,抓起牆上的木棍。


    “我來找你談談。”黑衣鬥篷之下,金幣徽章散著微光。


    “董事長?”羅維吃驚道。


    賀賈跟隨光上半身的男人走進公寓一樓簡陋狹窄的房間。


    “您喝咖啡嗎?對了,您在養傷,我給你泡枸杞吧。”羅維熱情道,“隨便坐。”


    賀賈坐在客廳唯一的椅子上:“你在礦場做了五年的高官,怎麽還住在這偏僻的地方?”


    “這裏舒服,最重要的是,安全。”男人端來一杯枸杞茶,“遞給賀賈。”


    賀賈將茶杯放在桌邊,“我來,是為炎死病。”


    “那太好了。”羅維激動道,跑上隻有一米高的閣樓,翻弄著什麽,“我早就想去馬克比特堡上訪了,這裏的人,都迂腐至極。”


    賀賈眉頭微皺:“你之前就有計劃來找我?”


    “不是你,準確來說是董事長,這個位置才是一切的關鍵。”羅維的聲音從閣樓傳來。


    賀賈倒是能夠理解他這句話。


    “沒辦法,這裏不安全,得藏得隱蔽些。”羅維自言自語地抱著一大疊文件爬下樓。


    “不安全?”賀賈有些疑惑,“聽起來,你像是躲避什麽?”


    “當然,我知道關於他們的一切。”羅維說著,將一張張文件擺在桌上,“這個先放一邊。”他說著將茶杯擺到地麵。


    賀賈好奇地盯著桌上的文件,是關於礦場開放到運行期間,工人們的看病記錄和醫藥機構的證明單。


    “還有這個。”羅維將一份商會運輸賬單擺在最上方,“董事長,您發現了什麽?”


    賀賈聽後,又仔細地翻閱著文件,試圖將它們的信息聯係起來。


    羅維臉上的期待感很快消失,他指著商會運輸賬單,“這個商會,在我們鎮上規模不算大,所以我利用銀行主管的職務很輕易搞到了他們一段時間以來的運貨單。”他手指在紙上滑動,停在一個名字上。


    “張三。”賀賈一臉疑惑。


    “我起初並不確定,但是池港出事後,我終於發現了一個隱藏在帝國之下的貿易灰色地帶,邪惡的運輸網絡。”羅維激動道,“張三,是黎鑽商會的一名員工,卻在前段時間成為了我們這裏一家商會的運輸顧問,我不認為是巧合。”


    男人見賀賈將信將疑,便開始一一解釋其他文件:“這些,是我來到礦場工作以來,礦工們發生的各種疾病的診斷證明,我以銀行每年一次的體檢,抽取了他們一小份血液,交給當地的化驗機構,最終在他們血液中都提取出一種奇怪的真菌。”


    “所以呢?”賀賈問。


    “多虧了遠征隊的技術,我將真菌和最近流行的炎死病的病毒做了比較,結果它們的源族譜一致。”羅維拍手。


    賀賈被嚇了一跳。


    “董事長,病毒在進化。”男人加重語氣說,“傳播性和致死率都在上升。”


    “你為什麽不和鎮長反映?”賀賈問。


    “我說了,天神教卻把它認定為流感,這些罔顧科技和事實的家夥,根本不值得信賴。”羅維不滿道。


    “所以,礦場工人失事,也不是謠言?”賀賈又翻了翻文件,問。


    “是假的,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故意施計讓會長把我解雇。”羅維坦白道,“不過董事長,我是真心希望您能幫助我們鎮子。”


    “你說你知道太多,是什麽意思?有人威脅你?”賀賈問。


    “我也不知道。”男人眼中流露出茫然。


    “什麽叫不知道?”賀賈追問。


    “那一晚,我透過拐角的影子,親眼看到一位礦工的腦袋掉了下來,但是當我走近,他卻活的好好的。”羅維低聲道,“還有一次,我聞到了燒焦的氣味,可是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來源。您是知道的,礦道內不允許明火。”


    “聽起來,的確很可疑。”賀賈摸摸下巴。


    “對了,董事長,您是為何來我們鎮上?”男人關切道。


    “恰巧路過。”賀賈說。


    “您一定是從銀行的其他同事那裏聽說了我的糗事了?才查到礦場去的吧?”羅維說著有些慚愧。


    “差不多,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為,我遇到了一群被野獸襲擊的難民。”賀賈解釋道。


    “野獸?”羅維不以為意。


    “準確來說,是三米高的人形怪物。”賀賈補充道。


    “您一定是在開玩……”羅維盯著賀賈的眼睛,又從桌上翻出寫有“張三”的名單,“難不成,又是龍衣?”


    “現在想想,也不知道是龍衣和我作對,還是我運氣不好,總是碰到他們。”賀賈苦笑道。


    “董事長,那些居民,他們……他們身上可有紅疹?”羅維慌張地問道。


    “沒有。”賀賈看著他,“你覺得他們被傳染了?”


    “希望沒有。”羅維深思片刻,“董事長,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座礦場,我沒什麽其它的東西能給您,但是……”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賀賈問。


    “火焰真的可以解決很多事,您要是看到什麽,就燒了它。”羅維說著,走到窗外,伸頭望著遠處的街道。


    賀賈走近:“有其他人會來?”


    “不,不過,董事長,您該走了。”羅維說著,打開門,“這裏的天,黑的比池港快。”


    “行,等我解決了礦場的事,會再來找你。”賀賈不再逗留,推門離開。


    “賀賈。”銀行門外,茲爾氣憤地杵在門口,盯著他。


    “你站在這幹什麽?別影響銀行工作。”賀賈連忙快步上前拉開她。


    “你去哪了?”茲爾問。


    “我的姑奶奶,你非得纏著我嗎?”賀賈不耐煩道,“我去哪還得和你匯報?”


    “是你說下午離開這裏,我行李都準備好了,等了半天不見你人,銀行的員工又不理我。”茲爾不滿道。


    “我有說過下午走嗎?”賀賈自語道,隨即奉承道,“來的路上,有畫展,我帶你去看看。”


    茲爾被賀賈拉著走:“怎麽,你不趕路了?”


    “哎呀,我覺得,既然帶你出來,就得到處逛逛,盡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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