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確對光柯傳媒公司因巧克力中毒搶救過來的三個人進行了詢問,可從他們那裏得到的線索極為有限。隻知道劉曉雪當天八點半左右在停車場泊車時,一個穿著小學生校服的女孩,送給她一個塑料袋裝著巧克力的盒子。至於是誰讓她轉交的,還是個未解之謎。


    警方將重點放在調查光柯傳媒公司劉曉雪收到巧克力的那個人身上,偵查員們走訪了她所說的街角附近的商店,並調取了周邊的監控視頻,徹查當天是否有一個拿著塑料袋裝巧克力交給小孩的女人。


    從收集到的監控視頻中,梁小宇很快就查清了,在早上八點多鍾時,劉曉雪開車在停車點泊好車後,確實是有一個約六七歲的小女孩,手裏拿著一個用塑料袋裝著的方形盒子在街角出現。


    監控畫麵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從街道的拐彎處徑直走向正在走出車外的劉曉雪,把手裏提著的塑料袋交到了她的手裏,並和她說了幾句話後返身走了迴去,在劉曉雪當時的神態看,似乎是感到有點困惑。


    劉曉雪接過塑料袋,還向監控所在的街角看了看,稍有點遲疑一下後,隨即快步追上了小姑娘,似拉著她問過一些什麽話。


    在她提著塑料袋進入光柯傳媒公司所在大樓的那段時間裏,畫麵上陸續看到從車上下來的蘇裏和韓珮走進公司大門。約莫在三十分鍾左右,就看到急救中心的三部急救車唿嘯著開了過來,停在樓下,從車上下來了幾個醫生,匆匆拿著擔架衝進了大樓。


    看到這情景的路人,開始在急救車前聚集,從他們的表情看,似是對門口停了三部急救車感到非常迷惑不解,有人像是在詢問門口的保安。


    大約在幾分鍾後,從大樓門口,醫生用擔架匆忙抬出了食用巧克力中毒的三人,並將他們分別放上急救車,響著唿嘯聲快速地消失在畫麵外。


    隨著急救車開走後,看熱鬧的人才陸續散去。在急救車開來到離去這個過程中,黃確從視頻畫麵中注意到,在聚攏的人群中,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也夾雜的圍觀的人群中。


    可讓他不理解的是,穿著白裙的她並沒有走到急救車前,卻站在不遠處街道的路牙邊,不時地來迴踱來踱去,直到急救車將三人抬上車後開走,她仍然在那裏。


    “能不能將這個女孩的麵部放大?″黃確對梁小宇說道。


    由於監控拍攝的位置距女孩站立的地方太遠,路上車來人往,遮擋了視線,雖經放大畫麵,但仍是不能看清女孩的麵部特征。


    再將視頻退迴到小女孩出現前,由於街角處於拐彎的地段,根本無法看到是誰交給她那個塑料袋。


    這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既然要圍觀,想必是想知道大樓裏發生了什麽事,可奇怪的是她並沒有靠向前,隻在路邊偶爾遠遠地看上幾眼。


    從她看到急救車停在那裏時,就在那裏踱步,不時瞥視幾眼,應該是在關注著大樓裏發生的事情,或者在想著什麽問題。


    “就算發現這女孩與其他圍觀的人稍有些不一樣,可我們也不能據此就懷疑她就是那個把巧克力交給劉曉雪的人。在那樣的場合,偶然出現一個可能在那裏等人的女孩,也說明不了什麽。″陳一波看完視頻,似有點失望地說道。


    “對啊,我們隻是看到她在場外圍觀,不斷踱來踱去,可旁邊也有幾個看似對這急救車漠不關心的路人。黃隊,你是根據什麽,特意關注到她的?″老郭也有些不明白,黃確怎麽會將目光盯上那白裙女孩。


    “我也說不出怎麽會注意到她,可能是出於直覺吧。“黃確微笑著說道。


    “直覺?″陳一波也知道,在有些案件中,直覺有時會起到一定作用。在有些案例中,嫌疑人在作案後逃離後,也會重返案發現場附近,夾雜在圍觀的人群中,窺探警方是怎樣辦案的。


    既然黃確說他對遠在急救車附近的女孩有這種直覺,那應該是他想到了什麽,直覺地將這個女孩聯係起來了,“黃隊,既然是這樣,你給大家說說是怎麽想的吧。″


    “我從女孩站在那裏的位置,可以猜測到,由於她距離大樓門口太遠,顯然看得不太清楚。但從她在這段不長的時間裏,曾經在那裏反複踱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大樓前的急救車,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麽?″


