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攥住自己的衣襟,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抄起旁邊的燭台喊道:“你是誰!莫要裝神弄鬼!”


    夜色中,窗外那白衣女子緩緩抬起頭,她伸手將長發撩開,露出一張慣常冷漠的臉。


    然後她撐著窗戶直接翻身進來,盯著春桃挑了挑唇角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裝神弄鬼?你不是很怕蘇柔的鬼魂找你索命嗎?”


    春桃目瞪口呆地看著麵前的女子,聲音都結巴了道:“柳……柳護衛……你為何在這裏?”


    柳瑤不理會她,直接走到門前將門打開,郡主站在門口一看見她拍著胸口道:“你這模樣還真怪嚇人的。”


    柳瑤露出個抱歉的表情,將發髻隨意挽起,在春桃的妝匣裏拿出一支簪子簪好,看起來又是那個英姿颯爽的女護衛。


    春桃這時嚇得腿都軟了,不知道為何這兩人大半夜要到自己房裏裝神弄鬼,可她心裏莫名亂跳,撲通跪倒道:“郡主為何這麽晚來找奴婢,是奴婢做錯了什麽嗎?”


    郡主朝她笑了笑道:“你確實做錯了一件很關鍵的事,若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會發現你就是那個殺死夏至的兇手。”


    春桃猛地抬頭,渾身都在抖,哭喊著道:“奴婢不懂郡主在說什麽,奴婢冤枉啊!”


    郡主搖頭道:“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演戲。可惜你太自作聰明,你其實根本就沒有撞見蘇柔的鬼魂對不對,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你故意走到桃林深處,然後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大聲唿救,吸引護衛進來,讓所有人都相信你見到的蘇柔的鬼魂。這樣夏至的死也會被當成是被蘇柔的鬼魂複仇殺死的。”


    她想到秦桑對她說的話,笑了笑道:“可是你犯了個錯誤,你故意在桃林裏撞鬼,因為那時大家都以為藏在桃林裏的白骨就是蘇柔,你裝神弄鬼也是想讓大家更確信這一點,才不會去追究白骨真正的身份。但是你應該沒想到,我們很快找到了蘇柔真正的屍體,既然那具白骨根本不是她,她的鬼魂又為何會出現在桃林裏?”


    她見春桃隻是伏在地上不敢迴話,繼續道:“所以秦桑教了我這個法子,故意來試一試你。果然,你根本就不信蘇柔的鬼魂會來找你,你根本就沒有見鬼,而你這麽做,因為你早就知道桃林裏的白骨根本不是蘇柔,你知道她是誰對不對?而知道那具白骨身份的,隻能是殺死她的兇手。”


    春桃背脊猛地一抖,隨即她似是無力承受,眼皮一翻就昏了過去。


    柳瑤皺眉走到她身邊,用腳尖踢了她兩下,望向郡主道:“好像是真的被嚇暈了。”


    郡主打了個嗬欠道:“不管她是真昏還是假昏,今晚你一定要看住她,明日等到秦桑過來,自然會讓她認罪。”


    柳瑤點了點頭,望著躺在地上的春桃,神情有些懊惱道:“是我失職,竟讓這樣的人一直留在公主身邊,幸好秦桑能把她揪出來。”


    第二日,秦桑早早就趕到了公主府,郡主抱著胸站在院子裏,笑眯眯對她道:“我可沒辜負你所托,人已經看住了,就等著你來審了。”


    秦桑卻並不著急,隻是拉著她道:“能把長公主院子裏服侍的婢女都叫過來嗎?我還有些事想問她們。”


    待到她問完了所有問題,才同郡主一起走到春桃房裏,柳瑤一夜沒睡,看起來卻仍十分精神,見到秦桑進來就站起問道:“要把她叫醒嗎?”


    秦桑點了點頭,柳瑤走到春桃麵前,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冷聲道:“你再不醒,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春桃身子一抖,立即睜開眼,縮了縮脖子,露出怯懦的表情。


    她其實早醒了,隻是不知該如何麵對即將來的審問,隻能繼續裝暈。


    秦桑在她麵前坐下,開門見山道:“桃林裏那具白骨,是你做的吧?”


    春桃眼中含淚,不住地搖頭:“大人可不能冤枉奴婢啊,奴婢怎麽做出來這種事。”


    她想了一晚上已經想明白,自己並未留下什麽證據,撞鬼之事確實做的草率了點,但是所有事都是秦桑的推測,根本無法給自己定罪。


    可秦桑搖了搖頭道:“原本你自己承認了,還能少些麻煩,既然你不願意認,隻能我來幫你迴憶了。”


    她在屋內走了一圈,最後站在放在床邊的箱籠旁,問道:“這是你放衣裳的箱籠?”


    春桃神情明顯有些驚慌,用力掐著手心,輕輕點了下頭。


    秦桑微微一笑,直接將箱籠打開,道:“那支你用來襲擊死者的蓮花燭台想必已經被你給扔了,可你還是忽略了一件事。”


    她彎腰將箱籠裏用來避蟲的芸香草拿出來,對春桃笑了笑道:“就是這個吧,屍體曾被你藏在這個箱籠裏,對不對?”


    見春桃驚恐地瞪大了眼,秦桑好心地對她解釋:“我從白骨泡著的屍水裏找到了甲蟲的屍體,而甲蟲身上沾有芸香草。芸香草最大的作用就是防蟲,所以甲蟲不可能主動去接近芸香草。那麽隻有一種可能,是甲蟲在啃食屍體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屍水裏,被淹死後和屍體身上的芸香草纏在了一處。所以這些芸香草是屍體身上帶來的,極有可能出現在之前的藏屍處。而那具白骨的四肢都有折損的痕跡,說明在屍僵出現後,有人將她身體折起來,塞在一個狹小的物件裏。那麽這個衣箱,就是你最可能藏屍的地方。”


    春桃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望著她,怎麽也想不到隻是一隻爬在白骨上的甲蟲,也能透露這麽多東西。


    秦桑又朝她走近道:“你若不願意說,我便隻能燒了酒醋澆在這隻箱籠裏,到時候這裏麵出現血跡,你準備怎麽解釋呢?”


    春桃被她逼的捂住臉,整個人似是已經崩潰,但仍是堅持未開口說一句話。


    柳瑤嫌惡地盯著她,將腰間佩刀橫在她脖子上道:“原本你在調香時出錯就該把你趕出府,沒想到你竟然還如此狠毒。快說,那具白骨是哪裏來的?你為何要殺了人還藏在府裏?”


    春桃不敢說話隻是搖頭,秦桑卻走到她麵前道:“你不敢說,那我來幫你說。其實那具白骨,才是真正的春桃,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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