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百裏外的山林中。


    炊火燃起,顧遙將抓到的山雞拔毛放血,清除內髒,看他的手法,甚是熟練,也不知進行過多少次。


    誠然,以他現在的境界,餐風飲露,吸納天地靈氣,便足以維持身體所需。


    不過,人生在世,品嚐美味佳肴,也實在是一件享受的事,他又怎麽會放棄。


    沙沙……沙沙……


    正當顧遙準備將清理好的山雞放到火堆上,細心炙烤時。


    微風掠過,在他眼前,出現了兩名一黃一紫,風姿氣度,皆是不俗的女子。


    明黃服飾的女子,長發垂肩,雍容華貴。


    淡紫色衣衫的女子,則是閑靜雅度,孤高冷月,一抹淡藍色的眼紗遮目。


    不是先前在鹹陽宮出現的月神,又是何人!


    而那明黃色服飾的女子,地位更在她之上,領著月神,款款走到顧遙近前,表明來意。


    “陰陽家,東君焱妃,見過先生,我家東皇大人,知閣下遠來,特派我們倆,前來相迎。


    東皇大人,已在不遠處,設下席位,恭請先生!”


    顧遙卻是眼皮也沒抬,自顧自的擺弄著自己的烤雞。


    “是嗎?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東皇什麽的,讓他再等等吧!”


    東皇太一作為陰陽家的領袖,在兩女心中,地位崇高,聽聞此言,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慍色。


    隨即,焱妃嘴角含笑,神情卻是泛著冷意,輕嚷道:


    “這隻山雞品相上佳,不如讓焱妃助先生一臂之力,將它做熟吧!”


    也不待顧遙答應,衣袖擺動,一縷火光倏地從指尖中飛出,射向山雞。


    看似輕描淡寫火苗,實則蘊含恐怖的高溫,稍一觸碰,便可將人化為焦炭。


    “正好,我還嫌火不夠旺盛,你這陰陽之火,來的卻是恰到好處。”


    顧遙言語中,透露著欣喜,也不見他如何做勢,那火光靠近他三尺之內,便絲絲縷縷的分化。


    化作千點萬點的火星,溶於山雞之中。


    同時,放置於地上的各種調料,憑空而起,均勻點綴。


    隻是片刻,清香撲鼻,一隻美味的烤山雞,便完成了。


    “兩位姑娘,這隻山雞能這麽快做好,也有兩位的一份功勞,可要坐下,一同品嚐?”


    “焱妃素以清淡為主,不沾葷腥,多謝先生的好意。”


    她默默揣度著顧遙展現出來的手段,眉頭微蹙,直接拒絕。


    而一旁的月神,卻是開口道:


    “先生相邀,吾倒是有些心動,隻不過此處,並無餐食用具,卻又如何享用這隻烤雞呢?”


    顧遙故作訝然:“凝氣成型,一切自給自足,兩位的修為,難道還沒有到達這一步?”


    說著,他把烤雞隨手一放,隨即,一張無形,卻是真實存在,由真氣凝結而成的桌子憑空出現。


    隨手撥弄,絲絲縷縷的氣勁射出,烤雞的整個骨架脫體而出,雞肉也被一片片切勻,整齊的盛放在桌子上。


    “兩位請隨意!”


    顧遙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後,“碗”和“筷”便出現在他的手中,悠哉悠哉的吃了起來。


    月神臉色,當下有些難看起來。


    她自忖,自己雖能做到凝氣成兵、成物,但絕沒有眼前之人,這般輕鬆愜意,自然而然。


    貿然上前比較,隻會出醜,損傷陰陽家的顏麵。


    要想如眼前這人這般,她至少差了十年的功夫。


    這位韓國國師,也確實有被東皇重視、邀請的資格。


    “看來,是我與品嚐這美味!”


    月神故作淡然的說了一句,接著,便和焱妃默默的等待起來。


    顧遙也沒有理她們。


    “吃飽喝足,正適合活動筋骨,兩位,你帶路吧!”


    不一會兒,他吃完烤雞,站起身來道。


    兩人聽著,也不廢話,直接在前邊帶路。


    她們姿態翩然,賞心悅目,速度卻是不慢。


    顧遙緊隨其後,不落半分,莫約一炷香的時間,便來到了目的地——一座山間涼亭。


    這涼亭也甚是古怪,完全由藤蔓編織而成,絕非工匠打造之物。


    不過顧遙隻瞧了一眼,注意力便被涼亭中,一個隱藏在華麗黑袍之下的高大身影所吸引。


    淵停嶽峙,令人懾服,神秘、強大而且危險。


    正是陰陽家的領袖——東皇太一!


    在他的身後,還分別立有四個身影。


    一對身材嬌小,年輕貌美的姐妹花。


    一頭紅發,冷豔絕麗的禦姐。


    還有一個,則是一名頭戴高冠的老者。


    是陰陽家五大長老之三:少司命、大司命、雲中君。


    “陰陽五行,造化神奇,陰陽家的五行之術,單看這涼亭,就足以可見不凡!”