    “不就是想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事嗎?″


    “不對。″黃確搖了搖頭,不假思索地說道:“大樓前一下子開來了三部急救車,她並沒有像那些圍觀的人一樣靠前,我估計她可能似是早就知道了大樓裏將會發生什麽事。


    所以,在踱步時,隻是不時抬頭看那邊一眼,這表示她極有可能知道了會出事,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三部急救車在那裏。″


    “還是有點牽強。就算裏麵發生了什麽事,也許對於不太喜歡圍觀的她來說,這些表現也應該是屬於正常。″陳一波說道,“不是誰都想去湊熱鬧的。″


    “我再說得明白一點,如果這女孩就是那個讓小女孩交給劉曉雪巧克力的人,她會不會關心劉曉雪帶著有毒的巧克力進去,有多少人吃了?都是誰中毒了?″


    “你是說,這女孩極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人?“


    “對。我們都知道,在有的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在實施了犯罪後,會很想知道造成的後果怎麽樣,自覺不自覺地迴到現場附近,隨同圍觀的眾人看看,事情的發展會怎麽樣,對吧?″


    “黃隊,這些我們每個辦案的偵查員都知道。可圍觀的人那麽多,你為什麽偏偏將目光盯上那女孩呢?″底下有人提出了異議。


    “徐光柯創作構思時,是用模特來啟發自己,從而寫出獨特言情小說的,那有沒有經他傷害過的女孩對他拋棄自己懷有怨恨,在他死後仍想要用有毒的巧克力,報複劉曉雪,製造恐慌,轉移警方偵查視線的呢?


    采取排除法,剔除大部分的圍觀者,我就發現,那女孩與周邊的人不太一樣。圍觀者都散了,她仍在那裏不走,這應該是說得通吧?″


    “唔,也就是說,這女孩值得懷疑?″陳一波聳了聳肩,“那接下來怎麽辦?“


    “我打算和古一明去找昨天出院的光柯傳媒的人再問問。″黃確答道。


    “為什麽?″


    “看了監控視頻,雖然是不太清晰,那是因為我們不認識這個人,如果是光柯傳媒的人,就不一樣了。這個女孩是不是和徐光柯曾經交往過的,他們極有可能會識別出來。“


    “這倒是個可行的辦法,不管是不是這女孩,也該讓他們看一看現場的情況,說不定那個人就混在人群中。″


    陳一波似對黃確這一分析還算滿意,他點了點頭,又拍了一下頸椎,“好,就這麽辦。″


    中午時,陳一波正在辦公室裏聽取老郭對醫院和藥廠第二次核查斑蝥素來源情況匯報,他的手機響了,看了看屏幕上的號碼,他摁了接聽鍵,是黃確打來的。


    “什麽?確認了!那女孩是她?″


    聽到陳一波亢奮的聲音,辦公室裏聚集了很多偵查員,老郭問道:“找到那個女孩是誰了?″


    “找到了,蘇裏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是誰?″老郭急著問道。


    “路媛媛!″陳一波的聲音宏亮,是偵查員們很久沒有聽到過的了。


    偵查員們隨即露出意外的表情,在案件被懷疑的人中,因為路媛媛沒有在場,嫌疑是最小的,曾經一度被排除。要不是黃確的堅持,誰都不會將她作為重點調查對象。


    “這就怪了,竟然是她?″陳一波的語氣裏似乎也有點莫名的失落。


    “喂,陳隊,你在聽嗎?“手機裏傳來了黃確的問話。


    陳一波聽到手機傳來的聲音,才想起剛才和黃確的通話沒有說完,“我在聽哪。″


    “我們按照蘇裏提供的地址,去了路媛媛工作的醫院,發現她請假兩天了,然後在醫生的帶領下,來到藥品倉庫,對存放在那裏的斑螯素進行重新稱量,發現至少有兩克不知去向。″


    “什麽?″陳一波的聲音震得室內嗡嗡作響,“斑蝥素也查清楚了,少了兩克?好,要是這樣,你們馬上就趕緊去她的家裏看看!″


    “老郭,你不用查了,斑蝥素已經找到出處。黃確初步懷疑是路媛媛從庫房裏偷出了兩克,就等他們把人帶迴來就明白,是不是她偷拿的,靜等消息吧。″


    “嗨,你們還別說,黃確不愧是公安大學畢業的,有兩把刷子,竟然是憑什麽直覺就判斷出那女孩有問題,不服都不行。“陳一波頗為苦澀地擺起頭來。


    黃確和古一明從路媛媛工作的醫院出來,就開車到了她居住在位於二環路的名城小區內。


    兩人從二單元乘電梯上到七樓,在七零三室的門口,摁響了門鈴,但久沒有聽到迴應。靜待幾秒,再摁了一次,仍沒有人來開門。


    黃確和古一明對望了一眼,他馬上從褲袋裏掏出手套,握住門把手轉了轉,發現門沒有關。


    從門口往裏麵看,路媛媛住的這套房,和一般的住房並沒有不同,玄關的旁邊是廚房,再往裏是客廳。


    進入玄關時,黃確注意到換鞋處有一對白色高跟皮鞋,喊了一聲:“有人嗎?“


    見仍無人應聲,進入客廳,發現屋裏收拾得很幹淨,卻沒有發現路媛媛的影子。


    在客廳沙發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個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一個果汁瓶和兩片倍他樂克的膠囊殼,桌麵上散落有點白色粉末,還有一串鑰匙。