    顧遙邁步進入,站到了東皇太一的正前方,兩人四目相對。


    焱妃和月神則是沒入東皇太一的身後,又比那三大長老稍稍靠前的位置。


    “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先生請坐!”


    東皇太一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支藤蔓隨即便拔地而起,生長、壯大,又被刻意操弄,變成了兩個蒲團。


    相繼落座後,東皇太一觀察了一會兒,開口道:


    “我觀閣下的修行術法武道,雖與我陰陽家不同,卻也大有淵源,卻不知是何物?”


    “東皇閣下果然慧眼如炬!”


    顧遙也不怕暴露,道:“這是我自創的《天地交征陰陽賦》。


    天地之大,莫不分於陰陽,物極必反,陰陽交征,陽極生陰,陰極生陽。


    陰陽是事物的正反兩麵,相互轉化,又相輔相成,變幻無窮,演化自然。”


    “善,天地之無窮者,陰陽也,萬事萬物皆可化入陰陽。”


    東皇太一看了顧遙一眼,道:“人,亦未嚐不可!”


    明白到他話中的意思,顧遙卻是搖了搖頭:


    “兼收並蓄,雖是以我為主,為我所用。


    我這一身武道,雖有陰陽之要,卻不僅僅局限於陰陽,終究要屈居於我道之下。”


    見顧遙這麽說,東皇太一話鋒一轉,道:


    “陰陽之妙,博大精深,上窺於天,下探於地,星辰的軌跡,眾生的命運,皆藏於其中。


    我早就知道你要來,而秦王得知,曾提議,要派出大秦鐵騎助我,不過被我拒絕了。”


    “不拒絕又如何,對於我們這樣的人而言,十萬、又或者是百萬大軍,又有何用處。


    我孑然一身,瀟灑來去,可沒有你這樣的陰陽家負累。”


    “負累?”


    東皇太一的語氣,難得的呈現出一絲波動:


    “是否負累,閣下不妨一試?”


    顧遙掃了一眼焱妃等人,答道:“正有此意!”


    東皇太一身後幾人,臉上雖沒什麽表情,但不約而同,閃過寒芒。


    唰唰唰……


    身形雷動,六人以焱妃為首,躍至亭外,分立五行,一時間氣機湧動,呈現出赤白黑青黃,五行之色。


    陰陽術法,從施展手法上,分為術、訣、咒、律、法五種。


    又從境界上,分為煉金、幻術、控心等等,變幻莫測。


    但最根本的,最基礎的修行,實際上是陰陽五行之道。


    例如代表水術的九水風起、上善若水、白露欺霜。


    代表木術的萬葉飛花,代表土術的皇天後土等等。


    陰陽家無論是普通弟子,又或者是五靈玄同(資質稟賦超絕,有望成為五大長老,或者護法的弟子),都是從這些五行術法學起。


    “陰陽五行之陣,還請國師評鑒!”


    東皇太一淡淡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遙自然不會畏懼,一躍而起,落入陣中。


    頓時,五種屬性的力量交織成碩大的氣旋,相互衍生,光華綻放,照耀天地。


    大司命占據土行之位,身上黃色華光流轉,她雖擅長火術,不過幾人之中,焱妃的火之術法,比她更為高明。


    她便隻好運起皇天後土,並把力量流轉到金行之位的雲中君身上。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


    幾人的力量由大司命開始,逐步流轉到雲中君、月神、少司命,最後全部融匯道焱妃身上。


    力量從最初到最後,也呈幾何倍數增長。


    隻見空中,赤光漫天,無數火蛟、火龍、火鳳……匯聚成型。


    或是張開火翼,或是嘶吼咆哮,無窮的熱浪彌散開來,頃刻間,便將陣中的溫度提升數百度。


    烈焰環繞,吞吐不定,熱意蒸騰,越來越高。


    大陣之內,空氣已被灼燒的扭曲、變形,身處其間,便宛似跌落烈焰地獄一般,遭受火刑,酷熱難當。


    不過,在顧遙三尺之內,卻是一切如常,一道護體氣牆,便與外界,分隔成兩個世界。


    身上,更是沒有半點汗水留下。


    焱妃見此,手捏法訣,急指一點。


    刹那間,莫大的威壓束縛,層層逼近,於空中盤旋的無數火之擬物——火龍、火鳳等等,競相撲下。


    顧遙神容不變,淡淡的聲音從他嘴中響起。


    “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縱然五行相生,呈幾何倍數增長,又如何比擬這天地自然的偉力天地。”


    說著,他雙袖拂動,一陰一陽兩股力量流轉而出,在虛空中乳水交融,形成一股全新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力量。


    下一刻,火龍、火鳳等火之擬物侵襲而上,卻都被這股力量阻攔、消磨、分化、瓦解。


    半點沒有傷到他。


    對此,焱妃等人臉上,卻絲毫不露頹色。


    更是施展秘法,使出煌煌天音,震顫心神。


    “五行相生,我們的力量無窮無盡,陣法隔絕內外,陣中天地,也盡在我們掌握。


    你想天人合一,汲取天地之力,根本不可能!”