    進入裏麵的臥室,黃確看到路媛媛躺在床上,她的雙眼緊閉,臉部蒼白。身上穿著白色連衣裙,腳上是白色的襪子。在她的身旁,放著一束鮮花。


    黃確走近床邊時,隱約聞到一股熟悉的啤酒和杏仁氣味。脫下手套,拿起路媛媛的手,摸了摸脈門,已經冰涼,探了探鼻息,已經了無生氣。


    黃確在屋裏轉了一圈,幾分鍾後,迴到客廳,重新戴上手套,小心亦亦地拿起茶幾上的果汁瓶聞了聞,又轉身到廚房裏,把冰箱打開仔細看了看,嗅到了一種熟悉的杏仁味,在放果汁瓶的玻璃上,有隱約的淺黃色斑痕。他似若有所思地皺緊了眉頭。


    他轉身迴到客廳,對站在那裏,有點不知所措的古一明說道:“從路媛媛身體呈現的僵硬程度和屍斑形成的狀態來看,早就沒有了生命體征,她應該是昨天晚上就死亡了。″說完從身上掏出手機,撥了陳一波的電話號碼。


    大約二十分鍾左右,就從打開的大門外,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黃確和古一明走了過去,是刑偵支隊的技術人員來到了。


    陳一波一見到黃確,迫不及待地大聲問道:“黃隊,依你對路媛媛的死亡判斷,是自殺還是他殺?″


    “我隻是確定她是死亡,還來不及分析屋裏的情況。至於是自殺還是他殺,那得等老張和夏曉蘭他們做過初步檢驗,才能得出判斷。“


    黃確早已習慣了陳一波辦案前先問他結論的習慣,對他提出的問題,隻是笑了笑,沉著地迴答道。


    “這可有點不像你辦案的樣子哦。算了,既然這樣,不妨礙老張他們,先出去外麵,我們等下再進來看看吧。″


    法醫張中林對駱媛媛的屍體初檢完畢,走出客廳看到陳一波和黃確走了進來,把手一攤,說道:“經過檢驗,路媛媛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在昨晚的十二點到兩點之間。服用的是和徐光柯一樣的斑蝥素,屍斑呈現已經很明顯。″


    “有沒有其他外傷?“


    “從對屍體的檢查,沒有發現外傷,她的表麵特征還算比較正常。但是可以聞到一股酒精的氣味,疑似她生前曾喝過大量的啤酒。″


    “如果檢查不出什麽了,那就把屍體拉迴去,看看解剖的情況怎麽樣吧。″陳一波皺著眉頭,轉動了一下脖子。


    看著法醫們將屍體裝入屍袋抬出去,陳一波走到正在屋裏檢驗的夏曉蘭旁邊,開口問道:“曉蘭,有什麽發現嗎?″


    夏曉蘭抬起頭,“已經對客廳和房間的痕跡做了全麵搜索檢查。在客廳和臥室地麵上發現除了路媛媛的足跡外,還有兩個人的鞋印。其中一個男人的鞋是四十一碼,一個女人的是三十七碼的高跟鞋。


    呃,從門把手上沒有提取到有價值的指紋和手印。但在客廳茶幾的塑料瓶提取到了路媛媛的指紋和手印。從瓶裏仍在有少量果汁判斷,她是服用了有斑蝥素的混合液。″


    “那茶幾上的粉末就是斑蝥素吧?″黃確微笑著問道。


    “對。經初步檢查,應該是路媛媛把膠囊拆開時,掉落在上麵的。″


    “那個攤開的筆記本電腦也檢查過了?″


    “是的。在筆記本電腦上留下的也隻有路媛媛一個人的指紋。但在那串鑰匙上發現了另外一個人的指紋。″


    “好,辛苦你了,既然取樣拍照都完成了,那就迴去做進一步的檢測,拿出一個鑒定結果,看看路媛媛的死和徐光柯之間有沒有什麽必然的聯係。″


    陳一波似乎從心裏就認定路媛媛的死亡是因為她殺了徐光柯後,心理壓力過大,不得不自殺,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了許多,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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