    “是嗎?”


    顧遙話音一落,異變突生,周遭外界的元氣不斷湧入,陣法威力陡然大增。


    然而,焱妃六人臉上卻不帶絲毫喜色,而是驚慌中,又帶著些痛苦,顯然控製不住這威力大增的陣法。


    “你們的陣法,於我眼中,滿身都是破綻!”


    顧遙指訣一引,把剛才暗中分化火龍、火鳳,順勢引導到陣中的陰陽之力牽引出來,反客為主。


    “噗噗噗……”


    六人齊齊吐出一口鮮血,徹底失去了對陣法的掌控力。


    身上的力量更是被源源不斷的抽出,融於陣法之中,為顧遙催使。


    無數火焰匯聚,在陣心形成一條猙獰可怖,鱗片千毫畢現,宛若真實,活靈活現的火龍。


    卻不是對準她們,咆哮一聲,直往東皇太一而去。


    “好一招見花獻佛,國師當真是有心了!”


    東皇太一身形穩定如常,也不如何做勢,一股玄妙無比,融陰匯陽的奇勁,流轉而出。


    化為一道無形幕布,橫立在前。


    火龍一撞上它,便似遭受了什麽天敵,寸寸瓦解,消散於無形。


    顧遙瞧得分明,這和他利用陰陽五行的境界碾壓,強行搶奪五行陣法的控製權一樣。


    東皇太一也是憑借著對陰陽術法的深刻理解,將這威能浩大的一擊,直接泯滅。


    其後,他更是手掐法訣,氣機直貫天地,攪動風雲,破了顧遙對五行陣法的操控權。


    解救了焱妃六人。


    這讓顧遙不得不承認,在陰陽之道上,東皇太一的水準,的確要強於自己。


    不過,真正的實力,孰強孰弱,那要比過才知道。


    在救出焱妃六人後,東皇太一負手而立,無喜無悲,用聽不出任何喜怒的聲音說道:


    “陰陽互易,國師破陣的手法,似乎與你說的天地之力並不相符!”


    顧遙隻是答道:“對付他們,自然不需要用這等手段,倒是東皇閣下,可以親身體驗一下。”


    “正要請教!”


    話音一落,焱妃等六人立馬感受到一股碩大的危機。


    人影縱飛,瞬間退開到數百米開外。


    下一刻,無形的氣機在倆人之間湧蕩、碰撞,風起雲湧,那間由藤蔓製作成的涼亭,瞬間被碾的粉碎。


    兩人的戰鬥,開始了……


    …………


    數裏之外的高山上。


    一隊隊披堅執銳,莫約數千的秦軍甲士一橫一縱,整齊鮮明的立成一個個縱列。


    沉默、肅然,鐵血之氣充盈天地。


    在他們的最前方,嬴政一身戎裝,麵目沉靜,直盯著遠處那隱隱可見,五色流轉的華光。


    就算在遠在數裏之外,他似乎仍能感受到這五彩斑斕之中,承載的那可怖力量。


    冷聲道:


    “這股五行之力,卻不知是那東皇太一,又或者是顧遙催使的,若是一擊攻向我秦國大軍,不知要損傷我多少大秦將士?”


    一旁的蒙恬,這個嬴政如今最信賴的將軍,開口道:


    “大王,大秦將士,悍不畏死,無論是什麽樣的敵人,隻要大王開口,必將在大秦的鐵蹄下,徹底灰飛煙滅!”


    “寡人何嚐不知,隻不過此等力量,卻不在我大秦的掌控之下,著實令寡人不悅!


    還有那些隱世、又或者出世的頂尖高手,我大秦若是一統天下,他們也全部都是不穩定因素。


    若不服從,就要全部予以剿滅才是!”


    對於嬴政的話,一直貼身守護,保護他的蓋聶,不禁泛起憂慮。


    他隱隱覺得,自從韓國之行後,這位秦國的王,內心已發生了某種改變。


    用一句話來形容,便是他是一個人,卻總想做超越人、又或者這個時代的事。


    而嬴政,此時已看向山崖之下,在那裏,還有著他數萬整戈待戰的秦軍戰士。


    東皇太一說不需要,難道他就要聽從不成。


    若有機會,他絕不介意,用麾下大軍,給予顧遙致命一擊。


    至於東皇太一,暫時還需要他,就不……


    嬴政心中思量,陡然間,一股熱風,迎麵撲來,他下意識抬頭一看。


    就見一條百丈長的火龍,仰天咆哮,直把天際,染成了一片赤紅。


    既而,又有無窮的光輝與炙熱,卷蕩天地,風起雲湧,泥沙滿天,更加猛烈的力量,又在那裏爆發了……


    “嗯?”


    嬴政一時陷入沉默。


    ps:這個時期的少司命,是一對姐妹花,秦時時期的少司命,還沒有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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